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于死地而后生》毛栗子

12、第十二章 新的开始(

　　虽然我知道自己选择的路不似想象中的美好和神圣，可当我真的目睹这一切的时候，依旧不由感到战栗。
　　在跟佐轩申请后的第二天，我被送到了前方士兵的医救处。来到古代的我除了最初的牢狱之灾，一直身住王府。对于这个社会的面貌是不具备真实了解的。看着这些临时搭建的营帐，稀疏的草地上零零散散散落着鲜血的痕迹。望着前方忙碌的人群，难免有点无所适从。
　　“裴大夫在哪？这是王爷的贴身侍从，派来照顾伤员的。”带我来的官兵对眼前的一个小伙说道。
　　“王爷派贴身侍从来了？裴大夫在里帐，跟我来吧。”
　　说着我跟着随这小伙向营帐的右侧走去。带我进了一个并不起眼的营帐，帐子内是用来接纳伤员了，零零落落的毡席上躺满了受伤的士兵。
　　“师傅，王爷派了贴身侍从来照顾伤员。”小伙子对着正在给士兵包扎的中年人说道。
　　那中年人抬头瞧了瞧我，疑惑的神情似乎想要问什么，接着改口道：“你可会医术？”
　　我惭愧的摇了摇头，说道：“我虽不懂医术，但是简单的包扎和处理伤口还是会些的。希望能够帮到大夫。”
　　那裴大夫没有多打量我，继续低下头为刚才的伤员包扎，对带我来的小伙说：“带他打水后再去行帐。”

　　跟着小伙离开了里帐，他带我到了一口井前说道：“日常的饮水就是从这打，往东走百米有条河，伤员的绞布都是从那洗的，别走错了地方，混了上游的水。忙不过时上游的河水要打来处理伤口的。”他一边说我一边点头，跟着他说的话辨别太阳，确定东的方向。“这里一共八个营帐，现在我就带你去行帐，晚点给你讲请这些帐子的错落。你是新来的，别到处乱走，今日晚点再跟你细说。”
　　待他说完我忙道：“谢谢这位小哥。”
　　“不客气，先打水吧。”不知何时他竟然拿出一个桶，递向我后突然问道：“你会做饭么？”
　　我尴尬的笑笑，这可难住了我。要说饭，我是会做的，可是这在古代，我会做饭却不会生火。只得勉强笑着说：“说来惭愧，饭是会煮，只是不会生火。”
　　语毕，换来那小哥一眼鄙视的神情，他无奈的说道：“一个大男人，竟然连火都不会生。那你总会添火吧。午时我生好火，你去帮煮个饭。”

　　当我到达行帐时，才明白这是和里帐不同的。行帐的人员伤势都已是处理过的，望着毡子上的伤员，我忙将打来的水倒入门口的大水桶中。
　　“桶里的水别脏了。这是用来擦伤口的。”小伙子指着一个木盆道。
　　我点头示意明白后，他就离去了。

　　我尴尬的站在门口，毡子上的伤员望着新来的我，突然有个独眼的开口道：“新来的，给我水喝。”我赶忙过去将他附近的瓷碗拾起来问：“是用这个么？”
　　“呸”那人突然吐了口口水说：“屁也不懂你来干吗？老子们不是要个废物照顾。”他愤怒的说道。经他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不由哄笑起来。
　　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呸的心里一阵委屈，我吞着不甘心的眼泪，拿起瓷碗去给他舀水。
　　当我将他轻轻扶起喂水给喝时，旁边一个腿部受伤的壮汉说：“呦，这小子真是娘们像。”不由的又引来一阵哄笑。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搂着老子的胳膊感觉还真软。哈哈哈哈。”那独眼起哄到。
　　Shit!我暗骂道。这群没道德的家伙，难怪启邺会死伤这么多，就这等军纪。我突然气愤起来。偷偷将水灌得猛了点。
　　“咳咳……”那个笨蛋果然在得意忘形的时候被我给呛到了，转眼冲我嚷起来：“你他妈的想呛死老子？”要不是看着他身上的绷带，我真想给他点颜色。
　　于是我将他和瓷碗都放下，含笑说道：“这位大哥，还是不要动气的好。小心你的伤口裂开。”我瞟了一眼他的伤口道：“我是被派来照顾你们的，必然要尽我所能。如有不周，也请各位见谅了。但如果诸位要是再这样侮辱在下，也莫怪我会不客气。”
　　望着严肃的我，那个壮汉嗤之以鼻道：“一个连事都不会做的侍从还跟老子们牛起来了，你到说说要对老子有多不客气？老子们受的伤，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家伙又懂个屁。”

