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念 第二天一大 ...
-
第二天一大早,谜恒又被叫到了梁局办公室,这一次的梁局愁眉大展,和颜悦色的夸赞她做的好,并让她晚上一起赴一个饭局,谜恒突然想起晚上约了党希,于是说:“真不巧,刚好晚上约了个朋友一起吃饭。”
“叫上你朋友一起来。”梁局说完开始埋头一堆的文件,不再理睬谜恒,示意她不要再纠缠下去了,于是谜恒实相的退了出去。
出来赶忙给党希挂了个电话过去:“希希,对不起啊,今天晚上有个饭局,领导亲自发的话,我们只好改天再约了!”
“是哪个大不了的领导这么不识相,竟然敢在狗嘴里拔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形容词,谜恒解释说:“要不你也过来吧,反正饭局里头人多嘴杂,只要闷头吃饭谁也不认识谁。”
“姑奶奶正有此意,把地址发给我!”
那晚,党希格外的兴奋活跃,一连两瓶五粮液下来,喝倒了一大片,她依然竖着白旗屹立不倒。连梁局都投来赞许的目光,说她是女中豪杰。为这话,她又偏偏倒到的走到梁局面前,搭着他的肩膀,称兄道弟一翻就开始往梁局杯子里倒酒,梁局先是愣了一下,微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谜恒见事情不对,赶忙上前把党希的魔爪拉开。按她坐回到原来的位置。这可不是狗嘴里拔牙,这是太岁头上动土啊,梁局在局里出了名的抓作风建设问题,曾今有一个处长也是他的得力干将,结果就因为跟下面的人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被弄到下面区分局去了。从此以后,没有人敢在美色这个问题上下功夫做文章。
见时候不早了,谜恒拖着党希给梁局道别,梁局从座位上站起来,说了句:“我送你”就招呼司机老刘走人。
出门的时候,竟然撞上了顾一尘。
“一尘哥?!”谜恒见他被两个美女夹在中间,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包间里走,还是忍不住打了一声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他问,满身酒气,语气更像是一个家长。
“我陪领导吃饭!”这时候电梯到了,梁局已经站在电梯里面了,谜恒赶紧跟了上去,“我不跟你说了,电话联系,早点儿回去。”
电梯关上的一刹那,他仍盯着她的方向,任凭两个妖娆的美女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地下车库里,谜恒刚把党希安排在后座,准备上车,后面一个人突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回头一看,竟是顾一尘。
“一尘哥,你干什么啊?你拽我去哪儿?”
“我喝醉了,车子开不回去,你送我回家!”
“可是党希还在梁局车上呢?放手,先放手!”谜恒回头看着梁局,梁局微笑:“你去吧,我会安全把你的朋友送回家。”
谜恒看了一眼车窗后座醉醺醺的党希,还是很不放心,无奈一尘已经把他扯的老远了。
谜恒不情愿的上了他的车,将车门重重的一摔,后面连着一阵接二连三的响动把她吓坏了,只有一尘,镇定自若的坐在了副驾驶的位子。一尘的车是一款老式而破旧的捷达,车窗到处都在漏风,车漆也几近脱落,开起来车子到处都叽哩咣当的响,稍微加一脚油,仿佛轮胎就要被甩出去一样,这车跟了他有十年了,但他从来舍不得换,有时候他是个念旧的人,念旧的人容易执着,执着的人容易脆弱。当有一天这车真的必须拿去报销的时候,估计他会给它立个碑,上面写:“顾一尘爱车之墓”,然后每年清明前去悼念。
“这么破的车还要跟你服役,惨绝人寰!人道主义毁灭得了。”谜恒很不高兴,抱怨道。
“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车!他是我的朋友。”一尘用一根手指指着空气,做出一副忍无可忍的表情。
“人格?这东西你也有?”谜恒说话毫不客气。
“你存心侮辱我是不是?”
“你不是说可以侮辱的吗?”
