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娘子安好? 当端药回来 ...
-
当端着药的绯衣与南廷玉狭路相逢时,绯衣那张俏脸立马就黑了一半。
虎着一张脸的绯衣进入花厅将手中的药轻轻放在项倾身旁,再转身冲出去的时候刚好看见南廷玉的背影消失在内院门口。只好将一口银牙咬的咯吱咯吱作响,对着一院子的侍女奴仆冷声呵斥。
“大胆的奴才,你们竟如此不把公主放在眼里。明知公主大病一场,元气大伤。好容易清净几日,精神才好了些,你们还敢违背公主吩咐,胡乱放些阿猫阿狗进来。莫不是以为公主脾气好,当真就能任由着你们欺辱,反过来爬到公主头上?今日院中奴婢都统统去暗房领十枚板子,谁要是想着侥幸不去领罚的,若被我知道,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项倾隔着窗朝院子里看了看,没有阻止绯衣。住进这公主府的当晚。她就烧的人事不省。后来虽好了些,但也一直躺在床上,没有那个心力去管教一帮下人奴仆,今日就将绯衣借机立威好好约束一下,以免这帮子下人只知道巴结梁国将军,反倒忘记了她这个刚受封的梁国公主才是他们的正经主人。
见绯衣发怒,要处罚众人。院子里的丫鬟脸上都是白了一白,几个老实倒也乖乖下去领罚。但大部分的丫鬟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神都不时的往站在院中假山前的一名丫鬟身上飘去。
见众人都指望着自己出面,那丫鬟面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半扬起下巴对着站在花厅前的绯衣说道:“绯衣姑娘,虽说您是公主身边伺候惯了的人,但若论起来也不过一样是内院里端茶递水的角色,先不说公主还没发话,就是公主之下还有府内管事在,哪论得到你一个贴身丫头来狐假虎威发号施令的。”
绯衣久居宫中,身边接触的人都是成精了的,此时听着丫鬟洋洋自得的口气,不由仔细将她打量一番。只见那侍女颇有几分姿色,穿戴也略有不同,比起像丫鬟到更像小姐些,眉目间颇有些娇气。正是先前进来为南廷玉通报的那人,当下心中有数。
“狐假虎威?听起来似乎是个识文断字的。看样子,你是府里的管事?到有几分见识,若真是和你们一般的角色,职责未明我还真不方便处置你们一干刁奴。”
见院子里的侍女们似乎都松了口气,出声的丫鬟脸上更是露出几分得意之色正要继续开口为自己挣些颜面,绯衣却冷笑打断。
“公主刚得了陛下赏赐,搬入这宅子,本该早早叫你们过来立规矩。不想前几日事忙,一时没管到你们头上。竟让你等恶奴这般放肆起来。公主心善喜静,不和你们计较。但我却不会让你们这些恶奴胡乱欺主了去。今日我便让你们这帮子奴才知道,便是下人也分三六九等的。”
“公主受陛下皇恩被封为和宁公主,享正亲王俸禄。而我是公主近侍,也是领有俸禄在吏部有正式官员备案的五品侍书,按律掌管公主身边杂务。你们只不过是些伺候公主起居的内院丫鬟,哪怕在原来主子那里再受得宠爱,在这府内权势再高,终不过是个下等奴才。别说今日只是罚你们几下板子,就是直接将你们打死,我也有这权利。”
绯衣这番话一说完,院中众丫鬟莫不暗暗吸了口凉气,机灵点瞧着风头不对已往暗房走,自己领板子去了。而先前那开口的丫鬟脸上更是调色板似的一阵白一阵红。
“至于你,胆子不小。在公主寝院内出言不逊,惊扰公主。想来也是个眼里没有主人的刁奴,留你在府内迟早是个祸害。但公主身体才刚刚大好,见不得血光。” 绯衣转头朝着花厅旁吩咐:“翡翠,你去通知牙婆来,让她将这刁奴卖了出去,省得留在府内生乱。”
“是。”一直默默侯在一旁的翡翠应了声,也不见她怎么动作整个人就已经出现在内院门口,看那身形显然是一等一的高手。
那丫鬟被绯衣这番雷厉风行的话惊得一呆,让牙婆来领人,就是直接被卖出府了。这公主府前几日还是燕国世家李氏的宅邸,新皇入城后就被收了祖宅,族人死了几个其他的被赶出了燕京城,府邸连同这府内一百多的奴仆杂役一起赐给了这位新册封的和宁公主。这新受封的公主在这府中住了十多日一直缠绵病榻又听说这位新来的主子当初还是太子妃时就深居简出,本以为是个性子懦弱不管事的,没想到单是身边的丫头竟然就如此厉害。
虽说在府内她名分上不过是个伺候人的丫鬟,但即便是府内的三等丫头的吃穿用度都比得上府外一般人家女儿。何况她原本已经是府内的管事大丫鬟,虽说身份上还是个丫鬟但平日过得堪比世家小姐,早就被娇养出了一身细皮嫩肉。自己一时大意贪心想要掌控府内权利,却死死得罪了这绯衣,若这么被卖出府去,不知道会沦落得到什么地步!
