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零沫瞳

7、PART 7 经由校长手

　　经由校长手中发出的毕业证是红色的，它时刻提醒着我们时间过去了，我们长大了，而那些年少时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悸动，只能深埋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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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式风格的咖啡店里四周粉刷上了淡橙色的墙漆，毛绒挂饰和坐垫更是为店里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感觉。侍者刚端上来的拿铁还冒着热气，朽木露琪亚没有碰，只是静静看着从她到这里之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的有泽龙贵。

　　有泽龙贵盯了她半晌，突然起身，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面朝朽木露琪亚把腰弯成一个直角，顿了一秒才说：“对不起，那天我说得有些过分了。”

　　朽木露琪亚端起那杯热气腾绕的咖啡，暖流从指间上的神经末梢一点点透进身体，让她舒服得战栗。杯中漾动的深色液体表层恍惚映出了她的脸容，她凑近杯口小啜一口，没有加糖和牛奶的咖啡入口，味蕾上满是苦涩的味道。

　　“你喜欢一护吧。”

　　听到这句话有泽龙贵猛然抬起头，眼里有转瞬即逝的不可置信，她带着略微苦恼的表情，缓缓滑坐在木质椅子上，再次开口时语气中竟有无奈的挫败感，“很明显么？”

　　朽木露琪亚摇摇头，“你掩饰的很好，我也是一半靠直觉一半靠猜测。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还要帮井上。”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有泽龙贵反问。

　　“我主动和一护保持距离的话对井上有意而无害不是么，既然如此的话你不应该给我个理由吗？”

　　有泽龙贵沉默了，自从她知道织姬喜欢一护以后就一直觉得朽木是最大的障碍，从没想过她本人要退出，“那你为什么要放弃呢？”

　　朽木露琪亚用食指抵在下唇上，“现在是我的提问时间。”

　　“诶，”有泽龙贵叹气，“织姬她，小的时候父母就相继去世了，她一直和她哥哥在一起生活，只是天意弄人，初中时她唯一的哥哥也因车祸过世了，在那之后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她哥哥没给她留下多少钱，平时她吃的用的都是街坊邻居支助的，可这些苦她从来都不和任何人说，每天都笑的很开心。她说希望自己的笑容能把别人的悲伤带走，明明最苦的那个人是她啊……”

　　有泽龙贵擦拭着眼角的泪，她不想被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可泪水不由自主的流下，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就决定，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她。织姬是个好女孩，是最应该拥有幸福的人才对。”

　　“你真是她的……好朋友啊。”朽木露琪亚的语气淡淡的，透露着若有若无的嘲讽。

　　有泽龙贵显然没有听出她的话外之音，单刀直入，“那你呢？我凭什么能确信你会离开一护？”

　　“呵，那你凭什么认为你说的故事把我给打动了？”

　　“你……”

　　“我没你那么伟大。”朽木露琪亚不耐烦的打断她，“我不能和一护在一起有我自己的原因，你无权过问。”

　　本就没什么可聊话题的两人匆匆结束了谈话，各自付了帐以后离开。阳光穿过宽敞的玻璃窗泻了一地。

　　黑崎一护觉得朽木露琪亚最近有些怪，不，是很怪。虽说两人平时还是一起吃饭放学一起回家甚至露琪亚偶尔到他家做客，但他敏锐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转变。

　　比如说平时吃饭的人中又多了井上，比如说她时常把他和井上一起约出来，之后再自己走掉，再比如说……黑崎一护看着红底黑字的期中考试年组排名，不出意料的在前五名的位置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发现，露琪亚的名字紧紧挨着他的。

　　井上织姬在看到排名后曾赞叹的说：“黑崎君果然好厉害，朽木同学能进入前十都是多亏了黑崎君的帮助吧。”

　　黑崎一护当时只是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可他心如明镜，实际上露琪亚在第一次模拟考后找过他补课以后就再没找过他了。露琪亚能考一个好成绩他固然高兴，但此刻他心里惆怅的心绪却盖过了喜悦。