　　那确实，出兵打仗，道不尽苦的永远是前线的人员。我这种生于安乐的人自是不能多讲什么。只是如果以为这样我便会任人宰割那就错了。就当是因为受伤，他们心情起伏波动。我没有再讲什么，只是起身将帘子大打开来。
　　“你这是干嘛？想冻死我们不成。”那个独眼挑刺道。
　　“你们是伤员，这么多人在一块，屋子要注意通风。不然很容易滋生病菌，伤口容易感染。”
　　“婊子养的，真不知道这小子在说什么。”又有人开口骂道。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讲了现代语言。也罢，我也不稀罕他们懂。虽然一肚子不甘，但假装没听到，继续说：“还有谁要水喝？”
　　见没人说话，我便自动起手来，为了给帐子里消毒，我找到带我来的小哥到厨房要了一锅醋。支在帐内煮了起来。因为在现代时，我的好友是护士，曾经闲聊时她对我灌输了不少卫生意识。没想到今日却有了用武之地。拜托小哥在其他营帐也进行消毒后。我便匆匆回到了行帐。

　　伴随着嘲笑的声音，再也没人理我。虽然此时我也想出去看看，但还是谨守着承诺，呆在行帐没有出去。接下来我们在一片“和平”的氛围里相处下去。午时之前，我将地上的杂物收了收，这期间除了帮他们递递水，再没干过别的。

　　“火已经生好了，你去把粥煮了。一会记得把糗发给大家。”
　　看着地上的小米，我问道：“要煮多少份？”行军打仗，粮食可不能浪费，在这的都是伤员，更不能饿着。
　　“把这些都煮了。”他用手笔划这袋子的1/4处。按照他的指示，我开始准备今日的午餐。约莫半个时辰——泡米，大火滚，文火煮，搅拌……等一系列程序完毕后，我的香浓小米粥就出锅了。伴随着粥的香气，我将这一大锅粥倒入饭桶中，背着要分发的糗（粮食炒成的干粮）想营帐走去。

　　收拾完午餐的狼籍后，我被叫去到旗帐，凉帐帮着打水。值得庆幸的时，在裴大夫的指导下还未一个腿骨断裂的伤员擦拭了伤口进行传说中的夹板。
　　营帐一共分为八个，行帐，凉帐，旗帐，里帐，围帐，土帐，映帐，雪帐。其中雪帐是供我们休息的，当然这是一个倒班的工作。轮到值夜班的就要在其他帐子里陪着伤员了。而行帐，映帐，凉帐和围帐大多是包扎完毕，相较不是很严重的伤员。情况危急的伤员被分到里帐，土帐和旗帐。
　　忙碌了一天后，不知不觉降临了夜幕。微微的冷风吹的我不寒而栗。地上腥腥的血草味，使我不由得想到，若是此刻在草原，必定会引得狼来吧。

