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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住在我心里 郝境和璩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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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如果真相带来的是失望,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谎言,至少这样只有撒谎的人心里不舒服。我开心地从每个人手里接过生日礼物,享受着美好的祝福,心里却在默默地祈祷,老爸老妈在天黑之前不要回来。
“郝冰棒,你的礼物呢?”林小大在客厅里巡视了一圈后,走近郝境问。平日里在林小大面前淡定如山的郝境,此时竟有点慌张,从袖子里探出头的拇指用力地抠着线衣袖口。正在准备食物的大家,突然停下来望着郝境,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生怕一个不小心,郝境的答案趁着混乱从墙角溜走。很明显他忘记了,望着此刻的他,我心里面有些失望和难过,虽然自己很清楚今天的一切都是基于谎言,可是一旦寄托了希望,就当真的以为可以更接近事实了。
我放下手中的礼物故作神秘地清了清嗓子,“郝境送的礼物……对你们来说……比较难以接受,好奇的人可以到我房间……”话还没说完,罐子她们三个露出一副猥琐相,尖叫着冲进了我的房间。
“他送了你什么?”林小大突然张大嘴巴,“该不会是……色色的什么什么吧?”
我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那本《麦田的守望者》,“比色色的更恐怖。”犯犯接过书随手翻开一页后,故意受惊吓般地扔给罐子,最后那本书被林小大塞到了床底下。
“郝冰棒可真是!”罐子半躺在床头,“不解风情!送你一本当手纸都觉得硬的破书也就算了,里面连一句母语都没有,看着心里就添堵。”犯犯踢了踢罐子的鞋子示意她小点声。
把罐子从床上拉起了,推着她们走出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看到那本书从床下露出一个角,像郝境只探出拇指的右手。蓦地对他感到很抱歉,礼物怎么可以有好坏之分,不论怎样它所承载的是对方的心意,而现在我不仅歪曲了他的心意,还把他的心意捧在手里供别人把玩。
“林方方是不是内衣?”璩震满脸自信地叫道。
“你想多了,”郝境把杯子递给璩震,“就算我想送,某人也得能穿得上……” 郝境一脸遗憾的看着我,“要是有卖负A罩杯就好了……”
本来正坐在角落里倒饮料的李听,“啪”地一声失手掉了手里的杯子,“我……不是……故意的……”
罐子走过去,蹲下来帮李听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郝冰棒!连杯子都听不下了!”
“这笑话,好冷好冷。”璩震双臂抱肩,林小大和犯犯也附和地抱在一起。
直到此刻我才反应过来郝冰棒刚才所说话的意思,对于几分钟前还对他感到抱歉的想法觉得很可笑,不管做什么事说什么话他总是这么的理直气壮,本以为他会因为我的解围而表示感激,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
“我去拿毛巾。”来到卫生间,从旁边的柜橱里拉出那条印着蜡笔小新鬼脸的旧浴巾,他的旁边是一个自作聪明的人画的倒霉熊,我一直觉得蜡笔小新和倒霉熊是绝配,他们应该作为邻居生活在一起。
“似乎少了海绵宝宝。”李听站在门口从我手里拿走浴巾。
“哦?”我愣了一下,自从知道李听和秦暖阳的关系后,就没再想过李听会和我们有交际,今天他站在我面前对我说生日快乐把海绵宝宝递给我时,我吃惊得连谢谢都忘了说。“谢谢你……送我礼物,还……”
“对不起,”李听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之间对你的一些误会,让我觉得很抱歉,虽然只是对你的一些自我看法,可是总觉得对于真实的你来说不公平。”两朵涟漪突然又荡漾在他的脸上,“还好,今天刚好在商场遇到了罐子她们来给你过生日,我才有机会拯救自己的偏见。”
满满一桌子食物摆放好后,遇到了一个难题——座位不够,看着坐的奇形怪状的人群,璩震提议大家席地而坐,最后沙发被暂时抛弃在阳台口。大家围坐在长长的茶几旁,唱生日歌,17颗小火苗在掌声中舞动着身体,我屏住呼吸一口气吹灭所有的蜡烛后,很严肃地宣布:“蛋糕可是花钱买的,我事先声明只准吃不准乱抹……”话还没说完,犯犯一巴掌就把蛋糕盖在了我脸上,屋子里响起了他们肆无忌惮的笑声,这就是我不愿过生日的原因,真是伤财又害命!
