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抱你吗》左日暮

20、生日快乐 大家都在为

　　第二十章
　　“为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什么情况再去诊所！”我堵在门口。
　　“别闹了，”老妈拍了一下我的额头，“让郝境老师告诉你。”
　　郝境走过来把我拉开，“叔叔阿姨再见，我会好好教伊落苏的。”
　　爸妈走后，我默不作声地洗漱、吃饭，把沙发上那位的存在当做一种幻觉。这件事与其说不能接受，不如说想不通。从现今的结果无论怎么推理，都找不到情理之中的依据。
　　“想不通，想不通……”我放下勺子走到郝境身边，“快告诉我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可以背着我……”
　　“嘘……”郝境把食指放在我嘴边，“已经8点半了，我们开始吧！”
　　我望着若无其事向我房间走去的郝境，一种无名的烦躁驱使着我跟在郝境的身后，双手在这种烦躁的指引下，伸向了郝境的脖子……
　　“伊……落苏……咳咳……放开……”
　　“不告诉我怎么回事，我是不会放开的！”
　　“你……”郝境转过身，扔掉手里的袋子，用力掰开我的手。情急之下，我朝郝境腿上猛踹了一脚，郝境一个趔趄，我们一起摔在了地上。
　　我慌乱地挣扎着，想从郝境的身体下逃走。逆转了战局的他，很用力地压在我身上，被牢牢抓住的我，心里面有一种自掘坟墓的悲哀，“你这头猪……”
　　“老实点，”郝境按住我的手，“伊落苏，你可真是‘蚍蜉撼大树 ’。又没说不告诉你……现在就告诉你。”
　　“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滚下去……”我无力的看着郝境。
　　“哦，”郝境慌忙站起来，在书桌旁坐下，随意翻着桌子上的东西。
　　“你昨天在书店买的就是这些？”我把地上的袋子捡起来，从里面掏出英语测试题、语文测试题、文综测试题，“为什么没有数学和政治？”
　　“数学和政治你勉强还可以，其它就不太像话了，尤其是英语。”
　　“什么叫不像话？我最起码也是年级前十的水平。”
　　“面对现实吧！在这样刚刚建立不久的私立学校，就算是年级前三名，也不一定就能考上一本。更何况你的分数还没有到往年的一本线。”
　　我搬了把椅子在郝境旁边坐下，“所以呢？你就蛊惑我爸妈给我补课。”
　　“不是蛊惑，”郝境用笔敲敲我的脑袋，“给你补课纯属偶然。前两天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遇到叔叔和阿姨，那天天气不太好，他们买的东西又比较多，所以我就开车帮他们送回来了……”
　　“开车？”
　　“我姥爷的车。”
　　“你什么时候会开车的？”和郝境相比我有点受打击。
　　“大概高一的时候，不过拿到驾照是在一年多前。跑题了，正说叔叔阿姨呢！那天在车里，很自然就聊到了你，叔叔向我咨询你的成绩，我就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本来只是建议他给你找个补课老师……”
　　“他怎么会找你呢？”
　　“不是你告诉他们我年级第一的事情吗？不过，他们并没有找我，是我毛遂自荐的。说实话我是有私心的，因为我小姨刚生了小孩，姥姥和姥爷都去了济南，我想混口饭吃……”
　　“原来你是利用我来我家蹭吃蹭喝了！”
　　“喂，我也有付出的，不是帮你补课了吗？并且还没有收取任何费用，就连这些测试题都是我自掏腰包买的。”
　　听郝境这么一说，突然又觉得我们家占了大便宜，于是对他笑了笑。“等下，”我突然想到，“这么说你早就不生气了，为什么还躲着我不去上课？”
　　“花时间生气真的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我没生气，只是有一些事情要办……你不要乱想了。”

