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14、第十四章 战争结束

　　“陈三，你来一下。”李大夫叫道。
　　于是我放下手中的绞布，向他走去。“把这个送到陛下的帐子去。”
　　看着手中的青瓷碗，我不由的感到纳闷，蒋国国君的补品为何要我去送？也许不得不说我是个多疑的人，生怕这里有着什么玄机。
　　见我迟迟不肯接瓷碗，李大夫不解的说：“快啊，这是给陛下的。”
　　“李大夫。”我终于含糊其辞的说道：“陈三只是无名小卒，又是启邺人士，这等重任交我做……”我刻意顿了顿，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一阵笑声打断。

　　“你莫非担心本国的重臣会加害于朕？”声音的源头说道。我赶忙回头，竟然就是蒋国的陛下。看来我刚才的话他都听到了。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但是文雅的陛下却似乎不受影响，只是温和的说了句：“你随朕来。”
　　于是我不得不硬着头皮端着补品随他去了营帐。

　　“你可叫陈三？”他问道。
　　“回陛下，小人是叫陈三。”据我所知，蒋国的陛下名叫蒋骞，是一个很受国民爱戴的王。身为小国的蒋国，自启邺建国以来长受西梁军的骚扰。原本就贫瘠的西南腹地，在战争的围绕下，几乎不堪重负。所以此次愿与佐轩配合攻打西梁。而且从战斗的凝聚力就不难看出蒋国人民的万众一心和决心。
　　“如果朕没记错，你应该是此次随行三王唯一的贴身侍从吧。”蒋骞继续问道。
　　看来古代这些能人异士各个都有中央情报局的式的网络。我恭敬的答道：“回陛下，小人的确是王爷的贴身侍从。”
　　“那你为何要到医救处？而不守在王爷身边。”他微笑着问道。他的笑容很具感染力，仿佛有缓解心脏麻痹的功效。
　　于是我故作激昂的说道：“身为启邺的子民，我陈三虽然只是王爷身边的侍从，但是已就希望能尽己所能为王爷，也为启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无奈陈三不才，身体患有内疾，只得到医救处分担微薄之力。”说的叫个大言不惭。发现自从到了古代后，我的说谎能力如日中天，几乎不经脑子就可以随意忽悠。因为说的太慷慨激昂，我怕他问我为何不参军。以免说漏了暴露女儿身。只好患内疾了。

　　蒋骞并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冲我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递给朕吧。”
　　此时我才想起，他的补品还在我的手中。于是我双手奉上，将其轻轻的置于桌案。
　　“上日突袭，朕见你手脚麻利又精通医术，此次能代替裴大夫留于我方，朕深表感激。”
　　“陛下切莫这么讲，这样说真是折煞陈三。能为蒋国效力，是陈三今生的荣幸。”我赶忙行礼说道。我可不敢让一个君王对我致谢。即便我会在心中笑纳。
　　看着我的煞有其事，他笑了笑。继续道：“你可知，我军与启邺要突围阳楚？就在两日后。”
　　两日？怎么又提前了。望着我疑惑的神情，他继续说道：“希望你能配合李大夫等人，做好充分的准备。此次突袭阳楚，怕是最后也是最惨烈的一战了。”
　　“陈三必定全力以赴。”

　　离开蒋骞的营帐后，我将他的旨意传达于李大夫。于是我开始跟着营帐内的医救人员同清洗绞布，准备夹板。大夫们则去查看伤员的伤势。天空明媚的有些苍凉，再过几日，我就要回到佐轩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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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行第九十六天，三军由西、北、东三方起功阳楚，西梁身陷困境。
　　出行第九十七天，梁王尔冶弃兵投降，启邺大获全胜，在西梁国都阳楚树旗。
　　出行第九十八天，尔冶承认与启邺宰相戚大人暗通逼杀启邺元老祁大人一事。
　　出行第九十九天，蒋国国君蒋骞与启邺三王佐轩，于西梁国都设宴庆功。我回到了启邺。