“别弄,别弄。”林小大制止住我抹掉蛋糕的手,“这样也可以吃……”说完凑近我吞掉了左脸颊上的一块猕猴桃。
“我们是不是也可以?”璩震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挽住两旁郝境和李听的胳膊。“小朋友嘴唇上的蛋糕,我先预定了。”话音刚落,薯条从四面八方飞向了他。我趁机把满手的蛋糕,抹向璩震……之后所有人怪叫着躲避我的攻击。10几分钟后所有人又挤在卫生间争水龙头,等大家都洗好后我在林小大的帮助下基本上把头发也洗了一遍。林小大之所以留下来帮我,是为了让我配合她接下来要实施的阴谋。
“同志们,我们玩游戏吧!”林小大提议。
我很配合地拍手道:“好啊!好啊!什么游戏呢?”
“秘密,”林小大坐直身子,“玩游戏之前,我们先分组,石头剪子布,赢的人可以自由选择自己的队友。”
“这个方法好。”璩震伸出右手,把袖子挽得高高的。
“石头、剪子、布!”
“石头、剪子、布!”
“唉……我就知道会这样,”犯犯很沮丧地捧着脸颊,“郝第一就是郝第一!就连刚才我们一群人挤在厕所的时候,人家早就不动声色地从厨房洗干净了脸……郝境,选你的队友吧!”大家突然看向我,似乎答案早就显而易见了,过于直白的眼神使我很不自在。
“璩震,”郝境拍拍他的肩膀,“不介意我选你吧?”
“介意!”我和林小大,罐子脱口而出。计划一开始就背离了林小大的预定轨道,郝冰棒!这个没眼色的。
“不介意,”璩震喝掉一杯可乐,“这样看来,我岂不是要得第一了?”
我们用眼神深深地鄙视了璩震的出息,第二次是我选择,我很知趣地宣布退出游戏当裁判,勉强得到了大家的同意。第三次是犯犯选择,她很知趣地选择了林小大,最后的罐子和李听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如果璩震和犯犯在一起就更完美了,这就是林小大的小阴谋,只可惜半路杀出的郝冰棒,让她从昨晚就精心设计的计划实施得很畸形。组分好后,林小大不急于宣布游戏,而是让每组先把惩罚措施写下来,输的组要从这三个惩罚中抽一个,接受惩罚。
璩震胸有成竹地写下了惩罚,还一脸奸笑地拿给郝境看,郝境皱了皱眉头,“祈祷最后不是我们抽到。”
林小大把三张纸条递给我,在我耳边描述了游戏的内容,我张大嘴巴,看着她嘴角泛起的坏笑,开始庆幸自己明智的选择。“在宣布游戏之前,我想问一下郝境组,你们确定要和对方一组?”
“写了惩罚后我就更确定了。”璩震紧握拳头。
“好吧,”我站起来走到中间,“游戏一共分3个部分,第一轮:情歌对唱,得分最高的组获胜。”
“谁评分?”
“为了公平起见,电脑评分。”我跑回爸妈卧室,在他们的衣柜里找到了我的笔记本,顺手拔掉台式电脑上的音响,3分钟后,一个简单的K歌评分设备完成。
几乎为音痴的璩震对郝境选的所有歌曲都感到茫然,最后他们无奈选了璩震还算有印象的《今天你要嫁给我》,在这个过程中,郝境看璩震的眼神写满了后悔。两个男生因为谁唱女生部分谁唱男生部分争论了好久,在对唱的过程,表情又几乎达到了崩溃,而作为观众的我们为了克制住自己的笑声,不得不使劲咬着杯子的边缘。郝境背着璩震这个沉重的包袱,吃力地爬向了72分,最后一句结束后,郝境推开璩震仰头望着天花板,大口吐着心里的怨气。犯犯和林小大给我们深情演绎了《你是我心内的一首歌》,从眼神到动作都散发着腻味的爱,尤其是当事人深情凝望彼此的时候,我们几个的眼神匆匆地扫过屋子里的每个角落希望寻找到一个可以安放的地方,最终大家都学着郝境的样子,仰起头望着天花板……
歌曲一结束,大家都长舒一口气,像是躲过了致命的危机。林小大和犯犯对我们的反应强烈不满,讽刺我们是吃不到葡萄的酸溜溜心情在作祟,没办法得92分的她们有权利这么说。最后是罐子和李听的《小酒窝》,罐子一开口,在场所有人的惊愕掉了一地,她的唱功让我们不忍心听下去,所以大家都做着一些转移注意力的事情,因为害怕一旦认真起来,会把持不住自己,把嘴角拉扯到耳根附近。庆幸她和唱歌很好的李听分在了一组,才可以得70分,如果和璩震一组,得10分都是奢望。
第一轮比赛中,郝境和璩震没有垫底,林小大有点失望,这都要拜罐子出人意料的唱功所赐。“OK,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进入第二轮游戏:忍耐力。每组的一个成员抱起另一个成员,坚持最久的一组获胜。”
“不要!”璩震和郝境抗议,“这个游戏对我们很不利,”郝境用食指敲敲嘴唇,“只要不让队友掉下来,背也可以吧!”
