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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左手放在他的右口袋 上级突然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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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你晚上是不是经常辗转难眠?”我伴着碗里的炸酱面,问秦暖阳。
“拐弯抹角不是你的风格,直说吧!”
我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酱,“你每天都挖空心思地算计身边的人,不会寝食难安吗?李听把你当亲人,你为了微不足道的报复利用他……”
“够了!”秦暖阳打断我的话,“李听,我不会让他到受伤害的。上次罐子在酒吧的事情在你们看来我做的很卑鄙,但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让罐子伤心难过,是很伟大的事情吗?你的志向未免也太低了。”
“让她远离李听对我来说是很伟大的事,不过观赏她那天晚上抓狂的样子也挺过瘾的。”
“你不想让她和李听在一起,为什么还要假冒李听的名字给她写信?噢……你没料到他们会在一起,事态超出了你的控制……”
秦暖阳放下手中的筷子,“你在说什么?我是最不想李听和你们有任何瓜葛的人!林方的家人让我的哥哥离开了我,你让璩震离开了我,现在胡罐子还想让李听离开我……”秦暖阳越说越激动,“你以为只有你们的友谊了不起,别人的感情都是虚伪的,都应该被你们像狗屎一样踩在脚下!你们几个转校生到底对我了解多少,从一开始就把我当做生活里大坏蛋来看待。你们盲目的友情在我看来真的很可笑!”说完,她就起身离开了。我把碗里的面条夹起、放下,放下又夹起……如果,一开始我的同桌是秦暖阳而不是林小大,那么现在我的好朋友应该就是秦暖阳了,看来我一直像木偶一样被生活玩弄于股掌之中,懒惰得被命运驱赶着向前走。
“你们怎么会在一起?”璩震在原来秦暖阳的位置坐下。
“我们现在是朋友。”我夹了一块璩震盘子里的牛肉,“说实话,你觉得秦暖阳怎么样?”
“挺好。”璩震夹了块牛肉放我碗里。
“你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彼此都不讨厌对方,在一起习惯了,就在一起了。”
“那你和犯犯呢?你们也不讨厌彼此,甚至犯犯还喜欢你,为什么你们不在一起?”
璩震夹起一块肉塞我嘴巴里,“因为有想在一起的人了。没有喜欢的人的时候,只要不讨厌随便谁都可以,可是现在没办法做到。”
“哦。”我吃掉最后一口炸酱面,“你慢慢吃,我先撤了。”
“郝境!这是我的数学作业本!”我怒视着正在我数学作业本上计算的郝境,“你怎么不把自己的脸当草纸?”
“没办法,我的脸太小,不过你的脸倒是绰绰有余。”郝境拿着尺子在我脸前比划着。
我趁他不注意,拿起笔在他的作业本上乱画了两下。“伊落苏!”郝境把作业本压到身子下面,“我又不是故意的,谁会想到你的作业本跟80岁老太太的脸一样皱!”
“我们会想到。”犯犯和罐子头也不回,拿着自己的作业本在后脑勺晃了两下。她们的作业本,怎一个“皱”字了得。
郝境一副无药可救的表情扫视了我们两眼,便把脑袋埋进臂弯里开始了午睡之旅。我做完数学作业,眼睛沉重得好像每根睫毛上绑了一块砖头一样。扔掉手中的笔,我彻底拜倒在瞌睡的石榴裙下……在梦里我清醒地意识到被脑袋枕着的左胳膊麻到了极点。在被彻底拽回现实之前,我本能的侧向右胳膊,麻了的左胳膊显得多余地垂着。这时,隐约中有人很轻很轻地握住了我的手,宛如初夏的晚风偷偷溜进房间拂过我的手指。过了好久我缓缓地睁开眼,眼前的郝境安静地睡着,嘴角微微舒展,我的左手不知何时放在了他的右口袋。
“睡觉的同学都醒醒!”班主任突然出现在讲台上,拍着桌子叫道。教导主任站在门口背着手,啤酒肚骄傲地挺着。“大家都醒醒,刘主任有重要的事情要传达。杨晓光!擦擦你的口水,坐好!”
