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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戒 下了班照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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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班照常回家,六妈已经站在台阶上等候了,焦急的在台阶上来回踱着步子,看见谜恒回来,连忙迎上来:“哎哟,小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一尘少爷被送去医院了。”
谜恒一愣,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今天下午,突然发了高烧,一直说胡话,打你电话不通,可急死我老太婆了......”
“哪家医院,六妈,哪家医院?”谜恒迭声问道。
“圣康医院。”六妈说。
谜恒冲出了门,站在路口看出租车从她身边飞驰而过,却忘了要招手,这么简单的常识她都给忘了,天啦,还好,第二辆出租车又过来了,她坐上去,司机看她魂不守舍的半天也不说去哪儿,就开口问。连问了三声,才把她的魂叫了回来。
病房走廊里,谜恒远远就听到一尘那生命力极其旺盛的抱怨声:“妈的,我说了不来医院不来医院,你丫非送我来,来了好,又是不让吸烟不让喝酒,就没有别的了,改天不让我碰女人得了。”
“你那病,我看,不是碰了女人,是碰了男人。”一个熟悉的声音,是邹家奇。
“你再说我先碰你哦!”一尘威胁道。
天啦,到底什么病啊,碰男人又碰女人的,不会是艾滋吧,不是高烧嘛?再加上一尘身边老是围着的那些女人,谜恒心想,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转头又“呸”了自己三声,嘴里念着大吉大利。
“你敢碰我我告诉嫂子说你喜欢男人。”邹家奇搬出了护身符。
“别跟我提她。”一尘不耐烦的说。
站在门口的谜恒骤然止住了进门的脚步,我怎么你了你就这样不待见我了。
“怎么,还没搞定?哈哈,顾少这次也碰着钉子户了。用你那招杀手锏啊,百试不爽的那一招?”
“哪一招?”
“就是那一招啊,生米煮成熟饭那一招啊。”
“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啊?”一尘一巴掌拍在家奇脑袋上,想了一下又叹口气,“这年头,生米煮成了熟饭也是给别人吃了。”
“精辟啊哥!”家奇捂着脑袋一脸的崇拜。
“你知道哥的座右铭是什么吗?”一尘不以为然。
“什么?”
“无耻一回,幸福一生。横批,一步一生。”
谜恒在门口听得忍不住笑出声来。
“谁啊?”一尘像个二世主一样吼道。
谜恒只好走进去,强忍住笑,问:“还没死呢?”
“嫂子!”家奇招呼道,从座位上坐起来,“诶哟,嫂子,你终于来了,我真快受不了他了,你来的正好,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儿米,不是,我是说,买点儿饭。”
“怎么弄成这样了?不是号称壮的跟肥牛似的吗?”谜恒走过去帮他揶了揶被子,轻声的责怪。
一尘此刻反而安静了,他看着她,拍拍床上的空位,示意她坐下。谜恒按照指定的位置坐好,伸手去触摸他的额头:“多少度啊都,差点被六妈吓死。”
一尘厌恶的躲开她的手,见她的手尴尬的僵在半空,开玩笑的说:“零下五度。肥牛需要保鲜。”
“能开玩笑就表示死不了,这样很好。”谜恒欣慰的点头,见他也不怎么烧了,继续说,“话说,你这种病?不是那种,那种病吧。”
“哪种病?”一尘看谜恒问的嘶哑咧嘴的,就知道没好事儿。
“就是那种啊,那种,诶,就是那种通过某种特殊途径才能传播的疾病。”谜恒故意把关键词的地方弄的含糊不清,一尘反应了半天,拿起手上的枕头就丢了过来:“我去,少爷我会得那种病。”
谜恒赶紧躲开,笑着回:“诶,这可说不定哦,通常,都是那些少爷,才会得这种病。”
一尘见说不过他,哪肯服输,一激动就要伸手去拔手上的管子,谜恒见这阵势,赶忙讨饶:“少爷,对不住,求您了,针下留人。”
一尘见抓住了她的痛脚,立马扮起了大爷样,说:“贱婢,过来,给爷倒杯水。”
谜恒一愣,突然被动了,转而调整思路,赌定这孩子不会傻到伤害自己,于是说:“少爷,您拔了手上的管子,往嘴里搁着,一吸,就有水喝了。”
一尘望了一眼手上的管子,四下里找东西砸她,可惜床上只有一个软枕,当时的一尘真恨自己进来的时候没有定一个豪华标间的双人大床,只好恶狠狠的吼她:“左谜恒,你丫给我记着。”
“你们俩闹什么呢?这里是医院,可别当这儿自个儿家了,影响其他病人休息。”旁边一个过路的护士走进来,态度十分恶劣。
谜恒一边按住正要发飙的一尘,一边陪着笑脸说:“对不起啊,我们会注意,会注意。”
护士走了,谜恒才叉着腰笑岔了气,旁边一尘无奈的看着。
晚上,家奇因为有公事要处理,谜恒留下来守夜,一个病房刚好两个床位,谜恒睡不太习惯,在床上翻来覆去。
“都叫你回去了,在这里影响我休息。再说了,这孤男寡女的,多不方便啦,回头坏了我的名声。”一尘一边偷笑,一边抱怨。月光从窗台上打进来,看不见他的脸。
“一尘,你不会又烧了吧?”谜恒关切的问。
“没有啊,怎么了?”