想到此处,那丫鬟连忙上前几步扑倒在花厅门边,倒头就磕开口哭求:“求公主做主,古语有云,不知者不罪。奴婢也是一心依照规矩行事,这才无意冲撞了绯衣姑娘,还请公主饶恕奴婢无心之过。”
这丫鬟颇有几分小聪明,一开口就朝项倾求饶。绯衣看她一眼,知道这丫鬟尚未死心,却只是不屑的嗤笑一声便站到一边不再开口。
花厅内项倾依旧是那副懒懒的摸样,听见那先前丫鬟扑在花厅哭求,眉头轻皱。
“绯衣,你既然掌管本宫身边杂务,这些琐碎小事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本宫,这般吵闹委实不成体统。这两日我也大好了,你得了空,就好好立一立这府里的规矩。切不可让这些丫鬟奴仆丢了本宫脸面。本宫也倦了。今日不用再过来伺候,有事本宫自会吩咐,都下去吧!”
“奴婢领命。”
绯衣隔着木窗,屈膝行了礼,挥手让人将花厅前惨白着脸小声抽噎着的丫鬟拖走,看了看花厅内项倾,有些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安静的带着院子里一群丫鬟退了出去。
好容易清净下来的项倾,重新捻起一枚白子,看着棋盘思忖半响,久不落子。
“一别多年,公主雅兴不减当年啊!”
看来今日自己是难得清净了,项倾无奈的将棋子丢入青花棋罐中,抬头看向第二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眼前的男子长发随意披散,一袭青衣硬是被他穿出几分妖娆的味道,衬着那双宝石般流光溢彩的蓝眸,风姿过人。他似笑非笑的勾着嘴角,惬意倚着屏风,饶有兴趣的瞧着榻上的项倾。
项倾显然有些讶异,没想到来人会是他。
“太子风华却是更甚,几乎让人不敢仰视了。”
慕容轩嘴角一勾,蓝瞳里水晶般流转的光华亮了几分,眉宇间妩媚之气更重,甜腻腻的挤到矮榻上,一手揽过项倾,一手轻抚项倾那水亮长发,低低笑道。
“公主真是病糊涂了。半月前,公主才亲手将大燕的传国玉玺献给了萧衍,燕国都亡了,哪里还有什么太子!”
慕容轩的动作不算粗鲁,但项倾大病一场后本就虚弱无力的,被他一览脑子顿时就晕了一晕,好容易等到那晕眩感过去,听到慕容轩意味不明的话,也不觉得害怕,拉开自己和慕容轩的距离,看着慕容轩妖异的蓝眸,带着几分好奇的开口。
“那你今日前来可是要亲手取了我的性命,以祭燕国百年基业?”