　　回到教室的时候露琪亚刚好被老师叫走，他走到她的书桌旁，看到了几张被铅笔盒压住的考卷。黑崎一护抽出卷纸，想着她该不会又是选择题全军覆没吧，然而与他猜测大相径庭的事实使他本就阴郁的心里更是蒙上了一层雾。

　　朽木露琪亚的作文被扣了五分，阅读题扣了三分，但选择题是满分。

　　他蓦地就想起了他们初次相见的时候。那一天下着小雨，空中的云很低很低，甚至让人分不清那到底是云还是雾。

　　那是他母亲的忌日。

　　他同父亲和两个妹妹一起去扫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朽木露琪亚。那个时候她的头发剪得很短，穿着半袖长裤，除了身材娇小些之外和他所认识的同龄男生无异。黑崎一护注意到她是因为她那双眼睛，干净的不像话，即使隔着连绵不绝的雨滴也可以看到一清二楚。

　　随后他注意到了，她所站着的墓碑前面不例外的贴着一张黑白照，而照片上的人，有着一张和她相似的脸。应该是姐姐吧，黑崎一护如是想。心里不觉间涌出了一丝同情，他们也算是有着相同的经历吧。

　　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朽木露琪亚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黑崎一护顿时觉得心中一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他只是觉得眼前的人长得太好看了，好看的不像是和他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中的人。

　　朽木露琪亚的视线只在他的身上停留了一秒，很快她有把注意力放到了墓碑上。

　　很快他们迎来了第二次相遇，只不过这次不是在墓地，而是在他的教室里。

　　她是转校生。

　　黑崎一护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第一次主动和人打招呼，他们很快就熟络起来。当他知道她是女生的时候好不掩饰惊讶的神态，为此换来了露琪亚的满脸鄙夷。

　　其实也不能怪他啊，他们班里的女生那个不是留着一头长发穿着漂亮的裙子，哪有人像她这样的啊。

　　那个时候他还太小，不懂得什么是情爱也不知晓什么是喜欢，甚至以为他们两个可以一直在一起，可以一直玩到地老天荒。

　　他知道露琪亚是朽木家的养女，也隐隐感觉到露琪亚不喜欢那里。他去过朽木家几次，光是房屋的占地面积就与他家有着天壤之别。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发觉其实是有什么东西耿恒在他们之间的，虽然那个时候的他还弄不清到底是什么。

　　小学毕业后他们有几周没见，黑崎一护有些担心，纵使不喜欢还是跑到了朽木家去找露琪亚，却被告知她在小学毕业当天就出国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心痛的无以加复。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再一次与露琪亚邂逅，以至于高中开学第一天他在班里看到她的时候都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的眼眸依旧清澈，笑容依旧明朗。他没有责怪她当初不辞而别，而她也没有解释。两个人在一起能聊到天南地北，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三年的空白。

　　要是说有什么变了的话，那就是，他们比以前更亲密，也更暧昧了。而他，很清楚自己的感情，很清楚自己对露琪亚包有怎样的感情。

　　那么她呢？她喜欢他吗？黑崎一护不敢细想更不敢问。

　　直到看到她的考卷的这一刻他才彻底清醒过来，其实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变，只不过耿恒在他们之间的事物已经从一道浅浅的线变成了无法跨越的鸿沟。他们之间还是什么都没变，只要露琪亚放手他们就真的会形同陌路。他依旧是那个被她耍的团团转却沾沾自喜的笨蛋。

　　那些他以为被自己握在了手心里的，用生命去珍惜的，终归还是不属于他。

　　黑崎一护把卷纸放回到桌子上，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午休结束以后班主任老师一脸痛心的向他们宣布朽木露琪亚将要出国的消息，黑崎一护一点儿都没觉得讶异，毫不拖泥带水的就把他们之间的过往全部抛掉，果然是朽木露琪亚的作风。

　　而后的三个月黑崎一护倍加努力，以最为平静的心态参加了高考。

　　结业礼上他淡漠的看着一张张熟悉或不甚熟悉的面孔，什么都没少，唯独没有了露琪亚而已。

　　七月中旬，黑崎一护如愿收到了他心仪的大学的入取通知书。

　　青春的时光翩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