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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名花倾国两相欢 时间兜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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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兜兜转转不觉已经过了四年,这四年的时光足以将曾经年少单纯的他们打磨掉曾经朴素的外壳,蜕变成不一样的模样,那份隐藏在外壳下面的光芒也渐渐显露出来。
靠山王府今日一派喜气融融的景象,到处都装扮的一派祥和与喜庆,府里的众人也是忙忙碌碌,但是都各安其职,不见忙乱与匆忙,所有的一切都在靠山王府的当家女主宁昭的掌握之中。原来这一日是杨林的寿辰,宁昭作为王府里的女主人自然要将一切都操办好,但是环顾府内,除了那些个丫鬟奴才各个忙的热火朝天以外,哪里还能见着宁昭的影子啊!
“守成,你看看这场面,不就是本王一个小小的生辰吗?宁昭那丫头倒是不嫌麻烦张罗了那么久,可是临了儿快开始了,倒是找不到人了,这丫头在府里这些年让我给宠坏了,鬼心眼不少,成天就知道和你们弟兄几个出去胡闹。”杨林身着便服走在府里,看着众人忙忙碌碌,虽然觉得宁昭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但是内心说实话还是挺高兴的,难为宁昭那孩子有孝心,这么点小事也肯放在心上费心费力操办,倒不枉费疼她那么些日子了。
身侧跟着的是早年收下的义子之一,取名守成,排行最大,连着宁昭也称呼一声大哥,加上自幼跟着杨林出生入死,征战沙场,所以杨林即使交了兵权却也耐心将他和其他一众义子们带在身边,亲自授业传教,丝毫不逊于对待宁昭,毕竟宁昭只是个女孩子,再争强好胜,终究也是要嫁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待在后宅一生的,而自己的一身武艺与兵法倒不如传给这些个义子们,于自己,于家国都是上上之选。
“父王,小妹一向聪慧孝顺,单看这布置、这用心就知道小妹花的心思不少,现下小妹可能出去置办其他的东西去了,所以才找不到她,一会儿时辰到了,小妹自然会出现的。”守成笑了笑,其实他知道宁昭是出去干了些什么,但是宁昭和其他的几个弟弟出门之前千叮咛万嘱咐他,叫他一定要拖住父王,万不可早早的将惊喜泄露出去,守成是个老实人,不知道怎么扯谎,更何况是在自己一直敬重的父王面前,就更是紧张起来,但是为着这几个弟弟妹妹的托付,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期望那几个小东西能够赶得及寿宴开始。
晚上夜幕降临,各桌宾客也差不多到齐了,但是独独不见宁昭他们几个孩子的身影,杨林不觉蹙着眉头,都等了他们那么久,再等下去怕是要怠慢那些席上的宾客了,于是挥了挥手示意守成开席。守成正犹豫不决进退两难时,瞥见了正中台子后面宁昭的身影,顿时了然,看来他们几个还是赶上了,于是按照原定计划打算给杨林一个惊喜。
正在杨林拍了拍手示意宴席开始可以上菜时,突然,所有的灯都熄灭了,众人一阵骚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此时,正中的高台上次第亮起一盏盏荷花造型的花灯,在那片灯火阑珊里袅娜出来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影,伴随着清丽婉转的歌声宛若惊鸿舞于台上。
灼灼荷花瑞,亭亭出水中。一茎孤引绿,双影共分红。色夺歌人脸,香乱舞衣风。名莲自可念,况复两心同。