　　在郝境的逼迫下我的周六就这样在题海中蹉跎了，晚上老爸老妈回来对郝境赞赏有加，热情地留他吃晚饭。哎！这正是他想要的，故作平静的脸上掩盖不了心底的窃喜。饭桌上郝境的出现并不显得突兀，反而气氛更融洽了，他和老爸谈新闻、谈房价、谈诊所，和老妈聊送礼、聊菜价、聊购物。我默默地看着他们，忽然领会到幸福的涵义，如果十年之后依旧有此情此景该多好。
　　“苏落，笑什么呢？”
　　我躲开老爸询问的眼神，自顾自地夹菜，“郝冰棒托你的福，我才可以吃到我妈超长发挥的饭菜。”
　　老妈看我一眼，“吃个饭话还这么多！”真是……如果我话算多，那他们就是泛滥了。“郝境，”老妈放下筷子问，“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学理科？”
　　“理科没意思，都是一些意料之中的标准答案，相比来说文科的答案会更有悬念更难一点，学习不就应该是什么不会学什么吗？所以就学文了。”
　　“哇，真了不起啊！”老爸对郝境竖起大拇指。我算明白了，他们让郝境来给我补课是假，刺激我、打击我的自尊心才是真。看来我可以得瑟的领域是越来越窄了。

　　吃完晚饭我送郝境到楼下，夜晚冷得刺骨，“好冷！好冷！你怎么回去”我和郝境并排站着。
　　“没关系，”郝境紧紧揽住我的肩膀，“我开车来的。上去吧，记着明天早起。”
　　“哦，那你路上小心。”
　　回到家，老妈坐在沙发上边喝水边不住地向旁边的老爸感慨，“这孩子越看越帅，学习那么好，还有礼貌，真让父母骄傲啊！”
　　“老妈对不起，你辛辛苦苦把我生下来，十七年来我竟然让自己长成了这个样子，你和我爸精神一定很受打击吧！尤其是见了郝境之后。”说完，我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旁盯着郝境买的一摞测试题，第一次认真的思考和郝境之间的差距问题，最后发现我和郝境之间哪里有什么差距，我们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承蒙我爸妈的厚爱，郝境一大早就来蹭饭了，他坐在对面一声不响的喝着粥，灰色的毛衣袖子一直遮到手背，“伊落苏，你的鸡蛋不吃可以给我吗？”，他抬起眼睛望着我，流露出5岁小孩祈求多给一个糖果的神情，我拿勺子的手颤抖了一样。
　　“不要！”我迅速拿起盘子里的鸡蛋塞进嘴巴里，本想对他得意的吐舌头 ，舌头还没能从双唇间探出头，只感觉一大团蛋黄趁着呼吸钻进了喉咙，我扔掉手里的勺子，端起粥大口大口的喝进肚子……
　　郝境递给我一杯水，“笨蛋！这样做，会噎的更厉害。”我放下碗，抓起水杯就往肚子里灌，“别喝那么猛，水也会噎着的。”郝境一只手握着杯子底部放慢我喝水的节奏，另一只手拍着我的背。当水缓缓流过喉咙，我能感觉到蛋黄在水流的冲击下慢慢划过食道，这种感觉由微小直至消失后，我放下水杯，体会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哇！伊落苏……”郝境用食指接住我脸上滑落的眼泪，嘴角带着嘲弄，“你被一个鸡蛋噎成这样……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
　　深知自己这次理亏，如果继续纠缠下去，郝冰棒肯定会从一个鸡蛋大点的事儿扯到道德和人性的高度，于是我知趣地低下头回自己房间了。这时，郝境拎着包走进来，眼神故意避开我，在屋子里漫无目的的游荡。平常无耻的一点都不含蓄的郝冰棒只有在准备做一些预计不了结果又超出能力承受范围的事情时，才会像现在这样，略显慌乱，脸上还透着丝丝绯红的羞涩。
　　“郝境同学，你现在一副小秀才第一次进闺房的神情，让奴家甚是见笑了啊！”我用半调戏的口吻说道。
　　“乱说什么？”郝境不看我，径直走到书桌前，手在包里摸索着什么。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对郝境神情的欣赏。

