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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雪日温情 心丢了,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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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的是九阿哥。
我应了声。
“前些日子听十四弟天天念叨你,还以为是未来的十四弟妹,不想现在却成了四哥的座上客,不知唱的是哪出呀?”
九阿哥一语既出,满屋人的视线都向我投来。目光中夹杂着好奇、嘲笑、惊异、不屑,犹如针芒在背,看得我好不舒服。
不小心对上十四的眼,那两道灼热却又懊恼的目光,搅得我心中莫名愧疚。心虚的移开视线,又看见边上八贝勒清亮的眸子。“九弟怕是误会了。晴容姑娘现在在皇阿玛身边当差,今日在这儿出现或许是皇阿玛的意思。”
不愧是胤禩,连康熙派我来都猜出来了,我心中甚是赞赏,小郭络罗氏见没得到什么便宜,也讪讪的闭上了嘴。
杯盏交错,阿哥们频频举杯,面色皆是泛红,除了八贝勒,他饮酒后脸色的煞白的,我从前就知道了。女眷中也有些能喝的,我对面的八福晋无疑是这些莺莺燕燕中最是能喝的。不愧是满人女子,喝起酒来都那般豪爽,居然连着喝下了老九、老十、十四敬的酒,丝毫没有醉意。
我本就不能喝,因而开始也没沾酒水,可到后来众人闹开了,便也由不得我,碍着这些阿哥福晋的面子,被灌了不少,意识也是越来越模糊。
等我醒来见着藏青纱帐,外面天已大亮,屋里的布置与我平日住的不同。头痛欲裂,看来我宿醉了,这我轻轻唤了声:“有人吗?”
“醒了?”顷刻胤禛的脸就印入眼帘。
“你怎么会在这?”我坐起来看了看身上完好的衣服,问。
“这是我府上,我不在这儿在哪?”他顺势坐到床上,我本能的往床里挪了挪。“你醉了,所以在这住了一晚上。”
“我?一直睡着?”
“莫非你认为你醉了还能干别的事?我说你昨天投怀送抱了,你信不信?”他冷着脸却坏笑着,也只有他能这么笑着。
“十三弟和十四弟已经回宫早课去了,你快些起来,梳洗一下,等会儿我送你回宫。”胤禛丢下这句话就出了门。
不一会儿,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就端着脸盆进来了,帮我梳洗完便开始给我梳头,在宫里待了段日子,现在已经不太适应被人伺候了。
“这个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丫头一脸诚惶诚恐的。“爷吩咐了,让我好生伺候姑娘。”
算了,由她弄吧。“你叫什么名儿?”
“回姑娘的话,奴婢叫杏儿。”
“在我面前你也别自称奴婢,大家都是伺候人的,我也只不过是个小宫女而已。”我看着铜镜中的她,虽然不是怎么非常漂亮,但也算的上眉清目秀的,贝勒府的丫鬟都长成这样了,他还真有眼福。
她微微点点头,继续忙着手里的差事。
突然想到昨晚酒醉后不知是如何一番光景,便打探道:“杏儿,昨儿夜里,我没有很失态吧?”
“不知道,我昨儿并不在大殿侍候,没瞧见当时的情形,只知道是十四爷抱了姑娘到这的,夜里也是爷和十四爷守着的。”
真是难为两位皇阿哥给我守夜了,真是令我惶恐。
踏出房门,周围竟是一片雪白,今年京城冷的还真是晚,都冬月里了才下了这第一场雪,在我一夜宿醉间悄然而至。我欢喜的跑进这苍茫白色,掬了把雪往天空中散着,纷纷扬扬的白色在我身边飘荡,让我忘乎所以的陶醉在冷冽的寒风中。本因醉酒而胀痛的头,被这冷风一激,竟不疼了。
身上一暖,好漂亮的黝黑貂氅,大大的,笼在我身上。“四爷?”被雪花迷着的眼认出了他的身形。
“也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就那么单薄的衣裳还往雪里钻。”
听他这么说,我才注意到他现在倒是一身单衣,外头的氅子这会儿已经搭在我肩上了,我忙不迭的跪下。“奴婢不敢穿贝勒爷的衣。”
他拉我起来,顺势拉好我刚要退下的外衣。“只是不舍得你着凉。”
平和的双眸有些茫然的望着我,那双修长的手仔细的系着带子,我的心如同这绸带般被他纠结着,像施了魔法一样,只能这样定定的看着他。
炙热的炭盆将车厢烘得暖暖的,我安静的坐在他的对面,努力平复着几欲破口而出的心脏。
“生日礼物,喜欢吗?”一块翠绿色的无字玉牌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今日是我生日,昨天明明还记得。“我……奴婢不敢,谢贝勒爷厚爱。”
“一定要那么生疏么?晴容……”他深沉磁性的嗓音让我心跳,有些迷离的眼神让我着迷,毫不抗拒的任他将那玉牌挂在我的颈脖,温润的凉意滑进衣领,却沁人心脾。
他淡淡的笑看着我。“你我生日连在一处,是缘分么?”
