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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食 谜恒从逗逗 ...

  •   谜恒从逗逗家门口出来,走到路口准备拦车,突然一辆车在她身后急促的按喇叭,谜恒赶忙让开,回头张望,心想一定要看清楚是哪个混蛋这么没有礼貌,自己明明站在人行道上,难道也挡了他的路?
      回头一看,一米九四对着她殷勤的挥手,示意她上车。谜恒直后悔不该回头,现在两眼相接又不能视而不见,于是礼貌的笑笑,回头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一米九四是执着的人,就这样开着他的大奔跟在后面,喇叭声一声比一声焦急,眼看着就要冲上人行道了,谜恒赶忙回头,朝着车窗装惊喜状:“是你啊,你怎么还在这?”
      一米九四微笑:“刚刚前面路口堵车,上车再说,这儿不能停车,你去哪儿,我刚好顺路!”
      谜恒被他这最后一句“你去哪儿,我刚好顺路”雷在原地,转头看了看这会儿拥堵的路面,出租车估计也不好打,好汉不吃眼前亏,上!
      谜恒坐定,才发现自己心里怎么会生出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可明明是豪车,帅哥加音乐(虽然碟片里传来的是凤凰传奇的声音)。
      车子停在了堵车的长龙当中,在这个饭点儿上,再好的车,除了旁边呼啸而过的电马,神马都是浮云,车里气氛一片死寂,谜恒为了打破尴尬,就开始找话题:“这车,不错哈!”
      说完以后才发现更尴尬,这跟刘姥姥进大观园说“这园子,可当真不错”“这小哥儿,长的真好看!”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沉默些,显得自己有气质的好。
      “这是我爸的,我其实什么都没有!”一米九四先是一脸的惊讶,估计是被她这句虚伪的实话雷到了,转而又笑眯眯的说。
      这回换谜恒惊讶了,这孩子是不是傻啊,是不是看出她是个土豹子,故意拉近距离?但看他笑眯眯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杂质,脸上的酒窝更显得他孩子气的天真可爱,又像是一句坦白的实话。
      “对了,我们去吃饭吧,今天本来是我请你们吃饭的,但是看到你们因为我的迟到而生那么大的气,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这傻孩子,还当生气是为了他,谜恒赶忙解释道:“不不不,今天下午的事情跟你迟到完全没有关系,是我们三个女人之间的内部战争,你刚好撞上了。”为了不让他继续内疚,谜恒不遗余力的想把事情讲清楚。
      “但是我还是迟到了,第一次约会迟到总是不好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弥补我的过失吧。再说现在这个时间,你肯定饿了。”一米九四的口气温和而笃定,谜恒虽然是倔强的人,但从来不跟好吃的过不去,多年前,最难过的时候,她的悲伤也曾屈服于美食。
      为了美色而耽误美食,这是人生一大误区。
      这是她当年教育失婚妇女党希的一句名言警句,当时党希和那个男人爱的死去活来,但因为双方家长在房产证上的署名权问题没有达成一致而宣告感情破裂,她永远都记得那天党希手里握着一个红色的小本站在她家门口时那种失魂落魄的眼神,像是一个女人没有了灵魂,被完全掏空了一样。她问:“老谜,爱是什么?我真的搞不懂了。”
      那时候的谜恒还没有遇到李礼言,没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张了几次嘴,想用看过的琼瑶小说里的经典对白来安慰她,可发现如此肉麻的话根本从自己嘴里说不出来,于是,她带着自己的内疚感把党希带到了全市最顶级的一间法国餐厅,要了一瓶82年的拉菲,点了松露鹅肝等平时看了菜单都触目惊心的美食,希望她能因为眼前的美食而忘记伤痛。
      等到结账的时候,谜恒一边刷卡一边心满意足的望着她:“现在好些了吗?”
      党希摇晃着手里的高脚杯,眼神迷离的说:“这儿有老白干儿吗?给我来二两!”
      气得谜恒差点当场休克。那时的她多单纯啦,以为所有的伤痛都是可以用美食来治愈的。
      没有失过恋的吃货是无知的。这是党希后来在这件事情上给予她的评价。