教导主任清了清喉咙,说:“我们学校后天要迎接上级的检查,虽然说我们学校以发展学生的个性为宗旨,但有些学生歪曲个性的含义,把自己打扮得跟流氓一样,严重破坏了我们学校的形象。今明两天时间,男生头发过长的必须剪短,女生头发烫的都拉直回来。在座没有外国同学吧?”大家小声理论着不理会主任的问话,“没有的话,所有人的头发颜色都应该是统一的黑。着装要简单大方,不要穿得跟丐帮的一样。还有那些戴耳钉、耳环、戒指的同学,一旦被我发现,不管是金是银,一律没收。”说完,教导主任转身向下一间教室出发。
教导主任走后,班主任走下讲台开始挨个检查需要改造的同学,班主任所到之处枪毙一大片,连女生的发型也难逃厄运。班主任进攻到我们这里,“胡冠男,你的发型好耀眼啊!”
“老师,我是自然卷!”罐子抢先解释。
“为什么只下面卷,上面不卷?”
“为了使自己不那么显眼,我拉直了。”
“你别告诉我头发颜色也是自然黄……”
“真的是自然黄!”罐子一脸的肯定,“从小我头发就偏黄。”
“胡冠男,明天把头发染过来……”罐子满脸的委屈,其实罐子的头发真的是自然黄,但是她所谓的自然卷是烫的,没办法班主任给她开了一扇门但同时也关上了她的窗。
“林方,你的头发是不是该剪了”
“老师,我是女的。”林小大抗议道。
“现在知道自己是女生了,当初干嘛剪这种发型?你的头发应该不是自然红吧!明天染回来。”班主任说完走向后门,我和犯犯对视了一眼,长舒一口气。“常静姝,”班主任突然转身吓得犯犯赶快埋下头,“年纪轻轻梳什么中分,从前面看像窗帘一样,换了吧。”班主任对犯犯新发型的鉴赏让我觉得好可笑,正当我俯在桌子上笑时,班主任接着说,“伊落苏,你看看你趴在桌子上后,头发把脸遮得都看不到了,如果说常静姝的是窗帘,你的就是蚊帐。剪了!”这次是郝境笑得直不起腰,但班主任没有叫他的名字。
课间我们商量等放学了,去罐子家的理发店里剪头发。林小大不满地看了看郝境,“仔细看的话,郝境的头发比我的要长,班主任真是选择性眼瘸!”
“可能他觉得你的脸适合更短的发型。”郝境淡淡地说,“就像某些人觉得自己脸上适合挂个蚊帐……”
“喂!郝冰棒,我的刘海只是长了点,斜了点,碎了点而已。”我把刘海放到耳朵后面,“明天我扎起来就好了。”
“千万别!”郝境一脸的庄重,“就算扎起来,鬓角两边的头发也扎不上去,这样看起来反而像古装戏里大户人家的小姐……”他故意顿了顿,“身边的丫鬟。”
“在他看来,你把头发剃了最合适。”罐子说,“别担心骆驼,放学去我们家理发店,我保证你满意,不但发型满意,人也满意。”罐子笑得别有一番寓意。
“什么意思?”我在罐子的示意下把耳朵凑近,“真的吗?”我半信半疑,“有那么帅的话,你自己早就下手……”
“帅也分好多种的,我比较喜欢李听那种暖暖的……”罐子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谈话戛然而止。
放学在大门口,郝境突然坐上我的车后座,“伊落苏我的车坏了,我要乘个顺风车。”求别人帮忙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真是世间少有。
“可是我要去罐子家剪头发……”我略有犹豫地看了看罐子。
“没关系,只要不耽搁太长时间就好。”郝境一幅大度的样子,好像我在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郝境就这样“大度”地让我载了他一路。罐子家的理发店装修的很简约,生意也挺好,我们见到了传说中的帅哥理发师,自我感觉只是很通俗的帅,离罐子口中的“此人只应天上有”有很大的差距,林小大和犯犯倒觉得帅哥理发师长得挺赏心悦目的。我正在心里暗暗嘲笑她们的眼光时,犯犯凑近我耳朵小声说了句,没有郝冰棒好看。顿时,我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心、自豪、还有兴奋地要跳起来的冲动。
罐子给我推荐了一位看起来比较有资历的理发师,大家都叫他力哥。力哥问我想要什么样的发型,我端详了下镜子里的自己,一时描述不出来什么样的发型适合我的脸型。“给她剪这种发型吧!”郝境指着杂志里的模特,“她的脸型应该很适合这种发型。”
“郝冰棒,是你剪头发还是我剪头发?”
