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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孽 第二天,秋 ...

  •   第二天,秋儿一早来到办公室,发现礼言还没来,正呆呆的望着他的空座位出神,胖子从后面伸出一只胖手拍了下她的肩膀,说:“别等了,十点以前他是不会出现的,持之以恒的习惯。你们左主任上次来那么早,就是掐准了时间点儿,避开他!”
      “可是他那天早到了!”
      “谁知道呢,可能是孽缘未了吧!”
      “什么孽缘未了?我们左主任已经有男朋友!”秋儿故意放风,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态。
      “是嘛?!”胖子一脸惊喜状,像自己嫁女儿一样。
      秋儿没有回答她,问:“他们两个以前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很有兴趣打听人家私事吗?”胖子心里有些醋意。
      “不是,两边都是我领导,我要搞好关系嘛,溜须拍马不能空穴来风,掌握多点情报总是比较好的。”秋儿解释道,
      胖子点点头,心想只要不是打礼言主意就好,于是说:“具体怎么回事儿我也不太清楚,两人在一起好好的,后来好像是礼言的妈妈不喜欢谜恒,硬逼着分了手,后来礼言跟别人好了,很快就谈婚论嫁了,谜恒知道后,就在交易所的大门口,跪在地上求他不要跟别人结婚,说现在才意识到他很重要,不能没有他之类的话,哎,当时那个状况真是惨烈啊,刚巧遇到上面领导视察,BOSS们都在,谜恒当时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不管不顾的,一开始还好好说话,说着说着豆大的眼泪往下掉,完了腿一软就跪下了,礼言弯腰去扶她,两人拉拉扯扯间,他刚领的结婚证就掉地上了,触目惊心的,哎,你当时没有看到谜恒的眼神,看了都让人心疼。”
      秋儿认真的听着,没有说话。
      “老谜平时那么斯文保守的一个人,竟然能干出这种事儿,可想而知是爱到了何种程度。”胖子长叹一口气,完了又补了一句,“那天,老李也哭了,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他流眼泪。哎,鳄鱼的眼泪啊!”
      “那后来呢?”
      “后来老谜就走啦,这次如果不是为了你,以她的个性,估计老死都不会踏足我们这儿半步。”
      秋儿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天礼言来的很晚,坐在位子上就开始忙活,直到下班,还看见他的桌子上有一大摞文件在处理。秋儿在他的办公桌前晃了几圈儿,也没找到插话的空儿。他只是专注的工作,那样专注,旁若无人的,他给自己构筑了一个世界,没有人可以进入的世界。

      日子过的平静而安稳,自从那晚,一米九四再没有出现过,每日上班下班,赶公车,搭地铁,在拥挤的人群里隐没自己,在寒冷的夜色里跟着路灯的方向一直走,一个人数着步子找回家的方向,偶尔跟同事聚会,吃饭喝酒唱K,认识新朋友,在茶馆坐上一个下午,等一桌牌搭子,总是记不住自己打过的每一圈牌,好牌坏牌,拿到手里,都不迁怒与心情,仿佛这个世界与自己无关,没有太高兴的事,也没有太悲伤的事,就这样,沿着时间一直走,一直走,仿佛,就能走到尽头。
      这样的日子其实再好不过了,没有中学时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作业,没有大学里林林总总的考试,没有爱的人的疏离与伤害,一切,都平静的似一潭死水,有时候竟然想不起来它们曾经真的发生过,或是发生过的意义。只是偶尔会做一个相似的梦,梦见自己在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屋后有一座山,似是后面有人追的紧,不得不往山下的悬崖跳,人就一直往下掉,一直往下掉,想抓住什么,但都是空的,醒来之后,浑身是汗,身体劳累,心脏狂跳,像是经历了一场真真切切的事,是灵魂,灵魂感到不安吧?常常,她会分不清楚,到底哪些是真正发生过的,哪些只是梦境,如果可以选,那遇到李礼言那一部分,她真的希望,只是个梦,醒来之后,只要擦掉身上的汗水和泪水,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那天梁局把她叫到办公室。
      “胡闹,简直是胡闹!”谜恒刚走进办公室,就看见梁局把文件重重的摔在桌上,梁局一直是一个温和儒雅的人,从未见过他发这样大的脾气。
      “梁局!”谜恒小心翼翼的打着招呼。
      “小左,你作为秋儿的领导,为什么不好好看着她?!让她在工作的地方犯这样的错误?”梁局咄咄逼人,开始责怪。
      谜恒自认自从按照梁局的嘱托把她带到交易所,就很少过问她的事情,所以有些心虚,关键是现在梁局问起,她还不知道秋儿到底出了什么状况,更显得被动无力,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秋儿她,她怎么了?”谜恒还是厚着脸皮问出了口。
      梁局恼火的看了她一眼,用手指敲击着玻璃桌面,急促的说:“事情在局里传的沸沸扬扬了你还不知道?”
      谜恒还是一脸的茫然。
      梁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忍无可忍:“秋儿不懂事,在交易所闹出了些不好的负面新闻,跟别人有妇之夫扯上了些瓜葛。”说完停顿了一下,又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定,接着说:“昨晚我跟她谈过,但秋儿倔强......”
      梁局没有再说话,看到他眼神苍白,此时的他一点都不像一个在官场上叱咤风云威风八面的一局之长,此时的他只是一位为了女儿的事情操碎了心的父亲,谜恒觉得这种眼神,温暖而疏远,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临死时候的眼神,那种苍白与空洞,一个即将远离世间的灵魂,在最后的时刻慈爱的望着她,告诉她自己早已原谅她,只是她固执的不愿靠近,不愿再接受这个曾今炙热的灵魂给予她的强烈的爱与恨。
      梁局踱着沉重的步子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远处,良久,他才说:“下一届的政协委员已经开始提名,这件事情,我不方便出面,你帮我低调处理,我不希望任何人通过这件事情做文章。”
      谜恒没有说话,似乎思考了很久,站起来说:“好的,请梁局放心!”然后从容的走出了办公室,走到洗手间,蹲在马桶上面,望着天花板,一直望着,任凭洗手间外人来人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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