      一米九四见她一脸的犹豫,以为她在担心花他的钱不好意思,于是说:“没关系的,就是吃个便饭,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去便宜的地方或者AA嘛。”
      便宜的地方?AA?一米九四说的一脸坦然,听的谜恒心里心惊胆战,她正盘算着怎么样才能再去那家法国餐厅吃顿好的而且还不用自己掏钱,就被他这句为她考虑的实话打回了现实。但是他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如果她再拒绝的话,那是不是显得自己很小气?看来一米九四是高人,还是别跟他耍穷人这点小心眼了,对付这种人的唯一方法就只有,真诚真诚再真诚。
      “那最好不过了,那就去便宜的地方AA吧,到时候你那部分不用你老爸过来签单吧?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什么都没有,去便宜的地方,我还能帮你负担另一半。”谜恒尽力的开着玩笑掩饰自己内心的小丑恶。
      一米九四哈哈的笑了,说:“放心,除了钱,我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听来豪气,但很苦涩。

      当谜恒重新站在那家位于市中区顶楼旋转餐厅的落地玻璃前眺望这个城市的夜色时,她的腿在发抖:“喂,不是说好了去便宜的地方吗?来这里干嘛?”
      “这里就是便宜的地方啊?”一米九四仍然表情坦然,单纯可爱。原来两种人在便宜这件事情上选择的参照是不一样的。
      谜恒气绝,用厚重的菜谱遮住了自己的脸。一顿饭从来没吃的这么心惊胆战。但美食当前,她很快忘记了心中顾虑,开始海吃海喝起来。
      酒足饭饱,等她大手一挥喊买单的时候,一米九四赶忙制止她说:“不用了,我爸刚刚已经来签过单了!”说完就拽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叫住了他们,妈呀,不会是逃单吧,这孩子疯了吧!谜恒心里暗叫。
      “明少爷?带美女来吃饭啦!”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男人问。
      一米九四迅速而谦恭的点点头:“凃叔叔好!”
      姓凃的对着谜恒谦恭的笑了笑,谜恒回笑,转而又小心翼翼的问一米九四:“你父亲刚好在楼上办公室,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了,我要送这位小姐回家,下次吧,他应该很忙!”说完牵着谜恒走掉了。

      一路上谜恒的脚步都很悬浮,她一直在重组和回想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每一个画面,直到电梯叮一声停在了地下一层。
      “原来那家餐厅是你们家开的?”当车子以一百迈的速度行驶在已经不再拥堵的灰白色马路上时,她终于理出了头绪。
      “不是,只是爸爸在里面有股份!餐厅老板是凃叔叔。”他坦诚的说。
      “哦!”她对自己的推理能力有些失望。
      “那我以后去那里是不是报明少的名字就可以打折?”沉默了一下她还是问出了口。
      一米九四笑了,仍然是单纯可爱又孩子气的笑容:“你可以试试!”

      到了家门口,一米九四很绅士的说:“谢谢你今晚陪我吃饭!”
      谜恒突然莫名其妙有些感动,心想包里的钱还健在,胃里的这些美味都是免费的,现在还平白无故赚了一句感谢,就像小时候在幼儿园什么都不做年底也能拿大红花回家一样的窃喜,于是眉飞色舞的回到:“明少你折煞我啊,以后有这样的好事记得叫上我啊!”说完就跳下车准备摔车门。
      “我下次还可以约你吗?”一米九四在车门扇过来之前,突然严肃的问。
      谜恒突然想起了在一本叫什么恋爱法则的书上看到过,如果女方愿意接受男方的下一次邀请的话,就证明他们俩有戏。但这本书没有告诉读者,这条法则吃货例外。
      谜恒开始满脑子转坏点子,想着怎么回答才是既不让他产生误会,又不损害自己人格的万全之策。
      “可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左谜恒!”还没等谜恒想好该怎么回答时,一米九四黯然的说。
      是啊,从一开始到结束,她都没有问他的名字,这是多么大的失礼啊,在吃了人家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后,这更加变成了一件值得内疚的事。
      哈哈哈,谜恒大声的笑以掩饰内心的尴尬:“对哦,你看我一看见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那敢问大侠高姓大名?”
      “我姓高,叫大明!”一米九四认真的回答。
      谜恒又是被这个认真的小孩认真的回答给雷住了,良久,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觉得不礼貌,于是咬紧嘴唇把笑硬憋了回去。
      “好的,高先生,那晚安了。”说完就去扇车门,走出两步,她又回头,对着车窗里发神的高大明说:“对了,你刚刚说,除了钱你什么都没有,其实你有很多,比如你的真诚,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里,可比你爸这车贵的多。”边说边在他爸的奔驰上轻轻的踹了一脚,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满足的冲着他笑,消失在了夜色里。