宁昭身着纯白的白纱舞裙,那舞裙做的十分的宽大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略宽的绣着百蝶的彩色腰带,让那一抹清丽的纯白不至于太单调,稍稍的修饰点缀反而更出彩。宁昭边唱边跳,确实有些费力,但是这支舞她准备了四年之久,她不希望让父王失望。
这时乐声达到高潮,宁昭微微一笑接过渝远从旁边抛过来的一管玉箫,接着刚刚的乐曲悠悠的吹起来,一边吹着一边转着圈儿,此时那件白色舞裙真正的亮点才显露出来。最外面的那层白纱只是表面,里面那一层上面重重叠叠的绣着各色的花朵,随着宁昭的旋转,舞裙旋成了一个圆满的圆圈,那些花儿也在翻飞,映衬着腰带上的百蝶,十分形象的蝶戏百花图,但是仅仅只是这些未免太小看宁昭这个从21世纪穿越过来见过各种包装噱头的现代人了。
此时场上升起了团团烟雾,宁昭在这片模糊朦胧中渐渐隐去了身影,待到众位宾客惋惜以为此等只应天上有的歌舞结束时,台上的雾气逐渐散去,阵阵香风撩人笔尖,幽幽袭来,让众人仿佛置于春天百花盛开,争奇斗艳之中,就在大家都沉醉在这暖人的气息里时,有人指着还在台上旋转着的宁昭大声惊呼起来。
这时,众人的目光才重新定格在台上的宁昭身上,只见宁昭周身翻飞着各色斑斓的彩蝶,虽然还只是初秋,暑气还未完全退却,气温不至于太冷,但是也万万不可能孕育这么多斑斓多彩的蝴蝶。但是那一群彩蝶确实突兀的出现在了这里,而且仅仅是围绕着旋转起舞的宁昭飞舞,仿佛宁昭就是从天上坠落凡尘的仙子,惊醒百花,惹来群蝶缭绕。
这一舞惊了在场的所有人,以至于多年以后,仍有耄耋老人垂垂老矣回忆这一支舞时只叹了八个字:绝代芳华,倾尽天下。这些自然都是多年以后的佳话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吹出来,宁昭慢慢向后弯腰,那绣满百花舞裙在地面上铺成圆满的花海,宁昭醉卧在这一片花海之中,彩蝶惊起,渐渐飞远,舞罢歌尽众宾久久都不能回过神来。
众人愣神的空档宁昭早已撤回了后面厢房里换衣服,此时她正脱下了那条舞裙,就听见外面众人或震惊,或惊艳的声音此起彼伏,恐怕不出两日她宁昭的名气就要传遍整个并州城。宁昭只是笑笑,没想到只是简单地几招现代的包装就能收到如此轰动的效果啊,看来自己这几招还不错嘛。不过宁昭也是有分寸的,她知道这些轰动和效果绝不可能只靠自己一人办成,还离不开为自己赶制舞裙的璐儿、桃夭和青衿,以及为自己四处抓寻漂亮蝴蝶的渝远他们,赶明儿可要好好感谢他们,要不是大家群策群力是不可能办成父王的寿宴的。
后来几日虽然宁昭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还是能够从其他的人的话里听到许多有关自己的话,什么靠山王府的小郡主是百花仙子下凡,身有异香能召来百蝶,还有说皇上亲封的云昭郡主才艺双全,是大兴第一才女。总而言之,宁昭靠着自己的努力和聪明才智,一鸣惊人,一时间云昭郡主杨宁昭声名大噪,大兴第一才女的名号也一传十十传百,就连远在大兴城里的宇文成都都在坊间茶肆听说了大名鼎鼎的云昭郡主。
宇文成都听见这些传言,心想这个丫头真是爱胡闹,名头弄得这般大,是福还是祸,不知道那丫头自己知不知道。
果然成都的预料没错,自从宁昭有了大兴第一才女的名号之后,上门到靠山王府来提亲的人络绎不绝,虽然宁昭还只是个小丫头,但是依照古代女子早嫁的习俗,十四五岁成亲也不是不可能。宁昭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早知如此自己就不应该凑这个热闹,虽然赚得了好名声,但是也招来了一堆不明不白的桃花。好在靠山王自那次寿宴上宁昭的一舞以后更加疼爱这个才艺双绝的女儿,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怎么舍得让宁昭小小年纪就嫁出去呢?
