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13、第十三章 蒋国国君

　　“小三，过来帮忙。”是犟驴子的声音，我赶忙跑到他身边问什么事。“去吧这个倒了。”
　　这……
　　望着眼前骚臭的尿桶，我吞了吞口水。我提着尿桶像临时的茅房走去。
　　来到医救处已经个把天了，打杂的我也学会了不少简单的医治方法。当然，在这里我是任何事情都要做的。不紧要帮忙包扎，换药，简单的处理伤口。甚至连倒尿桶清理粪便的事情都要做。其实萧雨他们都对我很照顾，至多要我倒个尿桶，几天下来终于不再像当初那么恶心。回想第一次帮人清理粪便时，足足使我3天吃不下饭。一点都不夸张，没想到自己的胃这么的浅。虽然在现代时一直打算去印度的救助中心当义工，难怪人家说临时的有的只做了几个小时。

　　“小三，刚才又倒尿桶去了？”来者是萧雨。
　　“呵呵，是啊。你怎么知道？”我冲着这突如其来的家伙笑了笑。
　　“因为你每次到了尿桶都会用皂荚不停的洗手。”
　　“哈哈。”我尴尬的笑了笑。
　　“看来王爷很器重小三嘛。”萧雨突然调侃道。
　　“为何这么说？”望着眼前这没心计的小子，我不解的问道。
　　“虽说是下人，一看你的手就知道是没干过粗重活的。”跟着萧雨的话，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的确。从前是用它打电脑，到了王府佐轩也未曾为难过我。虽然如今的忙碌使它看起来有点干涸，但是离沧桑还差得远呢。
　　再次觉得萧雨是个很细心的人，也许这就是大夫的本性吧。“你偷懒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啊？”我不屑的反击道。
　　“不，不。”萧雨忙叫道：“是师傅叫你去一下。”
　　我点点头。“是在雪帐么？你先过去吧。我把绞布洗完了就去。”
　　“我帮你吧。这样快些。”还不等我回话，萧雨已经挽起袖子和我一起清洗绞布了。“师傅说这些天托你吉言，启邺的伤亡人数已经下降了。”萧雨笑嘻嘻的说着：“王爷的侍从就是不一样。”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孩子学医学傻了吧。死伤人数岂是我可以预知的。虽然当时见裴大夫时信口替佐轩说了句“速战速决”稳定人心的话。但是如今能这么顺利可不是我的功劳。说着，不由得想到古正彦那里，突击延午谷后进攻城池，死伤的人数应该也不少吧。西梁放弃延午谷和红围只守阳楚，如今三军起功，阳楚已经大为失利了。面对西梁军的奋死抵抗，启邺虽然如今掌控大局，形式上胜负已定。只是西梁一日不放弃阳楚，一日就要面临更多的杀戮。不晓得佐轩那里怎么样了。
　　“小三，你走神了。”萧雨的声音突然打破我的沉思。
　　“哦。”我随便吱呜声
　　“想什么呢？”萧雨又笑嘻嘻的问。
　　“想你怎么这么清闲，一点都不像个战场上的人。”
　　“你可不要乱说。”萧雨紧张道：“我是高兴死伤的人数越来越少了。”说着萧雨古怪的瞄了我一眼。
　　“干嘛这样看我。”我故作凶恶的瞪了回去。
　　“你知道么，今天听犟驴他们议论来着，说你可受欢迎了。”
　　我怎么不知道萧雨原来是个八卦男。见我没说话，他竟然自顾自的接着说起来：“其实你适应的很快，师傅还夸你手脚麻利呢。那些当兵的可真不好惹，开始时我也被骂的狗血淋头，大家都抱怨过，唯独没听你说过什么。而且旗帐的那些伤员今天还问起你呢，说你上次讲的故事特好听。怎么不见你给我们兄弟们讲讲。”
　　他不说我都忘了。原来是上次在旗帐帮他们包扎时的事情。因为还是生手，难免弄疼了他们。为他们拆布换药的闲暇时间，不免要说上两句。而且来来回回也就我们这些面孔，聊着聊着也就混熟了。跟他们一起必然不会像和佐轩一起的拘谨样子。虽然有的因为伤势脾气暴躁了些，但是大多数人还是好的。干了几天后也没有了开始的不适应和委屈。反而能敞开胸怀给他们讲中国古代的事。当然，在这里都是拿我们史实给他们当童话和寓言讲的。
　　“好了，我们快去雪帐吧。”说着我起身将洗好的绞布收拾妥当，递给萧雨继续说道：“要想听故事，就先把它们煮了。等战争结束，我给你讲个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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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雪帐出来后，望着手中的包裹，没想到裴大夫竟然给了我这样的任务。听闻红围已经突破，蒋国的军队也向阳楚而来。两方战争盟国，启邺支援大夫前去红围。只是意外裴大夫竟然会带我一起。

