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点水（大修中）》冬雷夏雪

7、生辰贺寿 梦，终究会

　　午膳时，与另一名叫春晓的宫女交了班，就回自己屋休息。才迈进院门，却见院子里站了个陌生的小太监。他见我进了院子便迎上前来。“姑娘，请随我走一趟，我家主子正等呢。”
　　“你主子是谁？”我问。
　　“姑娘见了便知。”说完也没让我接着问，便转身走了。
　　我有些恼，却又怕真有急事，于是迈了步跟上。
　　绕过万春亭，假山下赫然一人，早晨在乾清宫的人怎么此刻还留在这里？
　　我略微一惊：“贝勒爷怎的还在？”
　　“特意来寻你。”他嘴角露出一丝不常有的笑，驱了那脸上的冰寒，暖了这深秋的凉风。
　　我有些吃惊，却更沉迷于这难得一见的温和。待我回神，他已欺近身前，一手揽过我的腰，一手抬了我的下颚，湿濡的感觉从额前传来。
　　我挥手去打，他早已收手退开。
　　“你……”我气极败坏。
　　“盖了印，你便是我的人了。”他横眉轻挑。
　　“你做梦！”
　　“我极少做梦，真要是梦，也会有实现的那天。”
　　他声音很清淡的飘出，让我不禁想到他夺嫡的计划。可这般被他轻薄实在是难以忍受，心中一委屈，两行清泪便涌了出来。一抹白色覆上我的眼，我伸手去捉，他冰凉的指尖划过的我的掌心，只留一方帕子在我手上。
　　“方才是我急了，我不迫你，终会叫你心甘情愿。”他抬眼望向远处的角楼。“这帕子再借你一回，但那日记得带礼物来。”

　　“万岁爷，这四贝勒生辰，奴婢可得备礼？”我给康熙捏着肩。给四阿哥礼物这事儿还是得征询一下老康的意见，反正我送什么最后他也会知道，不如让他拿个主意。
　　“礼么。”他眯着眼，手指瞧着桌面。“虽是朕让你去，可空着手终是不好。一会儿让李德全给你备一份吧。”
　　“奴婢可不敢叫皇上帮着出份子。”
　　“行，你自个别倾家荡产就行。”老康笑笑着看我。
　　“钱倒也是不缺，但定是比不上其他那些阿哥们送的阔气。”我端了杯水递给康熙。“四贝勒可有什么喜欢的？便宜些的？”
　　“还真是个抠门的丫头。”老康拿手弹了弹我的额头，促狭的笑道，“老四顶喜欢狗了，要不你逮一只送他？这可真不用费银子。”
　　“这主意真好。”我做崇拜状的看着他。
　　“你还真去逮狗？小心狗爪子花了脸。”
　　“皇上也太抬举奴婢了。”我贼贼的笑，“狗便宜着呢，买条给他就是了。”

　　三十那日，我抱着只狗，坐上了去四贝勒府的轿子。那西施犬终究还是老康让李德全备的，不过还问我收了银子。
　　到门口报名了身份，胤禛便请自到门口来迎，身后还跟着几个女眷，一看就知最前那端庄的女子便是四福晋那拉氏。果然是一家人进一家门，那拉氏身上有一种和胤禛类似的清冷气息，虽然现在表面上看上去还算很热情。
　　我心想这狐假虎威的感觉倒是不错，今儿个要不是康熙派我来，想必凭我一小小的宫女也受不到如此隆重的接待。
　　我见过了四贝勒及诸位女眷，将正在留着哈喇子的小狗递给了胤禛。他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小狗，然后伸出双手接过，不想那小狗转眼看了看胤禛，然后送上了一注清泉，弄得他好不狼狈，胸前衣襟湿了一大片。他身后的众妾氏俱惊呼，我心中觉得好笑，但又不好出声，憋着笑难受得紧。其实我也很怕这四阿哥会发作，毕竟那狗是我送的，恐怕这狗尿也得算是我的贺礼吧。
　　抬眼看了下胤禛，却没瞧见脸上有些怒意，他轻轻的拍了拍狗屁。“这狗可真是特别，可爱的紧。”又将狗交于门口的小厮，自己转身回房去换衣服。
　　胤禛一走，那拉氏便亲切地拉过我的手带着我进了这贝勒府的大门，身后那几位却脸上神色各异。
　　我走在那拉氏的身侧，低头望着她的绣鞋，捉摸着这四福晋为何会待我如此。
　　“钱姑娘。”那拉氏唤了我一声。
　　“是，福晋。”我小心的应着。
　　那拉氏紧了紧拉着我的手。“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要是姑娘愿意，咱们今后以姐妹相称如何？”
　　“福晋，这又如何使得。”
　　“爷说早晚都是自家人。”那拉氏停步转身，笑笑的看着我道、
　　我无语，不知四阿哥怎会跟她提这没影的事。虽然他的霸道和偶尔的柔情的确令我心神恍惚，可我和他的关系如今也不过是主仆而已。

　　其实今日看着四贝勒那么大排场的生日我挺郁闷的，皇子与平民的距离果然是很大，近日那么多人来为他庆祝生辰，可明日我的生日又将是如何？院子里，戏台上已经开唱。戏台两侧各有一座两层的阁楼，那拉氏将我带进西侧用来招待女眷的阁楼，我和那拉氏以及身后那几个胤禛的妾氏一上二楼，便召来许多目光，众人纷纷上前来跟那拉氏打招呼。
　　戏台子上唱的咿咿呀呀的我也听不懂，本就不喜欢听这些，平日里连京剧和昆曲都分不清，于是就找了较偏的座坐下，看着一干女眷在面前虚伪的交际。
　　一身红装的八福晋在众多女眷中显得极为突出，趾高气昂的架势就连看到那拉氏也有一丝不屑，原来她一向如此，并非只看不起良妃。虽是如此，众人对她还是相当恭敬的，原因除了八贝勒现今在朝堂上的地位外，还有康熙对她的态度。
　　前阵子康熙虽然一下子往八贝勒府上塞了两个侍妾，可没过几日又赏赐了郭络罗氏许多物品以示恩宠。听说那两位新进府的侍妾除了偶尔侍寝之外，在贝勒府的待遇如同丫头一般，由此可见这位八福晋在府中的地位依旧。

　　开席入座，本还想找个僻静的角落，不想那拉氏偏是将我安排坐在她身旁。那拉是所在桌基本都是安排的嫡福晋，大阿哥的福晋和太子妃都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来，其余的三、四、五、七、八、九、十的嫡福晋便都坐在这桌。我虽是觉得那位子有些显眼，不过也不在乎了，反正坐哪都是吃，即是主人安排的，也不好驳了人家的面子。
　　我没建议并不代表别人没建议，老十那侧福晋就是最不满意的一个，那个小郭络罗氏，她坐在下首那桌与其它几个侧室一直在谈论，控制声音的本事还不错，音量不大不小，正好让我们这两桌都听得清楚。
　　“也不知自己几两重，小小的宫女居然比我们这些皇子福晋的架子还要大。”
　　我欲准备起身，那拉氏却按了按我的手，示意我坐着别动。“几位妹妹也别误会，只是这晴容姑娘并不是哪位阿哥的女眷，而是我家四爷请的人，此次是第一次来贝勒府，我让她坐身边方便照顾些。”
　　话音刚落，却听另外一个阴沉的声音说道：“呦，原来是钱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