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抱你吗》左日暮

16、友谊经不起折腾 秦暖阳用郝

　　第十六章
　　走进教室秦暖阳瞥我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不知道她会怎样充分利用郝境的秘密来最大程度地打击报复？未知的担惊受怕对我来说是漫长的煎熬，第二节课间，我走到秦暖阳跟前，“我们谈谈吧！”
　　秦暖阳微微睁开半阖的眼帘，站起来向外走，我跟着她来到五楼通往图书室的长廊上，“郝境的秘密希望你不要说出来。”
　　秦暖阳用手指弹着栏杆，“说出来也没什么不好，说不定仰慕他的人会更多。”
　　“我现在觉得你不会说出来……？”
　　“你很了解我吗？”
　　“我懒得了解你。你如果想说出来，就不会现在站在这里了，你怎么会轻易丢掉能够控制我的机会呢？说吧，什么条件？”
　　秦暖阳这个变态贴近我的脸，“我喜欢明事理的人，看来高三我真得为你活着了。放心，我不会俗套的提不准跟郝境来往之类的条件，我只是想……和你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
　　“嗯。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逛街的好朋友。”秦暖阳故作亲密地挽着我的胳膊，“朋友，我们回教室吧！”被秦暖阳挽着胳膊真的让我无地自容，我耷拉着脑袋挡回林小大她们投过来的目光，秦暖阳这招可真是狠！

　　“骆驼你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和那个贱人在一起？”下课后罐子叫道。
　　犯犯只是看着我，自从那天后犯犯就没有再和我说过话。友谊是如此经不起折腾的东西。“犯犯，你喜欢璩震就去追啊！你现在浪费时间在这里消沉，不会让我有负罪感，相反不久之后也许他已经牵了别人的手。”
　　犯犯动了动嘴唇，转过身去。
　　“伊落苏！干嘛不回答我？”
　　“罐子现在别问骆驼了，等放学我们再好好谈。”林方看了一眼走进来的郝境。
　　中午班主任进教室一脸的灿烂，“同学们，学校将在这个星期五举办讲故事大赛，我已经和你们语文老师商量好了，下午第三节课在班里进行一场辩论赛，用公平的方式来挑选两位同学，代表我们班参加比赛，那些总是抱怨高三生活枯燥无味的人一定要踊跃参加。”
　　“幼稚！”郝境合上英语书，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把英语课安排在下午前两节实在是非常不合理，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自我陶醉的叽里呱啦了两节课，下面死一样的宁静，大家连做做样子的附和声都懒得施舍给他，听人说英语老师是个软蛋，曾经被他老婆追到学校打，这样的课堂环境他都可以忍受，看来流传是真的。
　　前两节大家睡饱了之后，第三节课很多人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语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花瓶和碗。然后转身，示意大家安静，“我们辩论的题目是：花瓶好还是碗好，赞成花瓶好的同学坐右边，赞成碗好的同学坐左边，从现在开始给你们双方10分钟时间，快点整理好。”
　　班主任突然出现在后门，“不准百度！我再看到谁用手机直接没收。”
　　“喂，骆驼，你有什么想法？”犯犯扭头像平常一样和我说话，我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甚至激动得眼睛都有点模糊。
　　“我……没什么想法，觉得花瓶和碗都好。选哪个都无所谓，关键是能说出理由。怎么？你难道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听说前三名直接奖励红包。”罐子说。
　　林小大凑过来说：“不是听说，是真的。学校不怎么举办活动，除了春季运动和元旦晚会外，偶尔会举办演讲比赛之类的，去年演讲比赛的第一名得了500块钱的红包。”
　　“哇，谁这么牛叉叉？”犯犯惊叹道。
　　林小大迟疑了下，说：“秦暖阳。”
　　罐子很不爽地咳了一声，“你跟秦暖阳没什么吧！”我摇了摇头，“帮我打败那个贱人！”
　　“林方！我们暂时换一下座位。”郝境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口水，不耐烦地说。
　　辩论开始后，秦暖阳和许悦悦两个人一唱一和，言辞犀利地对赞成碗好的同学发动猛烈攻势，“如果碗好，为什么人们会花很多钱去收藏花瓶而不愿花10块钱去收藏一只碗？”“你之所以选择用碗吃饭是因为你买不起花瓶。”“碗，你给它糠它就得吃糠，给它菜它就得咽菜，可是花瓶却用来插鲜花，，放珍贵的东西，被人们摆在豪华的房间里瞻仰。”“你之所以坚持碗好，是因为你清楚自己没有资本当花瓶。”……
　　“骆驼，你在写什么？怎么一点意见都没有？快下课了。”罐子着急地说。
　　我放下笔，“你们还不是一样，这么恨秦暖阳为什么每一个人站起来反驳她？”
　　“我们不擅长这个，站起来不出两分钟准飙脏话。其实，”犯犯看了看我们，略显尴尬地说，“我觉得她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时班主任站起来说：“还剩大概10分钟就要下课了，左边的同学越来越沉默，右边的同学越来越兴奋，胜负已经一目了然……”
　　“老师，”我站起来瞟了一眼正在谈笑风生的秦暖阳，“我想代表我们这一组做最后发言。”班主任点了点头 ，道：“给你3分钟。”
　　“花瓶是很漂亮，可是外表再华丽也掩饰不了内心的空虚；另外并不是用不起花瓶才用碗的，难道你会去捧个花瓶喝汤吃面吗？不要觉得自己有两分姿色就可以指责别人没有当花瓶的资本，凡是有点智慧和用处的人都不会甘愿当个花瓶，完好无损的时候被遗弃在角落里，破碎的时候被扔进垃圾堆里；一个500万的花瓶碎了，你可能要伤心一年，两年甚至余生都在伤心，可是一个碗碎了，你可能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同样都是死去，前者不作为了一生，到最后还留给你漫长的痛苦，后者默默地供你吃喝了一辈子，到最后不留一丝声响的离开。所以……我的话说完了。”我坐下来等着铃声响起，没有去注意周围人的眼光 ，我之所以站起来纯粹是因为看不惯秦暖阳和许悦悦鼻孔朝天的丑态。
　　班主任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伊落苏，秦暖阳你们两个这几天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要脱稿。”
　　这时秦暖阳发短信过来：伊落苏朋友！放学一起……
　　放学后，林小大说：“我们谈谈吧！大家别先急着回去。”我们一起来到操场的看台上，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说话。
　　“骆驼，你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们郝境的秘密？”罐子摆弄着手里的落叶。
　　“我不知道秦暖阳所谓郝境的秘密是什么？”我撒谎道，“但是我又必须阻止她，就像你们今天上午看到的，她的条件就是要和我做朋友。我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她其实是想让我被你们孤立。”
　　“这个贱人！骆驼，对不起，我差点误会你。”
　　“我们不会这么愚蠢的让她牵着鼻子走，骆驼，你就假装和她是好朋友，我们再慢慢想对策。”林小大说。
　　我点点头，“这件事，不要让郝境知道，我不想让他别扭。”……

