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鬼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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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
树影婆娑，月光惨白，蛙鸣数点，虫音轻啼，明明是微醺的初夏夜晚，我却觉得有一种凉意渗入骨髓。
我跪在师父面前，余光处只见到师父的脸隐在昏暗的烛光下，似喜似悲。
我看不真切。
眼前的师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他不会揉着我的头安慰我，也不会一字一句地教我习字，更不会在我噩梦的时候坐在我的床榻旁等我入睡。
我一动不敢动。
我怕，我怕失去他。
沉默，沉默。
我的心在一片沉默中慢慢死寂，只听到灯盏中的灯芯噼里啪啦作响，连呼吸都变得不安起来。
我看到一只飞蛾扑腾着双翼飞了进来，轻巧地落在青铜灯盏上妄图去亲吻那一缕火光，下一个瞬间，化为一缕烟尘。
“行歌。”师父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不安地抬眸看他。
橙黄的烛光下，师父青色的袍裾晕开淡淡的暖色，一点一点明快地跳动着。
我一点点地挪动着视线，自下而上，终于停留在师父的脸上。
我一愣。
师父的脸色很平静，没有我想象的怒气，他看着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笑意，他朝着我招了招手。
我一喜，连忙起身，迈开小短腿噌噌地跑到师父身边，像以前一样将头靠在师父的膝盖上。
师父揉着我的发，道：“行歌喜欢剑？”
我重重点点头，很喜欢很喜欢。
师父似乎叹了一口气，又道：“若为师说，为师不喜欢行歌学剑呢？”
我瞪大了眼，我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不喜欢，师父明明很喜欢秋骊，明明每晚都要擦拭剑锋。
师父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发，和以往一样，一下一下，然而我的心却难以平静，我想哭。
如若如若……
师父，我会放弃的，虽然这种念头让我一度想要流泪。
很久以后，我听到师父道：“罢了，行歌喜欢的话就去学吧。”
我被留在了鬼谷。
师父说，在这里，我可以很好地体会到什么是剑，什么是剑客。
我站在鬼谷的谷口，望着师父离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难言的情绪。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张了张嘴，我很想说话，我很想叫他，师父。
“……师……父……”
声音沙哑难听。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师父，行歌会说话了。
师父，行歌会哭了。
师父，行歌不学剑了。
师父，请带行歌回家。
在鬼谷的日子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难受。
鬼谷先生是师父的老朋友，师父将我托付给了他，他自不会亏待我。
大抵不管小男人大男人还是老男人，对于一个小女孩都无法绷着一张脸。
鬼谷先生也一样。
他可以对着两位徒儿疾言厉色，但是对着我时，总是会努力挤出那么一丝和蔼地笑来。
到了最后，他似乎也习惯了这个样子。
对着徒儿严肃，对着我更像一位温和的老者。
在师父离开以后的一些日子里，他教我习字，作画，下棋。
他是我人生的第二位导师。
我不知道如何称呼他，于是，我拿着这个问题问他。
他微微一沉思，道：“你便称我为先生吧。”
对于我终于开口说话一事，先生没有丝毫惊讶。
他道：“大概是心结解了吧。”
这样说着，他还是给师父送去了一封信。
师父的回信表示他很为我高兴，鼓励我多说话。又再次表示让我好好跟着鬼谷先生学习。
然而，师父并没有提什么时候来接我。
我很失望，又有些难过，连着好几天都恹恹的，连看盖聂和卫庄比剑都没有半点兴致。
师父离开的时候没有教我任何剑法，而先生则按师父的要求将最基础的剑法教给了我。
先生道：“你师父说，你知道怎么做。”
此话说完，先生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道：“老夫却觉着，你那晚使出的剑法很有趣。”
说道那晚，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如今让我再使用那奇妙的剑法却是无论如何也使不出来了。
先生表示很遗憾。
盖聂也表示很遗憾。
而卫庄看了我一眼，冷哼一声，充分地表示了他对我的不屑以及深深的鄙视。
他不相信我曾打败过盖聂。
当然，我也不相信。
因为之后，我在盖聂的手下走不出三招。
那晚的情形宛如神迹一般再也没有出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