　　“你随老夫来一下。”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原来是裴大夫，跟随他我到了雪帐，雪帐是两间，大夫们住里间，我们杂工住外面。裴大夫将我带到了里间，在场等着的还有几个大夫样子的人。不等我反应，裴大夫就问了：“你该如何称呼？”
　　对一个无名小卒这么礼遇，不由让我感到惊讶，为了不引怀疑随口说道：“先生们叫我陈三好了。”
　　“陈三你可是王爷的贴身侍从？”一个老者问道。
　　“回先生，是的。”我毕恭毕敬答道。
　　“王爷可曾说了什么？”那老者继续发问。
　　这就奇怪了。若是佐轩要传达什么，必然会派人来讲。何况他也没有口信要我转达。面对这似有期待的莫名问题我只好答道：“王爷说还请各位放心，启邺一战必定速战速决。”
　　几位大夫点了点头，我也读不懂他们的意思，好在没有过多为难我。稍后就叫我到雪帐外层去睡觉了。帐子外有不少人，我看到了今天带我来的小哥，便拿着毡子向他的方向走去，找了块空地躺了下来。夜晚没有盖得，确实微凉。
　　“喂，新来的，你叫什么？睡了吗？”不知躺了多久那小哥突然问道。
　　我秘密糊糊的听到他在叫我，随口说道：“牛二……不不不，我叫陈三。”这个失误足够让我的清醒的了。
　　噗，周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这小子看来是睡着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了。”有人调侃道。
　　“陈三，我叫萧雨，是裴大夫的徒弟。”今早的小伙子突然激动的说起来：“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就问我。我也是第一次上前线，虽然我学医术，可是战场上的场景真是叫我不敢想像啊。”
　　听着他的话，我突然觉得苦涩。自己又何尝不是啊，以为前方血流成河，自己能来尽什么微薄之力。可是来带现实中的我才知道，许多事情与想象是多么的截然不同。
　　见我半天不说话，萧雨问道：“陈三，你不是睡了吧。”
　　“没有呢。”我轻轻答道。
　　“你别担心，我刚来也是这样。很多事都做不来，慢慢就好了。”萧雨突然安慰我道，没想到他到是个细心的人。
　　我抬头冲他笑笑，道了声谢。
　　“听说你是王爷的贴身侍从？”这时又有声音问道。
　　“是的，王爷派我来帮忙。”苦涩啊，英勇和蔼的帽子都得扣给佐轩。
　　“要我说，咱们王爷肯定能当皇上。”另一个声音说。
　　“嘘。”赶忙有人遏住说：“你疯啦，这种事还是别议论的好。咱们这小命，有几个脑袋够你掉的。”
　　“怎么啦？王爷人就是好，这个我不说难道天下就不知道了？”那人不卑不亢的继续道：“战前王爷他还亲自来给我们激励士气，给我们这些征来的人待遇也不差。又有勇有谋，这仗打起来了，我们才知是三方夹击。这样的人以后当皇帝是我们的福气。”
　　“行啦行啦，就知道你个犟驴子抝起来没完。”有人骂道。“我们谁说王爷不好了，只是这兵荒马乱的，这种事拿出来说个什么劲。让人听见了，你自己死就算了。小心连累了王爷。”
　　“呸呸呸，你这老牛就会说丧气话。”犟驴不乐意的说道。

　　真想不到百姓对佐轩的评价这么高。再想到当时牛二让我还麒麟丸时的表情。原来作为公众人物的佐轩是这么的有魅力。仔细想想，我也只见过王府那心机重重作为皇室的他，对于拉拢民心的他是不曾领教的。
　　“谢谢诸位对王爷的支持，我陈三一定会对王爷如实禀告的。”也是时候该我说话了。
　　“呵呵，有小三这句话，兴许哥几个还能谋个一官半职也说不定。哈哈……”方才那个犟驴出声道。
　　我也跟着附和的笑了笑。觉得自己都可能随时活不下去的人，哪敢带这么大顶帽子。
　　“我说小三，我也不求能有个一官半职，要是能像你似的跟在王爷左右就很满足了。”
　　“你个犟驴闭嘴吧。就你这样的也想服侍王爷啊。”先前骂他的人继续说道。
　　“我说，你个老牛怎么老跟我对着干。小三能干为啥我就干不了。”犟驴子又激动的说道。
　　我不由的被他们逗得笑出声来。
　　“好啦，你们俩人还睡不睡。看来这一天还不够你们累得。明让你俩多提点粪。”又一个声音说道。
　　“呵呵，是啊，大家睡吧。明还要忙呢。”这时萧雨出声道：“小三，你名要是有做不来的，就跟众兄弟说。别怕，开始都一样。慢慢就好了。”
　　“嗯，谢谢你。”我不由的感激道。

　　窗外的月光打在雪帐上，光线顺着帘子映入帐内。稀疏的映在我们身上。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相信我会越做越好。只希望这仗赶快打完，不要再有人受伤，不要再有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