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廷点水（大修中）》冬雷夏雪

5、莫名情债 刹那的心跳

　　储秀宫旁的竹林是个好去处，在这尔虞我诈的禁宫中，这一大片林子显得就像世外桃源般，没由来的让人心静。看样子没什么人到这林间深处，地上没有路。
　　隔了几日轮休，再去时，却发觉还是有人的，一道墨色，倚着青竹。那是一张刻着风霜的脸，平和的不带一丝戾气，一条乌黑油亮的发辫随意的荡在身后，只是感觉有些年纪，却又猜不准几岁。
　　眼，原是闭着的。或许是我的脚步声扰了他的宁静，一双悲伤中带着些许惊喜的眸子轻扫了我一眼，刹那的失望，随即眸中没了一丝情绪，只是那样望着我。
　　误闯入别人的地盘，我歉意的笑笑。他复闭了眼，感觉不到敌意，我径直走到离他稍远的池塘边，轻轻坐下，有竹林有池塘，好不惬意。
　　日薄西山，我回身时，那人早已离去。

　　郭络罗•碧瑶来给良妃请安的时候我恰在旁，如一只高傲的孔雀般，我悄悄打量着她——八福晋，大清朝的第一妒妇。本来心中还曾感叹过如斯女子，那样执着、那样勇敢的坚守着自己唯一的爱情，可她待良妃这种冷淡还带着一丝藐视的态度让那好感瞬间化为乌有。
　　难得的造访，原是为了八阿哥纳妾的事，前些日子外面都传康熙打算给八阿哥纳妾。皇子纳妾比不得立福晋、娶侧福晋，这种事情原先皇上是不管的。可八阿哥成婚许久膝下依旧空无，皇上几次欲指婚都被他婉言谢绝了，八福晋外家是安亲王府，挨着面子，这事就一直搁着。不知怎的，巡幸回来，康熙第一次在公开场合提了要给八阿哥寻个妾侍，这事一下子就在宫里给闹开了，虽然还没下文，但这八福晋现在看来已经坐不住了。
　　“我做不了主。”这是良妃的表态，只一句话那孔雀就气跑了。

　　良妃身子弱，大夏天的竟惹了伤寒。吃了几帖药倒也有些好转，没想晌午的时候居然又犯了呕症，急的大家乱作一团。
　　张欣儿算是这儿的老人了，情急之下就让我上太医院请太医，我也是着急，一气儿就跑开了去。气喘了才想到自己不认得太医院在何处，进宫小半年也没什么事情要上那儿去。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去问问，那头却刚好来了个人，近了看，是四阿哥。
　　我硬了头皮上前请了安，他见是我倒有些和气的让我起身，或许我脸上表情写着求助，他先开口问道：“找我有事么？”
　　“这个，能不能请四贝勒告知太医院的所在？”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大清门那儿，到了照壁就能瞧见。”
　　我谢了他欲走，却被他止住。
　　“擦擦，跑了一头汗。”他从怀里掏了方白帕。
　　我拿过蹭了两下，想到上次十三阿哥的事，就把帕子留在手上了。“多谢贝勒爷。”
　　“怎么？不还么？”他戏谑的笑笑，又摊了掌心，“给银子也行。”
　　“这……”我一阵尴尬，“满是臭汗，洗了还您。”
　　我低着头逃开，这次他倒不拦。

　　太医来瞧了，说是喝了伤寒药的不适而已，并不碍事，才定了这一宫人的心。
　　我了四阿哥的帕子欲洗，却闻着有股檀香，先前匆忙倒没注意，帕角绣了很小的一个禛字。拿着帕子，自己居然有些发烧的感觉，我笑笑将它投入水里。

　　连着好几日的雨，落得天地间湿茫茫的，好容易放了晴，趁着日头好，我把良妃为数不多的书都搬到院子里晒晒，去些湿气。风不是很大，刚刚好偶尔能翻动两三页纸张，我坐在一旁瞅着这一溜的书，心里盘算着屋里箱底那些私房钱的总数。
　　正发着呆，一只纸鸢就从天而降，直直跌落到我脚边，线并未断，远远的连到围墙外，或许那放纸鸢的人就在附近。刚想着要不要好心的捡了给人丢过墙头去，这边十四的声音就传到我耳朵里了。
　　“应该是在这里。容容？”十四见我一愣，我也是愣了下，他居然还领了个三四岁大的小娃娃。
　　“这可是你的？”我拿着风筝递给十四。
　　“四嫂今儿带着弘晖进来给额娘请安，我带他出来玩玩。”他边解释边伸手拿过，又偏头蹲下对身旁的小娃娃道，“小家伙，这是你十四婶。”
　　“鬼才是。”我啐口，转而一想这样说是不是有些大不敬，可看看十四依旧痞笑倒也无所谓了。倒是弘晖那小娃娃两只小眼睛疑惑的看着我，我又忍不住自言自语：“我才不会看上你呢，长得还没这小鬼好看。”
　　“你说什么？我没谁好看来着？”十四这家伙耳朵还不错。
　　“我说你还没这小鬼……”我指了指弘晖，转念一想拿个小鬼跟他比是不是太不厚道了，无奈话都出口了，只得顺着往下说，“这小鬼他爹好看。”
　　“你！你居然喜欢四哥？”这下十四倒是暴跳起来了。
　　我赶紧摇摇手。“我可没说我喜欢他，你理解能力怎么那么差？我只说他比你好看。”
　　十四却理都没理我，抱了弘晖甩袖就出了院子，看来是把他惹毛了。

　　那天以后，十四再没来过。
　　再见，是在德妃住的永和宫，我替良妃去借佛经。
　　永和宫距延禧宫并不远，但宫内的陈设比延禧宫好上一截，同样是妃子，可内务府那些奴才的眼色却厉害，德妃在宫中恩宠不衰，用度方面自然就好些。不过两宫主位的性情本就相去甚远，良妃淡泊如水，德妃给人的感觉却是颇有城府。
　　廊子上遇见，竟又是三人。十三与四阿哥亲近这在我记忆中是正常的，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碰上他们三个同在，是不是我的记忆出错了？
　　我规矩的请安。
　　四阿哥的淡然。十三的友善。
　　十四微哼着撇过头去。众人皆是诧异。
　　我走开，身后十三带着些关切的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你就是为这个连书都念不进了？”
　　“自作多情罢了，人家喜欢的是四哥。”十四的语气中带着恼怒。
　　我石化片刻，飞也似的跑了。
　　乱说话害死人，今后怕是没的安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