      还没走到屋门口,电话就响了,是逗逗。
      “可以啊,没经过我媒婆说一句,两个人已经苟且到一起吃法国菜了,左谜恒你丫够快啊!”
      谜恒想这个一米九四也太守不住事儿了,这误会得赶快解释清楚:“我主要是冲着那菜!”说完这句,又觉得自己这样说对一米九四不够真诚,于是接了一句:“你知道吃货在美食面前的道德标准很低的。”
      逗逗听她这样说就不乐意了:“诶,我说老谜,做人可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啊,这货可是我百里挑一精心为你留着的,你知道我在马来西亚的时候为赶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费了多少功夫,背了多少骂名吗?到底哪一点你不满意?”
      “逗逗,不是我不满意他,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人家,你想啊,你作为朋友,赶走她身边的莺莺燕燕都费了那么多功夫,那我以后真要是转正做了夫人,长期不得劳累奔波与这件事情上啊?那我下半辈子还要不要活啦,我可是还有很多人生计划和理想的,但是办理离婚手续决不在此之列。”谜恒说的笃定而诚恳,逗逗在电话那头频频点头,转而又觉得不对,怎么又被牵着鼻子走了。
      “你少给我找那些借口了,身边没有莺莺燕燕的男人有啊,胖子啊,你怎么不去找他,现在哪个男人身边没个莺莺燕燕的?这都成了衡量男人成功与否的具体量化指标了,当年李礼言追你的时候,你也说配不上人家,最后还不是爱的死去活来?万事都是有可能的嘛......”
      逗逗后面说了什么,谜恒再没听进去了,当年李礼言追你的时候,你也说配不上人家,是啊,当年,可是当年怎么同呢?当年礼言与我,是互相喜欢的,可是当时,她还放不下与父亲之间的事,她排斥自己,厌恶自己,觉得像自己这样的女孩子,不配得到那么好的礼言,所以一直回避他的眼光。那眼光,从炙热,到怨怼,再到冰冷,她感受的一清二楚,却从来不敢触碰。
      我不爱自己,所以不能让你爱我,也不能让我爱上你。这是她说出的拒绝他的理由,听起来荒诞可笑。

      “左谜恒,左谜恒,老谜,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电话那头传来逗逗尖锐的声音,才把失神的谜恒拉了回来。
      “听着呢,听着呢!”
      “左谜恒,你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混蛋?你不要忘记,他已结婚!”
      一段时间以来,谜恒都见不得结婚这两个字,听起来都会扎人的心疼,但现在她似乎已经过来那段儿危险期,开始免疫,只平静的说:“我知道了,有些人自己没嫁出去尽给别人瞎操心。小心哪天我也给你弄一个......”
      还没等谜恒说完,逗逗就在那边骂开了,似乎有说不完的怨气:“还不是因为你们家那个死李礼言?我这会儿能没嫁出去?”
      谈到这个话题,谜恒实在无话可说,当年逗逗有一个很好的男朋友,在订婚宴上被经济调查科的人带走了,罪名是洗钱罪。这件事是李礼言他们部门清算时发现上报的,所以逗逗一直将李礼言视为死敌。
      其实谜恒到是觉得在这件事情上,礼言很冤枉,但那时他们已经分手,所以没有立场再站在他这边劝劝逗逗,毕竟恨一个人是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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