“要不是脑子烧糊了,正常人能说出这么欠抽的话来吗?”
一尘无语,翻了个身背对着谜恒表示抗议。
“哎呀,忘了嘟嘟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不知道六妈找不找得到去学校的路,还是给他爷爷奶奶打个电话。”
“都这么晚了,我明天早上去接他。”谜恒说完给手机上了闹钟,转身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谜恒对着床上的一尘说:“今天感觉好些了吗?”
一尘点头。
“那我把你交给昨天那个很凶的护士了,我去接孩子了。”
一尘装出一脸的惊悚,接着换了个严肃的表情说:“嘟嘟的事情,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我现在可是他后妈!”谜恒脸上一副孩子气的自豪表情,简单洗漱完就走了出去。
因为幼儿园就在天鹅堡附近,所以谜恒决定步行去,吃过六妈做的早饭,谜恒牵着嘟嘟的小肉手出了门,从孩子的手心里渗透出一种温度,一直传达到了她的心里。她俩一路走,一路甩手唱着歌。路过一个公园,嘟嘟看见池子里五彩缤纷的锦鲤,突然挣脱了谜恒的手,往人堆儿里扎,三窜五窜的就不见了踪影,谜恒急死了,赶忙一个箭步追上去,拨开人群,只见嘟嘟两个小粗腿儿正往围栏上边儿骑,谜恒又是一个箭步追上去一把抓牢了他,不然定是一个噗通掉水里成落汤鸡了。那孩子他爸还不把她这个后妈说死?谜恒想想就觉得后怕,一个狠劲儿拍在嘟嘟屁股上,还好这孩子穿的厚,没怎么反应,要是真哭起来,那又是一个后妈虐童的经典案例。
“你这臭孩子,跑丢了我拿什么赔给你爸哟!”谜恒边拍孩子身上的灰尘边抱怨。
“钱啰。”嘟嘟一脸的轻松淡定,不以为然的说。
谜恒抬起头吃惊的看着他,现在的孩子怎么都这么懂人事儿,哭笑不得之余,开始问他:“那你什么价儿啊?多少钱一斤?”
嘟嘟比了个剪刀手,俏皮的说:“十二块!”
谜恒真的是被这个活宝给气死了,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走,嘴里嘟哝:“还不值猪肉价呢!”
快到幼儿园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他们身边,党希从车上走下来。她看着谜恒,眼睛里充满着试探。
“你怎么会在这里?”
“打一尘电话说你在这儿。”党希撒了个谎,早上谜恒打电话给梁启裕请假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哦!找我有事?”
“现在,有事才能找你了?”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上次,怎么说,我不该动手的,所以。”
“做人后妈,也做的这么幸福啊。左谜恒,你生活的一点儿都不讲究。”党希俯下身子掐嘟嘟的肉脸蛋儿,巧妙的避开了话题。
“叫,党希姐姐。”
“党希姐姐,谜恒姐姐说,做人要有礼貌,党希姐姐,你能不能不要掐我的脸。”嘟嘟嗲声嗲气的说。
党希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忍不住一把抱起嘟嘟:“小胖子,你长这么可爱还不让人掐是不是?这样吧,姐姐给你买巧克力,你让姐姐掐一下,好不好?”