　　夕阳温柔的泼洒在操场上，我们互相开着玩笑，穿过操场，在门口遇到了秦暖阳，“你不会是在等我吧！”
　　“等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走吧，我们去看乐队演奏，自行车就不要骑了，我们坐车去。”秦暖阳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奥迪车，“罐子，你不去看李听吗？托你的福，他的新吉他很好用。”
　　罐子满腔怒火要上前揍秦暖阳，被林小大和犯犯抱住。
　　在车里我问摆弄手机的秦暖阳，“你和李听是什么关系？”
　　“你们无法超越的关系。”秦暖阳抬起头看着窗外。
　　“我们要去哪里？我不能太晚回家。”
　　“‘凌晨三点’，听说你上次去过了。”
　　“停车！那种地方我不想去第二次。”
　　“是地方不想去第二次还是人不想见第二次？我的朋友。”秦暖阳握住我的手。她为了算计我，可真是煞费苦心，像她这样整天心思多的人，肯定会提早秃顶的。

　　“凌晨三点”门口贴着乐队forever的海报，我认出了李听、陈义哲还有那天晚上和璩震打架的两个男生。秦暖阳拉着我跑到舞台旁边和正在布置的李听打招呼。恰好陈义哲抱着贝斯从后台出来，“伊落苏，你上次把我骂那么惨，这次还敢来，不怕我兽性大发。”
　　“你现在是在承认自己未进化完全吗？”我看着秦暖阳和陈义哲，“你们两个是朋友？绝配。”我竖起大拇指。
　　“不是！”陈义哲看了一眼秦暖阳，“她只是李听的朋友。”
　　演唱会开始前20分钟的时候，舞台下面已经挤满了好多各种款式的女生：性感的，可爱的，韩版的，日系的……她们的尖叫声可以穿透屋顶，我无力地站在前面被人群一浪接一浪地拍打着。他们开场唱了《黄种人》，之后李听吉他独奏唱了《彩虹》，最后一首是他们自己写的歌，记得有一句歌词是：许多个秋天过去了，新哀伤覆盖了旧哀伤。那时我想起了曾经读过的一篇名为《夜莺》的文章，作者我已经不记得了，里面有句话说：许多个夏季过去了，新爱情赶走了旧爱情。李听弹吉他唱歌的样子，总让我想起郝境，想起他房间那把落满灰尘的吉他。乐队演出结束后，秦暖阳提议大家一起去吃饭，我看了看时间，“我不去了，我必须得回家。”
　　“等一下，让李听送你回去吧。”秦暖阳推了推李听。不知道这个女的脑子里又在谋划什么，总之和这种人打交道真累，会严重折寿。
　　李听推着自行车走到我面前，“我骑车送你吧，打的有点贵。”他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别处，更让我意外的是，他脸上荡漾着青涩的害羞。我印象里见过他三次：第一次，自恋；第二次，忧伤；这一次，害羞。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的好奇心有点萌芽了。
　　我坐上后座，望着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你歌唱得很好听。”
　　“谢谢。”他简单的回答。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和秦暖阳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
　　“其实没什么，只是罐子好像对你们有点误会……”
　　“哦。暖姐对我来说就像亲人，我妈妈以前是他们家的保姆，他们家里人对我和我妈妈一直很照顾。暖姐一直把当弟弟看，送我玩具，给我买书，小时候还经常揍那些欺负我的同学。”真没想到秦暖阳还有如此人性化的一面。
　　“既然这样，你妈妈现在为什么不在他们家工作了？”
　　“我妈妈上个月去世了，不过暖姐的爸爸依然让我住在他们家，还说以后供我上学……”
　　“对不起，希望你不要再难过了。”
　　他“嗯”了一声不再说话。沉默主宰着这深秋的夜。

　　“到了。”我轻轻拍了拍李听的肩膀。
　　我从车上跳下来跟他说了声谢谢，“等一下！”李听朝我的背影叫道，我转身等着他开口，“不要跟罐子解释，我和暖姐的关系不要和她解释。她这样误会不理我挺好的……”
　　“为什么？”
　　“我知道她的想法，可是我没办法和她在一起。比起残忍地拒绝她，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
　　我对李听的回答有点生气，“既然这样，当初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写信？”
　　“你说什么？我没有给她写过信。”
　　我愣在那里，望着在风中摇曳的灯光，蓦地，对人心这种东西腾升起一缕缕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