“不可以!”这次是林小大和犯犯抗议,“我们两个小女生都没意见,你们俩大男生怎么那么多意见!”
“小女生?”郝境和璩震对望了一眼,小声嘀咕,“真看出你们浑身上下哪小了?”
璩震高举起手臂,“我可不可以申请换队友?”
我坚决地摇摇头,“曾经有一次可以换队友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没有好好珍惜,如今我只能告诉你,晚了!你们还是商量下,谁抱谁吧!”
结果,郝境和璩震又在谁抱谁这个问题上互不相让,各自坚持比对方力气大,这时李听提议用掰手腕来决胜负,此话刚出璩震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右手,郝境没有去迎战,而是从位置上站起来俯视着璩震,“希望你之前写的惩罚不是自掘坟墓。”璩震兴奋地站起来双手抓着郝境的胳膊,如同对自己的爱人宣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比赛一开始时,郝境就满脸尴尬地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窗户;罐子和李听满脸通红透着耐人咀嚼的害羞。林小大脸上的表情则是从最初的精神饱满到体力不支再到垂死挣扎……
“你可真是拼了老命!”望着林小大不住颤抖的双腿,“不至于吧!”
“如果……你写了和我一样的惩罚……也会这么……做的……”林小大艰难地挤出这句话,“啊!不行了……”林小大扔下犯犯,瘫坐在地上。璩震见林小大组放弃了,急忙放下郝境。在第一轮输掉的罐子组在这一轮扳回了一局。
郝境无语地踢着脚下的地毯,“这种无聊游戏……绝了!”林小大这场游戏的初衷由成全有情人,最终演变成了惩罚郝境和璩震。
面对郝境组和罐子组满脸的疲惫,第三轮比赛我就更难以启齿了。果然,游戏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声讨,除了林小大和犯犯坚持,其他人一直反对,“好吧,如果第三轮游戏去除的话,郝境组因为一次第一都没有得过,所以就是倒数第一……”
“等一下,”璩震有点慌乱地看着郝境,“这样一来,我们就有可能……”
“即使这样,我们抽到那张纸条的概率也只有三分之一,”郝境捏起一根薯条,“可是参加第三轮游戏的话,和你吃一根薯条的概率是百分之百……所以,我拒绝……”
“璩震震,你到底写了什么惨绝人寰的惩罚措施?”林小大推了推璩震的肩膀,“果断点儿,抽一个。”林小大指着我手里的三张纸条。璩震倒抽一口气,抽取了中间的纸条,看也没看就递给了郝境,郝境紧绷着一张脸,打开纸条,随后冷笑出了声,“没想到,还是自掘坟墓了。”
我们捡起掉在地上的纸条,上面写着“不要害羞,请脱三层……嘻嘻!!”叹号后面还画了一个双眼冒桃心的小人。
“郝第一!怎么办?怎么办?我浑身上下一共穿了四层,减去三层的话,我真的……”
“字是你写的,纸条是你选的,自己看着办。”
接着,郝境组在今天,第三次起了争执,双方都很坚定地拒绝脱衣服,这时李听同学又提议双方石头剪子布,输的人脱衣服。这个本来很公平的提议遭到了璩震的反对。
“为了公平,给你点提示,”郝境伸出左手,“是男的就出石头。”
璩震挠挠脑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郝境的左手紧握成拳。
“石头、剪子、布!”
“石头、剪子、布!”
