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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离殇 党希被送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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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希被送到急救室,一堆记者被保安堵在门口,绑架事件已经甚嚣尘上,作为目前唯一的活口,党希也成了镜头追逐的对象。坐在推车上,看见门口一个熟悉的人,陌生的表情,那是一种焦急到找不到方向,又要努力伪装风度不让旁人看出破绽的表情。
“启裕。”党希在心里惊叫,幸福差点从心里溢出来。
启裕也看见了她,一种惊心动魄的幸福在两人的眼神中流转。奈何那么多的闪光灯都扑捉不到这一瞬间的甜蜜。只有相爱的人,才能享受这隐秘的快乐。
启裕正要冲过去,旁边的助手拉住了他,使了个眼色,启裕无奈,只好坐到了旁边的等候区,眼睛一直盯着党希,不靠近也不离开。
绿色的门帘拉上的一瞬,启裕的魂,也跟着丢了。
“宝贝,楼顶见。”党希对着手机上发来的这五个字温柔的微笑,快被她脸上的甜蜜溺死的年轻医生一脸疑惑的问她:“小姐,你确定不需要再做一个CT扫描吗?”
长久以来,启裕从来不采用短信这条沟通方式与她联系,也从来不在电话里叫她宝贝。他做事从来都是那么谨小慎微,但今天,这是怎么了,豁出去了吧。党希心里想着,又是一脸腻死你不偿命的甜蜜笑容。
党希作完繁冗的检查,伤口清洗缝合,迅速的消失在了医生的视线里。
医院楼顶的黑暗拐角处,启裕的脚下已是满地的烟头,她见党希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上前一步,党希就这样倒在了他的怀抱中,他不敢大力的拥抱,怕触碰到她的伤口,一直关切的问哪儿哪儿受伤了,党希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的温暖与感动在不断升腾,一个没控制住,她吻住了他的唇,来势汹汹的,不容拒绝。
女人要的,就是这点真切的关怀与疼爱,如果你肯给出,那你收获的就将是她一生的跟随与付出,但就是这点真切,如今已经很少。
启裕被弄的手足无措,竟然有些害羞起来:“希儿,别闹。”启裕开始有些喘。
党希停下来,诱惑的看着他:“你,不想要吗?”
“在这里?”
党希一副有何不可的表情。
启裕的神经开始不由使唤的跟着她的节奏走了下去。
启裕与他老婆生活在一起已经二十余年,期间也有过激情岁月,但二十年来的生活琐碎,公务繁冗,磨光了他们的感情,责任与照顾成了生活的主旋律,彼此躺在床上,熟悉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接吻像是刷牙,□□像是捣蒜,人生剩下的部分,意义在于何处?有的时候,早上醒来,看住外面的阳光,他会感慨,生命有的时候太过冗长了。
这一切,直到党希走到他的世界,那个女子身上旺盛的生命力,让他欲罢不能,就这样一步步的被吸引过去,从相识,到相知,再到互相猜忌,怀疑,到两颗心彼此融化,坦诚相待,只是一个短短的过程,撇开那些激情的场面,他和她之间,还有很多,值得保留在人生珍贵相册里的画面。
生命,像是又重新燃烧起来。
第二天一早,医生站在党希面前,说:“党小姐,你的血液报告出来了。”
党希见医生一脸的凝重,说:“我不会是得了绝症吧。”
“没有,但是我们在你体内发现有大量的□□成分,如果你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我想我们只能联系警察或者社工。”
党希沉默了一下,接着说:“不用了,绑匪给我打了毒针,警察已经录了口供,但我希望医院方面能保护病人的隐私。”
“但是,你必须接受专业的治疗,单靠你个人扛下来会很危险。”
“我明白,我会控制好自己,并且定期来医院复查的。谢谢你医生。”
医生无奈,只好离开。
第二天,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一尘一手拧着皮箱,一手抱着沉睡在他肩头的嘟嘟走进了天鹅堡,脚步沉重的几乎能砸穿地板,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顾老太一个箭步上去想要抱起自己的孙子,可是孙子到她手里的时候,身体冰凉,手脚僵硬,已经没有了呼吸。顾老太不敢相信,叫旁边的谜恒过来,谜恒看完,瞪大了双眼,转眼迟疑的望着一尘,一尘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父亲,眼神里全部都是怨恨。
“为什么?”一尘问,顾老爷子的腿有些发软,趔趄着往后退。
“为什么?”一尘继续逼问,“你拿那些□□给我是要让我烧给你孙子吗?”一尘突然提高嗓门,打开皮箱,抓起一把钞票洒在空中,钞票漫天飞舞。
顾老爷子痛哭失声,退到了沙发上,重重的坐下,双手掩住了脸。顾老太也开始抱着孙子的尸体嚎啕大哭起来,屋里的气氛分外的悲凉。
“我不明白,你一辈子替人办事,收了那么多黑心钱,怎么最后轮到用这些钱救你孙子命的时候,你就舍不得拿出来,啊?”一尘捏紧了拳头,努力的克制住自己想打人的冲动。
周围的警察渐渐的撤出,屋里的篝火仍然暖洋洋的,却让每个人心里生出一股烦躁感。
嘟嘟死了,家奇为色凝的官司来回奔走,顾老爷子最后也被带走了,顾老太开始卧床不起,一尘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谜恒每天操持着家里的事,嘟嘟的丧礼,顾老太的看护起居,甚至顾老爷子的方面有需要让她出面的,她都来回奔走,就这样,日子近了年关,别人家的窗台上都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只有他们家,到处都是白白的。
那天,她去商场,想要给嘟嘟挑选一个孔明灯,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放给他,希望他能实现他的新年愿望。迎面看见了李礼言挽着一个娇弱的女子在挑选橱窗里的裙子。裙子是七彩的孔雀绒编制而成的,很有异域风情的味道,那女子个子高挑,穿这样的长裙出现在海滩上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跟礼言站在一起真的是一对很合衬的璧人。那女子一半的身体重量倚靠在礼言身上,仿佛他就是她的支柱,让他显得格外的伟岸。
谜恒来不及躲闪,礼言就看见了他,像个老朋友一样打招呼吧,有什么呢?再正常不过的事。
“嗨!”谜恒过于热情了,气氛突然很僵,“这么巧,你太太啊?”