　　凛冽的寒风吹拂着我的发丝，死伤的人数似乎不似我们猜想的那么多。然而，这个统计只限于同盟军。西梁军应却已血流成海。

　　“在想什么？”佐轩含笑从我身后走了过来。多日不见，他依旧是那么明媚。漫不经心的笑容下，包裹着不要让人参透的心。
　　“没什么。”我冲他微笑了一下。
　　时间真快，一晃似乎三个月没有见过了。打从医救处回来后，才仿佛一个激烈的梦渐渐清醒。生命中除了血水和伤员外，还要面对这些尔虞我诈的斗争。可是生命的脆弱让我不想提及这类话题。
　　“这几个月雅儿勤苦了。”佐轩笑着说道。“随本王来吧，正彦来了。”
　　古正彦，也好久不见了。这一仗打的我有了许多说不清的感触。启邺胜利了，可是接下来启邺国都所等待我们是否已经物是人非,我不愿去想也不愿探究。跟随着佐轩的脚步，来到了厅堂。

　　“王爷。”
　　“陛下。”
　　“参见王爷。”佐轩，蒋骞，古正彦还有陈扬四人一同说道。
　　我也向除佐轩外的三个男人一一行礼。待他们入座后，我木纳的站在佐轩的身后。不知为何，战争的结束是我所期盼的，可是却始终打不起精神来！也许是跟生理期有关。但是胜利的代价实在是太惨重了，尤其是消耗着别人的生命所换来的果实。这种果实我已经尝不出滋味来。
　　通过这件事才发现，无论想的有多好。自己的能力终是那么的渺小和微弱。医生与政客的差距在鲜血面前就变得赤裸裸起来。士兵与王的心态亦是不同的。如过我只是个医救处的帮工，如果我身边没有这么多的统治者，恐怕也就不会有这般感慨与这般无力。

　　“雅儿一同来座吧。”佐轩幽幽的对身后的我说道。
　　“图雅不敢。”还有蒋国的国君在此，我一个“下人”怎么能同坐呢。
　　“不必多虑，这里没有外人。”
　　在佐轩的吩咐下，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挨着古正彦和陈扬。陈扬的眼中充满了好奇，就连蒋骞的眼中都似乎想要探明所以。

　　“王爷。”蒋骞温和的说道：“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陛下请讲。”佐轩含笑答道。
　　“这位王爷口中的‘雅儿’可就是派于我国医救的陈三？”
　　听完蒋骞的话，佐轩小有兴致的望向我，用我再熟悉不过的笑容答道：“雅儿即是陈三。”一边说一边不忘像我流露眼中的戏虐之意。
　　我为何会叫“陈三”，以佐轩的才智不会不明白。面对这一桌的男人，我尴尬的笑了笑。
　　蒋骞也似懂非懂的微笑了起来，看样子原本还想继续问下去，但似乎又觉得不方便多言只得作罢。
　　既然佐轩要玩，那我也没道理不奉派到底。于是接过他的话我继续说道：“回陛下，陈三原名叫做记图雅。”我的笑容突然明媚的不可一世起来，看了一眼佐轩，说道：“陈三的由来，是一日与王爷打赌。王爷仁慈，对于当日赌输的我王爷并没有重罚，只是要冠以‘陈三‘这名号一天。后来觉得这名字通俗好记，又是王爷恩赐的。所以今次在医救处才得以使用的。”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完这些。我看到佐轩的眼神闪了闪。如不是这么多人，我也许会做个鬼脸给他看。
　　听完我说的话蒋骞点了点头，转身对佐轩继续说道：“启邺人才济济。此次胜利多亏了王爷的支援和安排。朕代表蒋国上下谢过王爷。”
　　“陛下过奖，此次攻败西梁，多亏陛下鼎力相助。”说着，两个男人互相敬了起来。
　　“如今大获全胜，不如就由朕来安排，设酒宴为将士们庆功。”
　　“陛下所言即是。”佐轩笑答，转头吩咐道：“陈扬，吩咐下去，我等随蒋国设宴，为将士庆功。”