嘟嘟羞涩的连连点头。谜恒在一旁忍不住要笑。党希看了一眼谜恒,转身走到了街对面的小卖部,就在这时,一辆白色的面包车突然驶来,在党希的旁边停了一下,又突然驶离,接着,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党希和孩子竟然不见了,谜恒的腿一下子软了,她追上去,想尽量看清车牌,但车牌明显被人处理过了,天啦,这光天化日之下,该不会是绑架吧。谜恒一时慌了手脚,见党希的车子停在一边没有熄火,赶忙开动车子追了上去,边追边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又打电话给一尘,没听见一尘的声音也就算了,一听到一尘的声音,她就开始乱了,说话语无伦次的,还带着哭腔。
一尘在电话里也听不清楚谜恒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她也已经泣不成声,只听到嘟嘟不见了之类的字眼在他耳朵里乱蹦,接着就是一连串撞击的声音,谜恒的车撞到了路旁的电线杆,不省人事。电话断了,再打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一尘拔了手上的针管就往外跑。
等谜恒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了,她的头上脸上全是擦伤,已经分不清楚是哪儿疼了:“嘟嘟,嘟嘟呢?”她醒来第一句话就是扯着正在给她清洗伤口的医生问嘟嘟找到了没。
帘子拉开了,是一尘,谜恒一见到一尘,百感交集,又不敢哭,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哽咽的说:“一尘对不起,我把嘟嘟弄丢了。”
一尘见她满身是伤,又是心疼又是担心,过来一把抱住她说:“没事的,没事的,警察已经在找了,很快就能找的到。嘟嘟会没事的,有我在,放心。”
医生给谜恒打了一针安定,她才睡着,一尘就给逗逗打了电话,等她到了医院,一尘才离开。
回到家,一堆记者被保安拦在了外面,见一尘的车子驶过来,一窝蜂似的冲过来包围了他的车子,纠缠了半天才在保安的帮助下进了门。屋子里已经挤满了警察,几个警察在安装监听器,几个围着他的父母和六妈问情况。
一尘的妈妈见到儿子,一下情绪就支撑不住了,走过来泪眼汪汪的问怎么办怎么办,一尘心里烦躁,但还是耐心的拥抱住了妈妈,安慰了她几句。事态比他想象中大了。他走到自己的房间给乔色凝打了个电话:“嘟嘟是不是在你那儿。”
色凝冷冷的说:“在我这儿,怎么了。”
“你们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不必了,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夺走嘟嘟。”
“色凝,你听我说,事情已经惊动了警察,你这是绑架你知道吗?在事情还没闹大之前把孩子送回来,抚养权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的。”一尘停了一下,放缓语速说,“色凝,你知道吗?我对你,我,我不想再继续伤害你。”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回应。半响,色凝才迟迟的说:“你等我。”
一尘走回大厅的时候,看见一个记者不知道从哪里爬了进来,对着父亲问一些关于这次绑架的事情,父亲身边的警卫连忙阻止了他,把他架了出去。
父亲仍是那种泰山轰于前而不变色的大将之风。
过了一会儿,电视上新闻整点中开始闪过刚刚在屋内发生的画面:“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前任某军部副部长之孙在前往幼儿园的途中遭人绑架,目前尚未接到任何绑匪的电话,警方已经介入调查,网友纷纷猜测,不排除有政治报复的可能。”
父亲眉头深锁,啪一下关掉了电视机,对着旁边的警卫耳语了几句,那警卫点头匆匆的出了门。
一尘正要上前把情况跟父亲说清楚,电话响起了,是色凝:“一尘,救命啊!”还没等色凝说完,电话被一个壮汉抢了过去:“三千万,要么就给你女人儿子收尸吧。”
一尘突然意识到事态在沿着不好的方向发展,马上按下扩音键,并示意几个警察过来:“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给你们钱?”
“明天下午,你叫你老子准备一辆军用直升机,把钱放在上面。”
“等下,我要听我儿子的声音。”
“爸爸,爸爸。”
“儿子,你们在哪儿?妈妈和党希姐姐好吗?”
“她们都被绑着,到处都是麦子,好臭,爸爸,救我。”电话挂断了。
“可惜,你的手机还没来得及安装追踪器。”旁边一个警察说。
“刚刚你儿子说,到处都是麦子。”另一个警察问。
“会不会在一个粮仓里。”一尘说,“我前妻有一些瘾君子朋友,她们经常会聚集在一些隐蔽的粮仓里。有几次我都是在那里找到他们的,而且我相信这次绑架不是蓄意的,可能是看了刚刚的新闻,想要趁机捞一笔,应该就在那儿。”
“这么重要的情报你怎么不早说,马上出发。剩下一组同事留守。”走了两步又回头对着一尘的父亲说:“老爷子,你人面儿广,如果有可能的话,那三千万,先各方面儿想想办法,以防万一。”
“我知道了。”
到了那里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只有党希一个人躺在麦草堆里,手被反绑着,嘴巴也被白布条封住。
一尘走上前去摇醒她:“党希,党希,你没事吧?”
党希眼神迷茫,想了想,摇摇头,虚弱的说:“别管我,快去找嘟嘟,他们应该没走远。”
搜遍了整座山,一个鬼影都没有找到。一尘拖着疲惫的身体,告诉自己,还好,还没有到绝望的时候,还能寄希望于明天的交易,希望父亲已经筹到了钱,希望可以换回色凝和嘟嘟。
回到家,父亲已经将一箱箱的钱放在了桌子上,手里的大烟斗不停的冒着火花。一尘跪在父亲面前,没有说话。
顾老先生若有所思,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