……
一分多钟过去了,双方还在出石头,林小大不耐烦了,“璩震震,你出布就变成女的了吗?是不是真想脱给我们看啊!”
璩震略有迟疑地把拳头举到肩膀,然后猛地转过脸,石头变成了布……没有欢呼声,甚至连起伏的呼吸声都很微弱,空气中漂浮着复杂的思绪:璩震的歉疚,林小大的兴奋,犯犯轻柔我手背的安慰,罐子脸上还未隐退的绯红世界,李听看似漫不经心打着拍子的手指,还有我手腕上脉搏跳动的不安声。
“好隆重的期待。”郝境轻轻上扬下嘴角,转身走进我的卧室,半分钟后,穿着他的黑色外套走了出来,“这不算犯规吧?”
“不算!”我和璩震脱口而出。
“哦,”郝境用左手和只露出拇指和食指的右手慢慢解掉外套的扣子,看着他藏在线衣袖子里的右手,我的担忧像此时屋外的蜘蛛网,对他了解有多深,网里的风就有多大。
“我看不下去了!”我把担忧揉捏成这句话后,从胸口抛了出来,“我是裁判,我说了算!不要脱了!”
“不要,”扔掉外套的郝境直视着林小大,“愿赌服输。更重要的是,不能让煞费苦心的人,这辈子含恨而终。”郝境穿过茶几径直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脱掉了了灰色线衣,当他将蓝色衬衣扣子解到脖颈时,我默默地把目光降低了高度,机械地盯着他的裤脚……
当璩震的一声“郝境”惊落我机械的目光时,我抬起眼睛,看到只穿着白色单衣的郝境双手插在口袋,一脸嫌弃地躲开璩震的拥抱。每个人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心情,不再有愧疚,担忧和不安,故事错位的发展没有带给人伤害,就还有回亿的价值,所以很久之后我还可以把它堂堂正正地讲给其他人听。
下午刚过5点璩震接到家里的电话,10分钟后大家匆匆下了楼。我和林小大走在后面,讨论着罐子和李听的未来,“你这些游戏从哪里学来的?有点没节操啊!罐子脸上的红一整天都没退。”
林小大用膝盖顶了下我的大腿,“骆驼,看来你不经常看韩剧啊!”
我不说话,将她的头按进车里,站在门口,超车里的人挥挥手。望着略显笨重的商务车在街角消失后,转身疲惫地爬楼梯回到了家里。
“你还没走?”我看着跪在茶几前,收拾残局的郝境。
郝境把剩余的所有食物,全部丢进了一个白色的大塑料袋里,“我走了,你能把沙发扛回原来的地方吗?”
“不能,”我捡起躺在地上的两张纸条,“应该庆幸你们抽的惩罚只是脱三层而已。”我把林小大组和罐子组的纸条拿给郝境看:一个是亲吻10秒,一个是在马桶上跳舞。
“今天是个噩梦。”郝境把纸条揉成一团,用力丢进纸篓。
我们把客厅收拾好后,墙上的指针不知不觉指向了6。窗外,黑暗慢慢浮在了玻璃上,今天我对郝境有很多抱歉,但心里的某个角落里又散落着零星的失望,觉得今天的郝境离自己好远……
“我回去了,”郝境把包拎在手上,“明天降温,穿厚点。”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对他点点头。
不久郝境下楼的脚步声淹没在了哀鸣的北风里……
今天真的很感谢爸妈,没有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晚上我们像之前一样坐在饭桌前吃饭,偶尔老妈对我的一些行为稍加批判,而老爸只是偷偷地向我投来安慰的目光。随便洗漱后,我跳过书桌上的练习题,直接钻进了被窝,在躺下的时候,背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我掀开被子,看到一个淡蓝色纸盒安静地躺着,中间凹了下去,我小心地打开盒子,拿起一张被折了三折的蓝色信纸,用淡淡的声音念到:祝福的话就不说了,因为太遥远 。我只想告诉你,不论未来发生什么,你都住在我心里……永远!
放下信,我拨通了郝境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没睡吧?”
“没有。”短暂的沉默,“像吗?那个巧克力头像。”
“嗯,和我的发型一模一样,都舍不得吃了。”
电话那头飘来浅浅的笑声,“早睡,晚安。”
挂断电话,望着盒子里支离破碎的巧克力块,眼泪带着感伤滑过脸颊,留下了幸福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