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行歌不记流年》榭久久

5、第四章 祸福

　　两个月后，我抱着先生为我准备的木剑坐在松柏树下，发呆。
　　夏日的阳光炽热而明艳，我躲在树荫底下，看不远处的两个少年比剑。

　　两个月的时光可以让人了解很多的事。
　　除了必要的功课，先生也不大管我，毕竟我不是鬼谷的传人。
　　于是，我无聊的人生里除了读书写字练剑，又多了一件事观察盖聂与卫庄。

　　说句实话，我更喜欢盖聂。
　　他是个好人。
　　很稳重，很诚恳，很可靠，也很温柔，更何况还有一手好厨艺。

　　事实上，盖聂这个人很闷。
　　任何事情他都埋藏在心里，他不说，你也不知道。
　　这样的人太容易受伤，更不用说他还是一个剑客。

　　每思及此，我总想起师父说的话。
　　——如此天赋，恐是祸不是福。

　　师父是对的，作为一个天资卓越的剑客，他注定逃不开命运的漩涡。
　　这是个乱世。
　　盖聂绝不是甘于平凡的人。
　　这个沉默的少年心中一直有一个执着的梦。

　　阳光下，少年神色不明，手中的剑却熠熠生辉。
　　这一刻，这两个师兄弟异常的相似。

　　我心头闪过一个诡异的念头，或许他们是一样的。
　　随即，我深深地鄙视了自己，八成是被太阳晒昏头了。
　　我脑海里突然闪过卫庄那双眼眸，少年的眼眸很漂亮，然而那里满满都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是啊，怎么可能一样呢。
　　我抱着剑起身，决定回书房去找点东西看。
　　我不讨厌卫庄，我也不喜欢卫庄。
　　但是，我清楚地知道一点，这个少年太危险。

　　鬼谷很大，鬼谷派的建筑群也很大。
　　我一直觉得这很奢侈浪费，同时也为维持鬼谷卫生的人捏了一把冷汗。
　　当有一天，我看到盖聂独自一人劈柴洗衣烧饭做菜外加打扫卫生的时候，我抖了抖，颤颤问道：“盖聂，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活？”
　　盖聂手持扫把，点头道：“恩。”
　　我想起了卫庄，想到我刚刚经过后院的时候，卫庄正躺在树上望天思考人生，悠闲而舒适。
　　我顿时觉得卫庄少年输给盖聂是很有道理的。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不是卫庄不想做，而是他实在没有这个天赋。而相对的出门采办物品则是卫庄的任务。
　　当然，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于是，白吃白喝的我深感愧疚，很自觉地接过了洗衣烧饭的任务。

　　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正好从书房出来，一眼就看到浑身湿透的卫庄扶着同样狼狈的盖聂进了屋。
　　盖聂的脸色很不好，苍白苍白的。
　　我从认识他起就没有见过他这般样子，很少有人能使他那么狼狈。
　　我看着卫庄扶着盖聂进了房间，便转身出去熬姜汤。
　　不管怎么样，还是驱驱寒吧。

　　两个人，一人一碗姜汤灌下去。
　　也许是因为做错了什么，卫庄只看了我一眼，就乖乖地将姜汤喝了下去。
　　许是我坐在屋子里，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们，卫庄没有说什么就走了，走的时候他的脸色并不好。
　　盖聂的脸色好了许多。
　　我伸手往他的额头一探，还好，没有发烧，便脸色不善道：“你是白痴吗？”
　　猜猜也知道，八成又是因为卫庄。
　　“行歌，这和小庄没有关系，是我自己太大意了。”盖聂摇摇头，黑色的眸子干净。
　　小庄，呵，在盖聂心里卫庄一直都是那个初次见面的小庄吧。
　　想想看。
　　彼时桀骜不驯的少年戏谑地看着比他小一岁的盖聂，嘴角带笑，道：“师哥。”

　　我深深叹了口气，哎，师哥师弟兄弟情深的真是太伤不起了。
　　起身，拿起一旁的碗，言道：“你好好休息，晚饭我回头给你送来。”
　　我顿顿，终还是忍不住又道：“我是个外人不好说什么，但是你不要忘了一点，鬼谷的门规，你和他……”
　　终还是不想说下去了。
　　我想起我初次见到他们的时候，那时少年意气风发。
　　这是两柄绝世的宝剑，不管是盖聂还是卫庄，我不想看到他们的最后竟是断于彼此之手。
　　英雄惜英雄，剑客知剑客。
　　他们原可以成为这世上最好的知己。
　　奈何，命运弄人。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