礼言没有理她,旁边的姑娘倒是很热情的伸出手:“你好,我是他老婆,叫我婉儿行了。”
听到老婆两个字的时候,谜恒的心还是像小时候指甲划过黑板时,撕裂般的疼了一下。
“你怎么没告诉我你认识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婉儿娇嗔的对着礼言问,礼言仍然没有说话。
“我叫左谜恒。”谜恒做简短的自我介绍,没有加一句叫我谜儿或者叫我恒儿行了。
婉儿听到左谜恒这三个字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把礼言的手臂挽的更紧些:“谜恒,你一个人出来买东西啊,你老公呢?他没陪你一起啊?”
谜恒敷衍道:“他最近比较忙,我就自己来了,婉儿你真是好福气,现在很少老公愿意陪太太逛街的了。”
“他平时也不来的,这不最近要移民去帕劳了,想想要在那个荒岛上过下半辈子,就想着多买点东西。”
“移...移民?没...没听李总说起过啊。”谜恒尽量让自己的反应看起来正常。
“因为爸爸在那边置了产业,想让言过去帮忙,所以我们决定的也很仓促。定了情人节的机票,所以时间赶了一点,没来得及跟他的好朋友们道别。”婉儿真是个好脾气的姑娘,说话的声音似一湾温泉,叮咚叮咚的,婉转好听,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听些。
“哦,那,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幸福。”谜恒挥手道别。
走出十来步的时候,婉儿追上来,说:“谜恒,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个蓝色的方盒子,竟然是礼言曾经送给她的那个小小的收音机:“这是礼言的初恋留下的,我不想把它带去帕劳,希望你可以帮我保管。”说完转身走掉了。
谜恒拿着小小的收音机,走出了商场,走过大街,走过廊桥,走到河岸,沿着小河一直走,南国的春天总是来的特别早,在一个转角,四下无人,她终于没有了力气再走下去,靠着石椅安静的坐下来,她打开收音机,里面是她自己的声音,那是他在礼言婚礼上留下的,本来是要抢新郎的,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赵敏勇敢,到最后只能对着收音机说下告别的话,就像今天一样。
“礼言,我把你弄丢了,我不能再继续爱你了,祝你们幸福。”这是她两年前在礼言婚礼上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时光随着电波的传送,仿佛完成了一次奇妙的穿越。两年后的今天,她还是那么伟大。只是这一次,眼泪比上次落的更急,更无声。
“谜恒,你在哪儿,左谜恒,你出来,你去哪儿了,快回来,快点回来......”录音继续播放,竟然传出礼言的声音,他的喉咙嘶哑,但仍能听出是他,这世间除了他,没人会这么哀伤的喊出左谜恒这个名字。
“谜恒,我错了,你出现好不好,我只求你出现,我只想见一面,见一面我就消失。你听的到吗?”
“左谜恒,你别再往我心里去,别再折磨我了,让我忘了你吧。”
“恒儿,你的蜘蛛今天可以织网了,再过几天织出生命线,你就又能上五级了,只是我还是没有碰上孕母之珠。”
“恒儿,妈妈走了,我没有妈妈了,这个世界上我没有一个亲人了,你在哪儿?你能听到的对吗?听到了为什么还不出现?你想我死吗?”
“......”
礼言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不断传出,这两年来,发生的大小事,他都录在了这个收音机里,希望真的有电波能够传送到谜恒那里,同她分享,她甚至能够想象他当时把食指放在太阳穴上通灵插电的傻样儿。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道电波从他们的对视中划过,从此,礼言相信了,相爱的人之间,是真的有一种心灵感应,不说,也能感受对方心里的感受,于是他编出了这个收音机神奇的逻辑,觉得只要有电波存在,只要还相爱,只要两个人的脑电波在同一频率上,再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对方心里想说的话。他把这个频率定在了8.16,因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那一年的8月16号。从此,他的心停在了那个频率上,再也不能离开。
谜恒微笑着,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滚,砸在石凳上,溅起各式各样的水花,她双手抱住双膝,把头埋起来,每次觉得疼痛难忍的时候,她都会保持这样一个姿势,任眼泪无声滚落。
知是空花,既无轮转。
知幻即灭,不作方便。
不怕念起,只怕觉迟。
从此萧郎是路人。
礼言,这一次,是真的要告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