　　“陈三，拿这个去找李大夫。”裴大夫吩咐道。
　　于是我拿着行军散向营帐走去。这是蒋国扎营的地方，位于红围和阳楚之间。到了营帐我将启邺的令牌拿出，看守的士兵将我放行。把我带到一所大营外面等着。从营长的外观即可看出是将军级以上的人物。几近冬日，天气变得严寒起来。我被凉在门外等着，迟迟未被召见进去。嗖嗖的冷风吹着我有些呆不下去了。
　　“这位小哥，我是启邺裴大夫派来给李大夫送行军散的。”
　　“陛下在与李大夫议事，你还是再等等吧。”
　　“哦，麻烦你了。”我冲他笑笑。这就难怪了，我还说怎么一个大夫住在这么气派的营帐。原来是蒋国国君的帐子。
　　想到这，我不由的惊呆了。这次进攻西梁，竟然连蒋国的国君都御驾亲征。这可不容忽视。
　　冷风依旧嗖嗖的吹着。不知还要在这里等多久。约莫又过了一刻钟。
　　见一个中年人从帐子里走出，对我说道：“你就是启邺派来送药的吧。”
　　“是的。”我冲他笑笑，心想，你要再不出来我鼻涕都要流出来了。
　　“裴大夫人呢？”中年人问道。
　　“裴大夫此时应该已经到医救处了。”
　　“那你随我来吧。”说着，我便跟随他想其他营帐走去。
　　原来，这行军散是要分发下来的。我随中年人将包裹的药品一一发到营帐后。便向医救处走去。

　　听裴大夫说，蒋国五日后将抵达阳楚，与我军一起奋战。看来不过多时，战争就要结束了。我和裴大夫被安排到蒋国的军营中，也许是异国人士的缘故，我们的住宿条件相对好些。夜晚的西梁，在战争的侵袭下似乎苍凉了起来。北风微微的吹着，虽然看似微弱，却丝毫不能阻碍他的严酷。
　　今夜似乎不困，带有几分凄美的月光毫无保留的照耀在这篇土地上。迎着风，我向伤员的帐子走去。
　　“请陛下放心，我们一定尽快好起来，为蒋国效力。”在我撩开门帘的瞬间，听到了这样的答话。我有些犹豫了，看来蒋国的国君在内，想必不是我进去的时候。

　　“是谁？”一个威严的声音响道。
　　“是我。”我硬着头皮进入帐内，“我是启邺派来与裴大夫一起送行军散的。”
　　“你为何在这？”那个音声的主人问道。他着一身铠甲，眉宇见尽显威严。不难看出是个行事谨慎的大丈夫。
　　“晚上睡不着，想来看看伤员是否有需要我的地方。”
　　那人欲再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陈将军，出去看看。”突然一个悦耳的声音从刚才的男子身后传来。
　　我顺着声音的出处向后望去，之间地上蹲着一个华衣男子，他的架势似乎是在给一个伤员看腿。
　　“是，陛下。”男子行礼向外走去。
　　陛下？蹲在地上的人竟然是陛下。我不由的惊愕起来，没想到初见蒋国君王竟会是这等想不到的场景。在这等级森严的社会里，堂堂一个九五之尊竟然纡尊降贵为一名士兵查看伤势。想必他也感受到我惊讶的目光，转过头来想我看了一眼，说道：“你是启邺的大夫？”
　　果然，只有这样和煦气质的人才配的上这清亮的声音。望着眼前彬彬有礼气质温和的他我回答道：“回陛下，小的不是大夫，是给裴大夫打下手的。”
　　“哦。”他淡淡的应道：“你可会些许医术？”
　　“只会些皮毛。”

　　这时陈将军突然闯了进来，急忙说道：“陛下，不好了。西梁夜袭。”
　　只见地上的男子忽然起身，对我说：“帮我照看这里。”便匆匆离去了。
　　待他离去之时，身后的伤员无不说要上战场为国奋战。响起阵阵要誓死奋战的慷慨之言。
　　看来这个时代年轻有为的人比较多，这个皇帝陛下年龄酷似与佐轩不相上下。五官虽不似佐轩和古正彦的精致，但是和煦与阳光的气质是他人所不能及的。即便给人很谦和温暖的感觉，却依然不能掩盖那与生俱来的帝王之气。威严与温和，可以说单凭外表就已经完美的结合与他的身上。
　　蒋国国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代要大家好好养伤，偷袭一事他会处理。