“我只说可以侮辱我的人格,没说可以侮辱我这个人。”
“那我还是侮辱你的车好了!”说完,一脚油门,车子奔出了数十米,马达开始疼痛的轰鸣,整个车都像是要散架了一样。心疼的一尘直喊“轻点儿,轻点儿”。
谜恒安静的开着车,这车里肯定是没有空调的了,冷风从窗户外面一直往里灌,冻的人手脚冰凉,想起党希一个人在梁局的车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还在为你的朋友担心啦?放心吧,你朋友安全的很,她根本没喝醉。醉翁之意不在酒,自己当了大灯泡还不知道!”
“你少侮辱我的朋友!”
“那你刚刚还侮辱我的车?”
谜恒白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尘一个人把头靠在车窗上,小声嘟哝着:“这么复杂的社会怎么会培养出你这种单细胞生物?”
“对了,刚好顺路,我要去交易所拿点东西。”
“交易所?”
“嗯,秋儿实习结束了,拜托我把东西给她拿回来。刚好这不顺路嘛,我就想着,白天人家要上班,不是不方便嘛......”
“你在解释什么?”
“没有啊,哪有解释?是阐释,阐释一个事实,一个必将发生的事实,你心疼你的车也没用了,谁让你尽使唤我?!”
交易所的楼下,谜恒停稳了车子,看着黑呼呼的办公楼,说:“陪我一起上去!”
一尘懒洋洋的往座椅深处挤了挤,说:“这么黑,不知道有没有东西,我不去!”
谜恒又是一个摔车门,又是一连串的响动,一尘仍然泰然自若的坐在位子上。谜恒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大楼。电梯叮一声停在了十二楼。她的心也咚的落了地,门开着,办公区灯亮着,但是没看见保安。她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礼言,他一个人孤独的坐在座位上,手上的鼠标还在飞速的转动,细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忘我的飞舞,他瘦了,他的侧脸轮廓分明,脸上青浅的胡渣显得凌乱憔悴,这么晚了还在加班?这么冷的天怎么还不回家?仔细一看,原来在玩儿游戏,那是一款叫江湖儿女的游戏,是在他们的努力下成功实现了三千万交易额的游戏软件,就像他们的女儿一样,看着出生,看着成长,看着嫁入豪门,那时候整个办公室都在玩儿这个游戏,本来谜恒是从来不打网游的,那时候她唯一会玩儿的就是连连看,而且还是负好几千分的那种游戏白痴,但有一次经过他的电脑旁,发现右下角弹出一个对话框,上面显示了一行字说:“言之有礼,罗刹婆向你求婚,你是否答应?”这还了得,谜恒把手上的文件往桌子上重重一摔,瞬间帮他做了选择,回头看见在背后一脸怪笑的礼言,谜恒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装作一副理直气壮兴师问罪的模样:“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游戏怎么注册啊?”
谜恒注册了一个“杀罗刹婆”的账号以后,就发结婚请求给礼言,谁知道系统提示:“对不起,您的级别太低,不能发送结婚请求给言之有礼。要多多努力哦!”
就快被气死了的谜恒立马抓了礼言过来问:“这怎么回事啊?”
“哦,这个啊,大概是说你配不上我的意思吧!”
谜恒一拳打在礼言的背上,礼言吃痛,开始变乖了:“其实,就是说我现在是大神级别,你还是个小喽啰,要上那个塔,你看到了吗?我现在在63层,你现在追我估计是来不及了,除非你每天不停的做任务,不停的杀妖怪,运气好的话,能够捡到孕母之珠,吸取她的能量,可以直升10层,如果遇到蜘蛛呢......”