两三个月以后,皇上下旨,宣靠山王和北平王携其家眷进宫贺岁。看着圣旨,宁昭嘴角带着笑,终于又到了见面的时刻了,这一次,定让他刮目相看,不知他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或者是变得更厉害了也未可知。不知为何,宁昭听说了再次入宫的消息,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反感,反而隐隐有一些期待,宁昭自己也不知道她在期待什么,有种莫名的情愫缭绕在心头。
夜宴之上,觥筹交错,宁昭并不多言语,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观察着众人。
皇上和皇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皇上因为操劳政事,两鬓隐隐斑白,显出疲沓之色,想来自古帝王勤勉政务,劳心劳力,确实比常人更辛苦。但是皇后却是比几年前看来更加的憔悴,面色发青,即使有厚厚的妆容遮掩,但是宁昭还是从她的面色上看出了病气,根据宁昭所了解的历史,那个禁帝心,独宠六宫的独孤氏大概过不了两年就该病死宫中了,即使再厉害也逃不过一死,但是独孤氏死后就意味着杨广弑兄杀父的开始,所有的悲剧马上就要揭开序幕,在这出戏里的所有人都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即便是宁昭也只是知晓别人的命运,完全无法把握自己的未来。
太子看上去倒像是比以前更加荒诞了,这么正式的日子,还未开席就已经喝得烂醉如泥软倒在声旁两个美貌的侧妃怀里。宁昭原来看野史的时候,看到独孤氏之所以废嫡亲长子的太子之位,而想要立杨广,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太子杨勇沉迷美色,比之自己的父皇母后一生一世一双人,远远不及,所以独孤氏不喜长子,反而是喜欢装模作样的晋王杨广,因为杨广心机深重,知道自己母后的喜好,所以在成功之前一直隐忍。
杨广比之以前更加深沉难测,像是一潭看不见底的黑水,一不小心随时都会被吞噬。
琼花出落的更加明媚了,好歹是皇后亲生的嫡亲公主,自小被宠溺着,所以才如同琼花一般光洁明媚,活泼可爱。一看见宁昭,琼花就开心的眨了眨眼睛,或许在她的眼里,宁昭还是那个陪自己一起嬉戏玩闹的小姐姐。
再看那边的罗曜,才七八岁就是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宁昭心想这个家伙才这么大就一脸深沉,以后指不定有多老气横秋呢?好歹也在靠山王府住了一年多,怎么看见了我们摆出一张臭脸啊,待会儿可要好好的教训一下那个臭小子,看他还敢不敢无视我这个师姐!
原来在靠山王把兵权全部交给北平王时,同时北平王也将自己惟一的世子罗曜托付给了靠山王。罗曜和宁昭又一起跟着靠山王学习武艺,虽然宁昭是个女孩子,但是好歹心智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所以学武比罗曜快,于是宁昭就仗着自己年纪比罗曜大,学武快,所以半强迫着让罗曜认自己当姐姐,虽然罗曜一直是勉强着。
宁昭环顾了四周很多遍,却没有看见那抹的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待会儿自己献舞的时候于文会不会在。
“云昭郡主上前来。”皇上的声音依旧浑厚,带着帝王的气息。
宁昭身子微微一震,旋即很快就镇静下来,施施然走上前来行礼。
“四年未见,云昭郡主倒是出落的更加标志了,前几日就听闻云昭郡主一舞动天下,被称为大兴第一才女,不知今日能否有幸请郡主一舞?”皇上皇后还未说话,太子就双眼迷离的盯着宁昭。
宁昭一看见太子正色眯眯的盯着自己,就浑身不自在,但是碍于他还是太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郡主,也不好当众辩驳什么,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也难怪他始终不如自己的亲弟弟讨自己母后的喜欢。
“对啊,趁今天让大家有机会一睹大兴第一才女的风姿想必也是极好的。”晋王也在一旁幽幽的开口,带着一种令人浑身不舒服的阴冷的感觉。
宁昭也没说什么,只要皇上不开口,你们不管怎么撺掇,都有父王帮我担着呢?现在宁昭再次感觉到有一个强势的而又宠溺自己的父王真是一件爽歪歪的事啊!
“朕虽然久在这皇宫里,但是也对咱们云昭郡主的名号有所听闻,只是不知今日朕能否眼见为实,一睹这惊为天人的舞姿呢?”皇上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好歹是天子开口,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宁昭不敢不从,还好宁昭早有准备,眼下只要好好发挥就行,既不能漏洞百出,贻笑大方,但是也不能锋芒太露引人注目。