　　“林小大，一天没见，你就想我了？”我拿起电话走到窗前。
　　电话另一端很混乱，隐约传来了犯犯大叫的声音，“骆驼，你现在在哪里？”
　　“家，怎么了？”
　　“没什么，”林小大轻松的声音显得有点做作，“就是告诉你一声，外面起风还下雨了，很冷，你在家我就放心了。”没等我再说话，电话就挂断了！
　　郝境突然从身后夺走我的手机，“现在懂了为什么林方比一般女生要高好多。”
　　“为什么？”我伸手去抢手机。
　　郝境用左胳膊挡住我的手，右手高举着，边翻我的手机边回答，“闲的了。”
　　“胡扯！”我用力推开郝境的左臂，向上跳着夺手机，“那你呢？吃农家有机肥长高的？”
　　“我的长相决定了我的身高，这样搭配才完美。”郝境把手机还给我，一副自鸣得意的表情，“当然，你是身高决定了长相。伊落苏……160有吗？”
　　“郝冰棒！”在我看来，嘲笑我的身高比侮辱我的智商更窝火，“你眼睛长发梢上了吧！本人身高163.6！”我站到椅子上俯视着郝境，“长得高有什么了不起！天塌了顶的人是你！起风了先刮倒的是你！看演唱会碍眼的是你！就连天上掉坨鸟屎砸到你的几率都比我大！”郝冰棒自始至终只是望着窗外机械地点头，我从椅子上跳下来，顺手抓住郝境放在书桌上的包，瞬间他的脸色紧张起来。
　　“喂，伊落苏……你……你拿我包干什么？”说完，他就毫不犹豫地上来抢包，我死死地把包抱在怀里，“不能包这么用力的……万一……”
　　“万一什么？我要看包里……”我试着去拉拉链，郝境拼了命似的抓着包的两侧往外拽，情急之下我朝他的胳膊咬下去，他措手不及地松开手，我趁机将包塞进外套里拉好拉链，“有本事你来拿啊！你敢拿我就叫‘非礼’。”
　　“伊落苏，没想到你这么无赖……”郝境很受挫地拍着额头。
　　来自心底的喜悦还没来得及升腾就被扑过来的郝境压了回去，被压倒在床尾的我双臂护着怀里的包，视死如归的看着郝境，“我是不会屈服于你的淫威的！我一定要看……”
　　“你真的很无赖，”郝境一本正经地凑近我的眼睛，“但无赖的还不够彻底，”说着他把手伸进我外套里……对于他这猝不及防的举动，我毫无对策地愣在那里心跳越来越清晰，“说实话，我倒更想让你把包放进内衣里……”他缓缓地把包拿出来放到一边，用弯曲的食指滑过我的鼻尖，我的嘴唇……他一本正经的脸上飘来了两朵红霞，手指刚落在我的下巴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有人在家吗？查户口的！”我推开郝境，走出房间的同时深呼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9点15分了，“补习老师”真不靠谱。我开门看到查户口的人的一刹那，只想到一件事：郝冰棒……完蛋了！
　　“就你一个人在家？”几个人不客气地走进来，我没有回答心里还在担心着房间里的郝境。
　　“surprise!”林方从身后掏出一束波斯菊，璩震捧着一个大蛋糕，犯犯和罐子使劲晃着手里的礼物，最让我意外的是站在门后手里提着海绵宝宝一条腿的李听。
　　这时，郝境从房间里走出来用难以接受的眼神扫视着屋里每个人，“surprise!”我学着林小大的口吻，尴尬地指着郝境。
　　林小大摇摇头，“就猜到了郝冰棒一定跟你在一起，果然！”
　　“但是，今天你们为什么……”
　　璩震走上前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小朋友，生日快乐！”望着屋子里每个人脸上真挚的笑意，我的感动中夹杂着羞愧：今天不是我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