项倾觉得自己这些年也算经历了不少事情,接触的人也有百样之多。不说一眼过去就能将人彻底看透,但心中好歹也是能有个七八分的了解的。但她却一直看不懂慕容家的男人,无论是离世前一心安排自己将燕国送给萧衍的燕皇慕容驰也好,还是眼前这个本该轻易继承燕国大统手握权柄却眼睁睁看着自己名义上的妻子献国的前燕国太子她名义上夫君慕容轩也好,慕容家的男人都太奇怪。
慕容轩手上微微用力,项倾再度倒进他的怀里。只觉自己耳畔一热,慕容轩低沉暗哑的嗓音在耳朵边响起。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今日我与公主同枕一塌,可是我修了千年的缘分。就这般的取了公主的性命,我可舍不得。”
项倾名义上已经当了这个男人三年的妻子,但若不是自己无意间在燕国皇宫中见过这位传说中的燕国太子一面,怕是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前夫君是什么样子呢!此时,被慕容轩搂在怀里,耳边又是他调笑的言语,饶是项倾平日淡定惯了,脸上也不由地微微泛红。
知道自己久病无力,项倾也不挣扎任由慕容轩抱着只是在他怀中动了动略微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太子既不为杀我而来,就不知太子今日冒险入府所谓何事?莫非只是来探望我这个前妻的?”
见项倾没有挣扎自顾自的躺得惬意,慕容轩的眼里染上几分笑意:“还称我为太子?真是不乖,该罚。”几近呢喃的尾音消失在项倾红唇内。
慕容轩忽如其来的亲吻,让项倾楞了楞。她虽当了三年的太子妃,但那也只是占个名头。平日接触的不过是些内宫侍女,连内侍都极少使用。就是以前她尚未嫁娶还和萧衍两心相许时,虽也有情不自禁的时候,但萧衍对她十分尊重,大多发乎情止乎礼。而她也因为萧衍的尊重更加心系萧衍……若不是后来的变故,她和萧衍会是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吧?
唇上一疼,项倾回神。却是慕容轩不满她的心不在焉,在她唇上重重一咬。一丝血腥味自唇舌交缠处蔓延开。项倾大怒,她与萧衍两情相悦时,萧衍尚且尊她爱她,这慕容轩虽是她和离的前夫,但算起来不过是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罢了,居然敢如此大胆轻辱她。
怒视着眼前那双水光流转而显得分外妖异的蓝眸,项倾发狠的狠狠一口咬下去,谁知那条霸道侵入她唇内肆意往来的舌,仿佛知道自己将要大祸临头一般,灵巧的收了回去,让项倾满腹怒意狠狠的报复在了自己身上,唇舌间弥漫出大量血腥味,一双美目也条件反射的泪光闪烁起来。
“狠心的公主,真给你咬着了,我下半辈子说话都的结巴了。”慕容轩哑着嗓子说,末了还舔了舔项倾唇角被他咬出来的血丝:“可疼?”
混蛋,项倾疼得眼泪直流,自己狠狠一咬非但没咬到眼前这可恶的家伙,反而伤到自己,加上先前被慕容轩这混蛋咬出来的伤口,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的嘴巴现在是什么摸样。
“真可怜都疼得说不出话了。”看着项倾泪眼朦胧的可怜样,慕容轩轻柔的把项倾拥入怀中,大方的提供胸膛衣襟给项倾泄愤:“忍不住,就好好哭一场吧。哭了就不疼了。”
作为被安慰的对象,项倾可一点没打算接受慕容轩这番好意。如果不是她现在一腔银牙还隐隐作痛,她更乐意在慕容轩的胸膛上咬上一口,而不是被半强迫的搂在他的怀里听他的胡言乱语。
好半天,等那股痛意终于平息下来,项倾寒着一张脸,冷冷开口:“公子冒险入京,莫非是特地前来欺辱我这弱女子的?”
“没良心的公主。你也知道我是冒险入京,居然用公子这样生疏的称呼唤我,真是让人伤心。”
项倾被慕容轩哀怨的语调寒了一寒,顿时耐心全失:“那你要我怎么称呼你,说起来我虽曾与你有夫妻之名,但若不是我在燕宫内无意见你一面,恐怕到时至今日我也不知你是何模样。由此可见,你对我并无夫妻之意。况且如今我与你以和离,你我之间清清白白。我与你从无纠葛,你不过对我献燕国之举不满,现在尽可取了我的性命,何必如此戏耍我。”
“真是多疑的女人,燕国从来就不是我的。而你是慕容驰昭告天下替我明媒正娶过来的娘子,我怎么会为了一个不是我的燕国而迁怒娘子。而我慕容轩的女人,还轮不到他萧衍来和离。”慕容轩轻轻一笑,妖异的蓝眸里隐有暗色流动:“娘子,跟为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