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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空 夜里,谜恒 ...

  •   夜里,谜恒从睡梦中醒来,看见礼言一个人坐在窗台边吸烟,仍然是一脸的心事,迷人的忧郁气息,她静静的欣赏着,不愿去打扰,怕这些又如镜中月水中花,一碰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她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他,就觉得幸福,心里暖洋洋的小幸福。但夜幕渐渐降临,就像穿着玻璃鞋的灰姑娘,必须回到现实中。
      都怪自己,贪图这一时的欢愉,后来的代价会是什么?她是那么谨小慎微的一个人,事事打算,处处筹谋,总会在冲动之前计算好代价,然后把自己心里的放肆给吓回去,但这次,代价会是什么?她没有办法估量。
      她也顾不了这许多。
      人生,总该有一次不计代价的放肆。放肆的去爱,放肆的去活着。
      “过来!”礼言看到了她躲在被窝里偷笑,像召唤自己的宠物一样向她挥手。谜恒乖乖的走过去,趴在他的膝盖上,夜风从窗户里挤进来,带上窗台上水仙花的香气。
      “你在想什么呢?”谜恒扬起脸,看着礼言。礼言在她的额头上温馨一吻,顺着落地窗户扬了扬下巴,说:“你看,好多迷惑的灵魂。”
      谜恒顺着窗户往下望,这里是城中闹市区,夜色点缀着这个城市的浮华,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三三两两的还抱,倪虹闪耀,偶尔可以看到艳丽的女子在旁人的搀扶下东倒西歪的走着,或是上了出租车,或是进了饮酒屋。
      “我们都一样。”谜恒把头放在礼言的腿上,轻声说。
      “不,至少,我解开了你的谜底,唯一的谜底。”礼言的语气里渗透着些得意。
      “但你会继续为新的疑惑迷惑。”
      “你就是迷惑我的色相。”礼言说完,俯身亲吻她的发。谜恒机灵的躲开,双腿盘坐在礼言对面,搬出佛祖的手势念叨:“施主,务必不要被眼前的色相所迷惑,正所谓色不生心,心不生色,即色与心具清静。”
      礼言被她一本正经的腔调逗笑了,装出一脸的为难说:“不行啊师太,这次遇到的是千年妖狐,时时处处绕我心头,无法解脱。”
      谜恒咯咯的笑着,接着又忙着换一副表情回到师太的角色,说:“施主不必慌张,赠你八字箴言,方可破解心中幻相。”
      “请教师太,是哪八个字呢?”礼言很配合的问。
      “此八字箴言乃达摩老祖亲自传授,施主定当洗耳恭听,切记与心,这八个字就是:‘心心入空,念念归静’。”谜恒像个教书先生一样,一字一顿,认真的模样可爱极了。
      “心心入空,念念归静?”礼言轻声的重复。
      谜恒满脸笑意,认真的点头。
      “这很难。”礼言说的沉重。
      谜恒见他低垂下头,能分明的感受到他的睫毛在空气里划过的扇面。谜恒挪动着身体靠近,将他的头揽入怀中,动情的说:“我也是。”

      礼言,你一直是我的妄想。
      谜恒在心里说。
      妄想成真,比梦想成真来的更酣畅淋漓。

      只是,心生妄想者,一心是一地狱,接下来,会是什么?她不敢想,只眷念此刻拥抱的温度,能抵御将来下地狱的寒冷。

      早晨的阳光温柔的透过玻璃窗,打在白色的床单上,谜恒一睁眼,看见礼言安静的趟在她身边,一股暖洋洋的感动顿时窜上心头,他的五官怎么能长的那么好看呢?她色心渐起,伸手去触摸他的脸颊,指尖落在他白色的发茬上。阳光正好打在礼言的脸上,因为靠的太近,所以看不太清,他的嘴角竟然挂着一丝微笑,他的手突然伸出,抓住了她伸过来的手,在嘴边轻吻了一下,谜恒娇羞的藏进了他的怀里。
      “太阳出来了。”谜恒说。
      “嗯!”
      “one night stand结束了。”
      礼言低头看她,不敢说话。
      谜恒起身,把自己的身体装进了白色衬衣里,阳光穿透她的身体,身后黑色的阴霾正好投射在礼言阴晴不定的脸上,她转过头说:“送我回家吧。”
      礼言起身,送她回家。