　　晚饭结束后，我随佐轩来到花园。西梁的皇宫不似启邺的恢宏，却也傲然独立。此次战争赦免西梁王尔冼，只是经过谈判，将西梁的国土归为启邺的郡县。堂堂一个西梁，终于在启邺见国三代人的手中，归为了启邺的国土。
　　“雅儿近来似乎不是很开心。”佐轩突然温柔的说。
　　虽然听到这样的话语我不由得心中一番感动，但是我更怕他是一种暗示，暗示启邺胜利了我却不开心，暗示居心叵测。望着笑容可掬的佐轩，希望是我太过敏感了。
　　“王爷多虑了。图雅没有不开心，只是因为一直忙碌，似乎多了几分疲惫。”
　　“明日的宴席，雅儿就不必再扮男装了。随本王一同出席吧。”
　　要我恢复女儿身？之前不许我暴露身份的是他，如今要我在众目睽睽下恢复的也是他。真不知他此时打的又是什么算盘。如果说，我能从佐轩细微的举动中明白他的寓意算是一种观察和默契，那么想要看透他却是太难了。
　　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我就遵从好了。也不是什么一定要去弄明白的事情。
　　看着有些疲惫的我，佐轩没有多说什么，早早叫我回房睡觉了。为了明天能够有好的精神面貌去迎接即将来临的庆功宴。

　　拖着疲惫的步伐在回廊中穿梭。好巧不巧的碰到迎面而来的古正彦和陈扬，我忙向他们行礼道：“见过二位将军。”
　　“不必多礼。”古正彦温和的说道。陈扬的嘴角也扬起了一阵笑意。通过短浅的几次接触，陈扬给我的印象是个颇为开朗的人。喜怒形于色，看似没有太多城府，是来到这个世界后少见的一个急性子。可能是天赋一凛做事认真的缘故吧，才得与重任。
　　“听说纪姑娘自随军以来都是在医救处度过的。”古正彦幽幽的问道。“原来姑娘还精通医术。”
　　望着古正彦如此肆无忌惮的叫我“姑娘”我不由的一惊，虽说明天我的身份将大白于天下，但是现在就对着陈扬说，会不会早了点。再看看陈扬似乎没有惊讶之意，才察觉，想必佐轩早已对他们说了一切。不然依古正彦绝不会是一个不小心的人。看来，我似乎又“后天之乐而乐”了。
　　“古将军过讲了。图雅并非会什么医术，只是会些浅显的包扎。何况大战在即，只是希望能够尽些微薄之力罢了。”我从容的答道。
　　“姑娘就不必谦虚了 ，我等都听说姑娘在医救处的精彩表现了。”陈扬爽朗的说：“自古美人配英雄。还望姑娘再接再厉，莫要辜负了王爷。”
　　这话什么意思？我不解的望着陈扬，而他似乎并未察觉到我的疑惑。
　　“将军此话怎讲？”
　　“哈哈哈哈……”陈扬却笑了起来。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点点头交代要我早点休息。而古正彦也似乎对于刚才的话听而不闻。冲我到了个晚安就和陈扬离去了。
　　望着已走远的他们。我心中不由的忐忑起来。他们究竟在做什么？一个要我明日恢复女儿身，一个叫我不能辜负王爷。我有些害怕了起来。直觉告诉我佐轩是明白我的感觉的，可是要我现在放下芥蒂面对这个深不可测却笑容可掬的男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现在的关系很好。我不希望能有更进一步的接触。或者说是对更进一步的接触而产生恐惧。因为对于佐轩我始终是不了解的。
　　望着当空的明月，我不由的叹了口气。这里的空气太压抑了！希望是我多虑，佐轩又怎会对我……
　　只能期盼明天顺顺利利的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