　　听闻蒋国常年遭受西凉侵扰，如今灭败西梁，蒋国人士各个同仇敌忾。我应他言，在他走后照顾起伤员来。
　　外面厮杀声音此起彼伏，西梁的夜袭似乎就在营帐百米以外。阵阵脚步声从帐外传来，蒋国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备战状态。此时裴大夫也赶了过来。
　　大约一个时辰后，突然间有伤员被送了进来。“陈三，你先照顾这里。”裴大夫吩咐道。向隔壁的帐子赶去。伤员的不断增多，大夫们似乎有些应接不暇。
　　我忙为眼前浑身是血的伤员，上了绞带，将布带在大腿上绕两圈，打个结，这个结留个洞，用木棍插到布条里绞紧，绞到远端动脉搏动消失，再插到那个洞里固定。每半小时放松一次。随着伤员的增多，我与蒋国的医护人员一起，将伤员们分类，并在绞布上做了标记，加以识别。
　　突袭持续了大约5个时辰，天色已经微亮起来。这时只见裴大夫赶了进来，对我们吩咐道：“快些把绞布煮了。再去取些烈酒和醋来。陈三，你随老夫过来。”我赶忙随裴大夫到了隔壁的营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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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还好吧。”
　　“请陛下放心，我等一定尽力。”
　　“麻烦各位了。”
　　听着周围的声音，我知道是蒋国的国君，此时他怎么还有时间来这里？就在我回头的瞬间，眼神恰巧与他撞了个正着，仅仅是彼此扫了一眼。

　　“大夫，快来看看，他要不行了。”
　　循着声音，我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抽搐着，他的样子似乎呼吸很困难。望向正在为伤员止血的裴大夫，他对我点了点头。我便将消毒的烈酒递于身边的人，向倒地的人走去。
　　鲜血浸湿了他的衣襟，我急忙向他心肺盘查，并未发现此处有致命伤。看着呼吸困难的他，如没有错，应该是血块卡到了呼吸道。于是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扳开他的下颚，对准他的唇，用力将血块吸了出来。吐出来的垢物似乎是块血痰。虽然他此时有了些呼吸，可依旧不很顺畅。怕是堵塞太久，心肺有些麻痹了。
　　然而此时，我也不知是作人工呼吸有用还是心肺复苏的好。于是我请周围的人与我配合，我对准他的胸口狠狠按下去，让那人对着他口里吹气。以5：1的比例进行循环，终于多下后，他的状态似乎好了起来。
　　我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第一次这么有成就感。看着一个生命没有流失，有种说不出的快乐。正在我欢呼雀跃的时候，却感到有几缕目光在诧异的望着我。当去寻找那光源的时候，似乎又不曾存在。

　　“陛下，您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好了。”是李大夫的声音。
　　“不碍事。今日遭受西梁突袭，使得我军意外死伤多人，是朕疏忽所致。虽然现今已击败西梁，可朕难辞其咎。”
　　“陛下千万不要这样讲，如今我军能击败西梁，都是靠陛下的英明指导。还请陛下先以身体为重，为几日后直捣西梁腹地做准备。”陈将军说道。
　　“是啊，陛下还是以身体为重。”在场的很多伤员也请求道。
　　这个蒋国的皇帝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着这军民一心的场面，我不由的想到佐轩，启邺现今战况如何，而他是否也去探望过伤员。是否也像蒋国一样有着难以抗衡的凝聚力。
　　待蒋国的陛下离开后，我们继续忙碌于伤员的伤势。

　　次日，裴大夫将我叫入营帐，在场的还有李大夫等人。
　　“不知裴大夫您叫我来是有何事？”我礼貌的问道。
　　“启邺来信，要我速速赶回军营。只是……”裴大夫顿道：“我国先前答应蒋国的医救还未完，你可愿代替老夫留下。”
　　原来是这个事啊。也罢。
　　“陈三愿意。只是不知以陈三的能力可否完成这等重任。”
　　“我等见你夜袭一日的表现，都大为放心。还请代替裴先生暂时援助我国。”李大夫说道。
　　“那陈三恭敬不如从命，不足之处还请各位先生多多指点。”
　　语毕，裴大夫便快马加鞭的向启邺赶去。留下心里惴惴不安的我，此时急召大夫回去，希望不是出了什么状况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