      车里,两人都不愿说话,谜恒打开收音机,里面传来港台歌手悠扬婉转的歌声,刚好是她熟悉的那首《一千零一夜》,最爱的词人林夕的作品。
      闻说某君和他的情人快活过之后,
      才承认往日满足感未够,
      然而留下了坏账,
      会令余生内疚,
      你猜他能否开口。

      传说有一男一女同偕到白发之后,
      才怀念刻骨铭心的旧友,
      回头陪着那合照
      快让余生度过,
      你猜猜谁敢分手

      歌词唱到这里的时候,谜恒转头看了一眼礼言,他正认真的开着车,似是全然没有听懂歌词里的意思。猜都不需要猜,他就是那种不敢开口的人,她最爱他的时候,是他全然压抑自己的情感而尽力保护自己家庭的时候,她永远只能在他的婚姻之外扮演“刻骨铭心的老友”的角色,她成不了他的妻子,所以更爱他,但又看不起会辜负妻子的男人,多么古怪的情局,多少小三,是困死在这样的情局里头,没有办法自拔,以至于到头来看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他超过了道德的审判,还是只迷惑与这样的情局走不出来。
      谜恒突然觉得心里慌张,灵魂不安,妈呀,自己刚刚到底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做了怎样的一件错事。
      车子缓缓的停在橘子坑楼下,礼言看出谜恒的不安,说:“我会跟她说的。”
      “千万不要。”谜恒的反应明显比礼言想象中的大了些,接着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语速继续说,“我们,就错到这一步吧,在没有任何人受伤害之前停止。”
      “不行,这不公平。”礼言没好气的说。
      “还有什么不公平的,你我都已结过婚,彼此的伴侣也没有因为我们的无耻行为受到伤害,你还要怎样的公平。”谜恒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
      “左谜恒你少骗我了,那床上的落红是怎么回事?”礼言怒吼道,声音大的可以穿透整个车厢,还好这辆布加迪的密封性惊人的好。
      谜恒呆住,不知道如何回答。
      车厢里黑压压的沉默。
      “我希望,我们的爱是我们的事,与我们的婚姻无关。”谜恒幽幽的说,“如果因为我的错误伤害到别人,那我不会原谅我,也不会原谅我们这份爱。趁着能收手的时候收手吧。”
      “怕是已经太迟了。”
      谜恒看着礼言,说:“在你结婚那段时间,我去了一趟云南,随便走走,偶然遇见一间寺庙,见前来朝拜的人虔诚的模样,也跟随着走了进去,大佛下,一个孤清的老人披着袈裟坐在黄色的蒲团上,手里拨弄着佛珠,口里不断的念诵着听不懂的经文。他的眼睛不断流出浑浊的泪水,看不出是因为悲伤还是眼疾。‘你快乐吗?’我蹲下来问他,他擦了擦浑浊的泪水,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半个世纪以来,没有人关心过这件事,‘入我佛门者,心自清乐。’他脸上有微笑,我不得不相信。后来,他给我讲了一个佛偈,是说有一个年轻人,因为自己心爱的姑娘突然嫁作他人,心中委屈,便一病不起,各方名医都束手无策,眼看着快要被病痛折磨而死,一个行脚僧路过他家,拿出一面镜子给他看,恍惚间,他看到镜子里出现一片沙滩,沙滩上躺着一具尸体,有一个人走过,看了一眼,离开了,第二个人走过,给他盖上了随身系带的披肩,第三个人走过,将他掩埋。那年轻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于是问行脚僧人,僧人说:‘这具尸体,是那姑娘的前世,而你是那路过的第二个人,所以此生来与你相恋,报你前世的恩,而她真正要嫁的,是第三个亲手掩埋她的人。后来,那少年就好了。’”
      礼言细细的听着,习惯的保持着沉默。
      谜恒伸手去解安全扣,咔一声,安全扣弹开,礼言惊醒,伸手按住她的手,一种恳切的请求直视她的眼睛,悲戚的说:“那这一世,你一定要亲手埋我。”
      谜恒的心像是被一根刺划过,疼的生抽了一口气,她回头,伸手捧住了他的脸颊,深深一吻,艰难的说:“照顾好你的爱”。说完,打开了车门,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了礼言的泪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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