一时席上红袖翻飞,无数的宫女穿梭忙碌着,很快席上就被清理出了一大块空地,一面巨大的鼓摆在了中间,众人都疑惑这么大一面鼓是如何制作出来的,又是有何用场的,一时目光都聚集在那面鼓上。其实这个鼓是宁昭模仿现代一些跳舞所用的鼓制作出来的,上面的花纹也是宁昭模仿敦煌莫高窟的飞天壁画请高明匠人一点一点手工绘制上去的,充满了异域神秘的风情,配上略带英气的剑舞,当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一时铿锵乐声响起,宁昭一个轻盈的鹞子翻身就飞到了鼓面之上,双手各握一柄银光闪闪的短剑,头发也全部扎成类似马尾的利落的样子,小小的略带稚气的脸庞上,两道英气的眉毛斜插入鬓,让原本清秀柔美的小脸带上了几分英气和飒爽,很有将门虎女的风范。
忽然变徵之音骤起,宁昭利落回转,一边回忆下一步的舞步,一边尽力舞出最好的样子,终于一曲快要终了的时候,宁昭准备收尾,却听见原本已近尾声的歌曲却骤然换了一种节奏,宁昭一时有些慌了手脚,动作略微有些滞顿。
突然席上的晋王杨广顺手抽出身边黑衣侍卫腰间佩剑,一个腾起同样上到鼓面上来,宁昭猝不及防,正准备回头,耳后就听见杨广略带慵懒和戏谑的声音,“宁昭妹妹,本王陪你一起舞上这未尽的一曲如何?”说完毫不犹豫摆好姿势有模有样真正的和宁昭对舞起来。宁昭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很快就明白过来,随机应变见招拆招,但是宁昭以一个习武之人的直觉赶到了杨广剑锋上的丝丝缕缕的杀气,虽然宁昭有信心杨广胆子还没大到当着众人的面误杀或者是误伤自己,但是一旦自己马虎大意出了丑也是大大的不妙啊,看来自己要拼尽全力,绝不能像平常练习剑舞时的马虎应对了。
后来两人剑势更加的凌冽,倒不像是寻常的剑舞,反而是比剑的架势了。宁昭也惊奇的发现原来一直隐忍在太子背后的晋王不仅心机深重,武功剑术更是谙熟,看来自己要小心应对了,于是集中全部的精力见招拆招,颇为吃力的接下晋王的剑招。突然宁昭被杨广逼到了大鼓的边缘,脚下一滑,宁昭眼见着就要倒下了,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像当初预料的那样倒在坚硬的地面上,而是投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那个怀抱即使阔别了四年,宁昭在刚刚触碰的瞬间依旧感觉到了那个久违的熟悉感。原本束在脑后的长发马尾被杨广的长剑挑开,一头青丝瞬间失了束缚,恰似一匹光滑的绸缎飘散在风中。
宁昭是被在席上护卫的于文抱在怀里,宁昭在挣脱下来之前嘴角噙着浅笑用仅仅只用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儿臣刚刚一时兴起,若有唐突了表妹的地方,还望表妹不要怪表哥我唐突了。”杨广还在鼓上收了剑,虽然嘴里口口声声说的是谦逊有礼的话,但是宁昭从他的眼睛里看见看见了胜利者的洋洋得意。
宁昭忽而娇俏一笑,甩了甩松散的长发,将两只手的剑合握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枚类似玉佩的东西,在空中扬了扬,“谢谢晋王表哥送给我的这个玉坠子,表妹我很是欢喜。”
原来宁昭虽然是被晋王逼下了鼓,头发也被他挑散了,但是宁昭却也不吃亏,在刚刚打斗的过程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拿走了他身上的玉坠子,双方各有输赢,倒也算得上打成了平手。
“哈哈,不愧是我们杨家的血脉,各个手怀绝技,小小年纪就就武艺双绝,不错!”皇上看了看披散着头发的宁昭虽然输了但是依旧目光炯炯,带着不可一世的倨傲,像是骄傲的凤凰,总有涅槃重生的那一刻,足以让所有人侧目。
杨广只是略微有些诧异,但是脸上依旧是不显山不露水,仿佛刚刚只是单纯的一个表演而已。
“成都,本王还要好好的谢谢你,要不是你眼疾手快接住了宁昭妹妹,那本王的罪过可就大了。”杨广轻巧的从鼓上下来,对着宁昭身后的于文说道。
宁昭看见宁昭对着自己的方向叫什么“成都”就觉得很奇怪,于是回头去看身后是不是除了于文以外还有什么人,但是宁昭只发现原本站在自己身后的于文微微躬下了腰对着杨广回道:“臣宇文成都只是在做自己份内的事情,王爷言重了。”
宇文成都?那个一直和自己无话不说的人竟然是隋朝权臣宇文化及的儿子宇文成都,想不到他一直是在骗我,谎称什么于文,我真傻一开始就应该猜到他的身份,就知道他和晋王是一边的,都怪我太傻才相信他的谎话连篇,可笑,实在是可笑啊!宁昭怒极了,但是却是怒极反笑,手紧紧地握拳,指甲嵌进肉里也还是毫不自知,脸上挂着自嘲的冷笑,一双眼睛咄咄的盯着自己面前的于文,不,应该是那个自己从未完全了解认识的宇文成都。
“谢宇文公子。”宁昭施施然行礼,然后头也不回的返回席上,只留下宇文成都还在原地。
后来席上自是又开始了一番觥筹交错,此处就不再啰嗦什么了,无非是皇家宴饮,粉饰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