“猪剪。但作为你的同桌,很不幸我面对你的时候最多,所以我最有发言权。”
“你的朋友说的没错,你的脸型有点偏心形,很适合这款发型。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叫小弟先帮你洗头了……”
郝境不等我思考就开口道:“嗯,她同意。”看来他很急于求证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来到洗头的地方,脱掉外套扔给郝境,谁知道他转身扔给准备帮我洗头的小弟,“我帮她洗头,麻烦你把衣服挂起来。”本打算坐起来反对的我,被郝境按住额头,“躺好,别乱动,我不会收费的。”
“你们两个在公共场合注意点影响,真没想到郝冰棒还有这样的一面。”躺在我旁边的罐子,闭着眼说。
林小大和犯犯附和地干咳了两声。郝境对此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当他的右手穿过我的头发按摩我头皮的时候,我心中泛起一片激动的波澜,此起彼伏,难以平静。我闭上眼,用灵魂认真地感受着他手指的力度、温度和摩挲我头发的每一个动作,我用力把此时此刻,没有任何遗漏地铭记在心里,希望无论何时我在脑海里重播时,它都是完整而又流畅的。
原本以为,那款发型只要把刘海剪齐就好了,没想到剪过之后还要烫才可以有内扣的效果,力哥还采纳了郝境的意见把我的发梢也烫了内扣。结果剪完头发都8点多了,在此期间老妈还来电话把我狠批了一顿,我一再向她强调是班主任的指示。对于她愤愤地说“你们班主任脑袋长在了脚底板上,不正常。”这句话,我举双手加双脚赞成。林小大她们对我的发型反应很大,竟然用麻雀变凤凰这样夸张的话形容我。我很不客气地反驳她们,“前提是,我是一颗凤凰蛋,只是生在了麻雀窝而已。”
郝境对我的新发型表现的异常淡定,只是在看到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皱的零钱时,才很不淡定地叹了好几口气,拿出钱包替我付了钱。本来想拜访一下犯犯家跟素未谋面的舅老爷打声招呼,但由于时间太晚了,就取消了。
“你良心不受到谴责吗?一直让女生骑车载你。”我瞪着抢先坐上车后座的郝境。
“不会啊,你刚欠了我钱。”
“我会还你的。”我把书包扔进车筐,骑上车。
“什么时候还?看你说话这么有气势,明天一大早应该就会还吧。”
“明天……不行,”我扭头看了郝境一眼,“等我参加完这次的讲故事比赛,得红包了就还你。”
“你得奖的几率还没有天上掉钱的几率大。”其实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得奖基本没什么希望,我很恐惧在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说话,更何况那天我要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面对那么多陌生人,在脱稿的情况下能把故事讲囫囵就不错了。
“我从明天开始存钱,等存够了就还你。这样可以吧!”
“可以。”郝境突然把耳麦塞进我耳朵里。
我听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谁唱的?声音很好听,歌也很好听。”
“共和时代。”我没再说话,因为才疏学浅的我不认识共和时代。
夜幕下,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城市显得很空虚,而穿梭在城市里的我也披了一身的空虚,好在此时有音乐帮我填充。
我在郝境家门口停下车,“喂,下车。”
“这首歌听完。”
过了两分钟,郝境从车上下来,“自己回去没关系吧!”
“当然没有,你赶快进去吧。”
“对了,在你还我钱之前,我会在我们班群里发个通知,目前你归我所有,如果有人要找你干什么必须经过我的允许……”
“郝冰棒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这样多损你形象啊!”
“我本来就没形象。”郝境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之前你答应的那么干脆,我就应该怀疑。千万别在群里乱发东西,我明天就还你钱。”
刚到家郝境就打电话,“你是不是后悔了?”
“No.我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到家了,可能是你换了发型的原因,我心里很不安。”
“有什么不安的?”
郝境似乎在犹豫着什么,“没什么,挂了。”
我把电话随手扔在床上,去吃晚饭。老爸和老妈对我的新发型很满意,关于我晚归的事情倒是选择性失忆了。晚上躺在床上,看到了郝境不久前发的一条短信:那个……伊落苏,新发型很漂亮……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