那段日子,她记得她每天下了班就开始做任务,杀妖怪,找孕母之珠,养蜘蛛,为的就是赶紧爬上63层跟他结婚。可是到最后,她只爬到了五十三层,也没有幸运的遇到孕母之珠,就这样,永远的停留在了五十三层。而那段时间,他似乎就不玩这个游戏了,像是在故意等着她,有的时候也会过来给她做技术指导,横铁不成钢的表情仿佛在告诉她他已经等不及了。
他玩游戏的时候仍然忘我的认真,完全感觉不到有个人站在他身后很久了,谜恒转身准备走,发现角落里,另一台电脑也还亮着,屏幕上显示着相同的画面,那是她曾经专属的电脑,她走过去,轻手轻脚的,她的账号登陆着,杀罗刹婆,这是礼言正在指挥一场帮战,目标是前面的那条白色巨蟒,巨蟒嘴里偶尔透出一丝绿光,没有估计错误的话,那应该是孕母之珠。巨蟒被四个人围住,右上角的阁楼里还隐藏了一个弓箭手,那个弓箭手一动不动,她动不了,因为她是杀罗刹婆,当然,她多了另外一个身份,言之有礼的老婆。
右下角的对话框在不停的跳动。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杀罗刹婆,等什么,动手啊!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弓箭手,弓箭,狙击位置是站着好玩儿的吗?快,一箭穿心,我们好上!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先不要激怒它,谁带了雄黄?给它弄点儿先。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哈哈,还是老大聪明,药罐子,药罐子,把雄黄拿出来,让这骚蛇热一热
<江湖儿女>重口味:大冬天的谁带那玩意儿啊,也没想到会遇到蛇妖啊,有春药要不要?
众人跟发流汗的表情。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凑活用吧!
果然,撒了药粉以后,蛇妖开始剧烈的摆动起来,一个尾巴甩来,刚好打到了阁楼,谜恒看见杀罗刹婆被蛇尾扫到,血一直往下掉。原来那蛇妖尾巴有剧毒,碰到了就会一直掉血。
眼看血要掉光了,礼言开始往杀罗刹婆这边注血,只要用更多的血液把中毒的血冲出体外,杀罗刹婆就不会死,但注血的过程中身体是不能移动的,不然两个人都得死,而显然蛇已经失去了控制,随时都有可能再碰到礼言。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妈的,这蛇尾扇的这么慢,也躲不过去,杀罗刹婆你到底会不会玩儿游戏?不玩尽早滚蛋。
就在说话的空荡,我本从良挨了一个飞刀。他四下张望,是谁放的冷箭,系统提示,居然是言之有礼。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老大,砍我干嘛!(一个无限委屈的表情)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不许骂你嫂子。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大哥,现在不是玩儿儿女情长的时候啊,你就让你老婆死吧,这会子你跟她输什么血啊?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药罐儿,借你的网用用。
<江湖儿女>重口味:等等,我找找。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妈的,快,快打到老子了!
<江湖儿女>重口味:找到了找到了,网住了,网住了。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鲁蛋,放你的黑蛾杀(一群剧毒飞蛾,飞来时黑压压一片,叮咬处会被腐蚀蚕食,不管遇到任何毒物,都可吸其精元,变的毒上加毒)。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好呢!
<江湖儿女>言之有礼:阿良,放血饿(一种凶猛的远古野兽,闻血必饿,是兽宠里级别最高之一。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走着!
一条大蟒就这样被牢牢控制住了,血饿只在黑饿杀叮咬的地方撕咬,蛇皮又厚,白蟒迟迟死不了,如果再等下去,她体内的孕母之珠就会传递新的能量给她,到时候,精疲力尽的五个人肯定必死无疑。
而这时,杀罗刹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谜恒还是没有忍住,拿起鼠标从包里翻出了她曾经自己炼制的礠舞玄铁双蝶刀(一种蝴蝶形状的飞刀,飞舞时使人产生蝶幻,致敌眩晕,再命中目标,削铁如泥,任何东西经过它,那就是两截),当时买这刀的材料还是借的言之有礼的钱。
飞刀一出,白蛇立马断成两截,重重的摔在地上,传说中的孕母之珠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所有人都看呆了,除了礼言。他也看呆了,只是他看的不是孕母之珠,而是他背后的那个黑影。
谜恒正沉浸在胜利的喜悦的时候,不小心自己竟被人发现了,对话框还在刷新。
<江湖儿女>鲁有脚气:嫂子,不错啊,一晚上不吭声,出来就是绝杀啊!