“缘分……”我不自禁的跟着默念。
在宫门处下了马车,我把身上的貂氅脱了还他,这扎眼的服饰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慢慢地在这禁宫前行,冷风驱走适才的温暖,把我的脑也吹得请醒,我竟是把心给弄丢了,还丢在一个有很多女人的深宅大院。
乾清宫中,康熙正在批阅奏折,我在殿下已站立了小半个时辰,腿都有些酸了。
“玩疯了才想着回来?”老康终于放下手中的朱笔,看来是批完了折子才想到我。
“万岁爷说笑呢,奴婢是给人灌醉了,哪有玩呐。”我嬉笑着答道。
他哈哈一笑。“给朕丢脸了不是?改天好好练练酒量。”
“奴婢酒量本来就浅,再练也比不得别人能喝的。昨天可都是阿哥福晋给倒的酒,奴婢哪敢不喝呀?”我边说边稍稍活动活动僵直的腿,刚才不知道康熙为什么把我凉在一边也不敢动。
“没旁人的时候就不用一口一个奴婢了。”他又瞥了眼一旁的李德全,“他也不是外人。对了,李德全,回头去把年头准葛尔部进贡的玉镯拿来赐了这丫头,朕记得前些天她还叨叨着今天是她生日。”
我吐吐舌头,没想到日理万机的老康居然记得我随口说的话,还真是不错的主子。
李德全拿来的镯子还真是极品,通体碧绿,中间却夹杂着一丝殷红,宛如泣血般摄人心神。“谙达,这镯子莫不是有灵性,怎么看着觉得晕呢?”
“姑娘说笑了,不过这凤血镯倒是罕见的佳品,准葛尔进贡了一对,另一只皇上赏给了太子妃。你瞧万岁爷赏了你这么好东西,还真是好福气呢。”李德全很是客气地说道。
“谙达客气了,晴容进宫时日不多,还望谙达多多提携。”我同样客客气气的应着,宫中谁不知李德全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多少年了康熙对他一直都是极信任的。
“这镯子姑娘便戴上吧,既是万岁爷赏的,不戴终归不好的。”
我寻了套玛瑙的鼻烟壶交予李德全:“多谢谙达提点,一点心意还望谙达不要推托。”李德全笑笑的收了东西便告辞了。
第二日,康熙还没有下早朝,我便已经在乾清宫那儿候着了,一会儿散了早朝,李德全就示意我跟着若兰姑姑进去送茶。
小心翼翼的端着茶水盘子跟在若兰姑姑身后进了门,匆匆一瞥,满堂的阿哥。不敢细看,快步走到康熙跟前,若兰姑姑取了杯茶稳稳的放在了桌案上,我面对着康熙却也能感觉到背后有许多目光射来。
接下来是给在座的各位阿哥们敬茶,这些成年皇子前日已在四贝勒府见过,我见着他们到不觉奇怪,相反他们个个都很是吃惊的望着我,更确切地说是望着我手腕上的那只镯子。因为端着盘子,衣袖便遮不住手腕,露出了那只康熙赏赐的凤血镯。
四贝勒和八贝勒虽然见了镯子也有些吃惊,不过马上又恢复过来,最为吃惊的莫过是直郡王胤禔和太子爷胤礽,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可以用惊诧来形容了,果真是成不了大事的人。我回眼看了眼康熙,却见老康笑笑的望着殿下这些失态的阿哥们,恍然明白了为何李德全会特意嘱咐我要带镯子,还真是只老狐狸,给的赏赐还不是白给的。
“容丫头。”老康叫了我一声。
“啊?我……”我一晃神,“奴婢在。”
“这镯子戴着可合手?”康熙用眼神瞄了瞄我手腕的一抹碧绿。
“是,奴婢皇上赏赐。”
就这样一问一答完,再回头看那些阿哥,早就收住了心神,低头喝着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