<江湖儿女>我本从良:嫂子,对不住啊,刚刚兄弟不懂事,给您赔不是了!哎哟喂,大哥那一刀真是凶悍,砍的我这会儿还疼呢!
<江湖儿女>重口味:嫂子大哥,你们要不要春药,买点儿去?
后面都是殴打重口味的截图。
谜恒再没心情往下看,自己一时的手痒,竟然被人发现了,怎么办?逃吧,对,逃吧,她惯用的方式。
电梯关上的那一刻,一只手伸了进来,是礼言,他呆呆的站在电梯口,她也呆站着,电梯又一次试图把他们两个隔开,他又伸手,他缓缓的走进,她开始乱了阵脚,电梯合上了,他离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的身体往后退,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她只好低头,把头往脖子里低,还不够,他的眼睛潮湿,眼泪掉在了她的额头,她扬起脸,他吻下去,吻的深邃而动情,像是隔了几个世纪的相遇,气息里饱含相思。她试图推开他,但他的气息,那样的熟悉,是她一直思念和渴望的。他的手把她紧紧的箍在怀里,仿佛一放手,人就会走,会消失。他不罢休,吻的越发狂野,几乎弄疼她。她隐约感到电梯在往下坠,两个人一起往下坠。叮一声,电梯剧烈抖动了一下,停在了一楼,电梯门打开,门口隐约一个人,是保安。他呆住,然后嘴角划过一丝轻笑。
谜恒撞见那一丝轻笑,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烧灼,一种羞耻感瞬间吞没心灵,她用力推开他,飞奔而去。礼言愣了一下,谜恒的身体再一次在他意乱情迷的时候抽离,他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恐慌,身体惯性的跟随她追了出去。谜恒听见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转身与他的身体对峙,用一种强大的眼神逼视着他。
“别再过来!”她吼道,吓了他一跳,骤然止住了脚步,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就好像猎犬遇见猎物,猎物知道必死无疑,只有卯足全力与其对峙,可能还有一线生的希望,猎犬盯着猎物,猎物也盯着猎犬,敌不动,我不动。
细雨濛濛,打在脸上,温柔而寒冷。
“孕母之珠终于找到了。”沉默了很久,礼言小声说,像是怕惊动了空气。
谜恒没有答话,只是点头,眼睛看着地上。
“你养的蜘蛛,我每天都有喂它们!”他继续说。
谜恒仍然点头,若是不喂,估计它们一早死了。
“鲁有脚去年娶了隔壁帮的蓝凤凰,说是蓝凤凰有药治他的脚气。”他仍然自说自话,关注着她的反应。她继续机械的点头,眼睛仍然看着地上。
“我们是在63层结的婚,我在那儿等了你很久。”
说到这里,她不再点头,他身子微微前倾,想上前一步,她谨慎的往后退了一步,她仍然害怕“结婚”这个字眼,他的眼角闪过一丝悲凉。
她把头撇到一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眼角的泪水都咽回去。然后转头坚定的看着他:“我该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你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见她要走,礼言竟然说的是这句话。
谜恒回头,诧异的看着她,眼角的泪水重新占领了眼眶,但她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住它们不让它们落下来:“什么钱?”
“买刀的钱。”他像个小孩子一样固执。
谜恒松了口气,说:“我回去会还你的”。
“你没有登录密码怎么还?”礼言纠缠。
谜恒愣住,密码是那台机上自动保存的,所以她从来没记,家里的电脑也重装过好多次了,所以后来她再没有登录过,于是说:“那怎么办?”
“你把电话号码给我我发给你!”礼言认真的说,单纯的索取,尽力掩饰自己的企图心。
原来挖好了坑在这里等着,谜恒心里暗笑,脸上却迟疑。
“你放心,发完我就删除,绝不再骚扰你。”
她迅速的念了一遍自己的手机号码,他掏出手机要记,突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她老婆,他迟疑的脸色已经被她发现,这一次,她是真的要走了。这不是巧合,这是命运的一个提醒。她在他接起电话以前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