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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开城献国 项倾站在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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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倾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一袭白衫被风吹的久久停在半空。已经是初夏的天气,风吹在身上并没有寒意,但项倾看着城楼下列队整齐,军容肃穆的梁国军队,却止不住的从心底泛出冷意。仿佛她不是身处四季如春,常年鸟语花香的燕国京都,而一如三年前的悬崖边上一般。
燕国昭武帝慕容驰终于在缠绵病榻两年后驾崩,临死前留下诏书让项倾开城献降。燕国虽有太子妃却没有太子,慕容驰又将他的亲戚们杀的干干净净,皇帝一死竟然连个带血缘关系的继承人都找不出来。此时萧衍又兵临城下,加上项倾这些日子在朝中也用铁血手段镇压了不少心存不满的朝臣。这道诏书一出满朝文武竟无人反对。
三声鼓响,黑压压的梁国军队整齐如一的往两旁退开,留出约三丈宽的通道来。一匹通体雪白的战马抢出身来,马上的骑士白袍银铠,腰悬宝剑,没有带上头盔,乌黑的发被赤金的宝冠束起。整个人看上去英武中不失贵气,俊美中不缺霸气。
马上的骑士单手勒马,白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便在离城门还有数百米的距离时稳稳停下,马上的骑士一抬头。项倾便感觉到那道炽热的目光,伴随着这道炽热的目光,项倾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
比如那匹雪白的战马叫冰魄,嗜糖如命。她为了收买这匹漂亮马儿,贿赂了不少松子糖给它,可这匹高傲的马儿却依旧对她爱理不理;比如当年的他见不得她为了这匹漂亮马儿长吁短叹,硬是在冰魄的背上耗了一天一夜才收服了这匹高傲的马王。
而收到了冰魄的她却一转手又将冰魄赠回,并蛮不讲理的逼他答应一辈子都只骑和冰魄一样的雪色白马,好应了那个白马王子的典故;比如当初的她和他双人单骑出门游玩。她一时玩心大起仗着冰魄是千里名驹任性的甩掉了侍卫,两人偷偷跑到一个小镇上,做了几日得平头百姓却终被寻来的侍卫请回;再比如……他是萧衍。是那个从小与她青梅白马,同甘共苦,心心相印,她以为觅得良人,却被他以白米七十万斗卖给了慕容驰的萧衍。
淡淡垂下眼,项倾轻轻开口:“开城门。”
虽说前几日已经得知要献城投降,那些不愿改燕投梁的臣子也辞官的辞官,殉国的殉国。能陪着项倾来到这城楼之上的无一不是长了颗七窍玲珑心之辈。但事到临头心中总不免生出两分怅然之心。
燕国,傲然耸立在这片大陆上以百年之久的燕国。今日之后就只能从哪些刻板的史书上才能寻找到一些曾经的辉煌了。
精铁打造而成的燕国国度城门,在项倾一声轻飘飘的命令之下缓慢而沉重的往后开启着。项倾也带着一大群燕国官员下了城楼来到城门前。随着城门彻底的打开,燕国百年来积累的所有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的化为了风中轻烟。不论是何立场,此时燕国的官员们都面露哀色,身后的百姓中以有人忍不住嘤嘤啼哭起来。
项倾站在大开的城门前,表情漠然的看向不远处那个眼里掩不住激动的男人,心中一片茫然。
看见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儿终于出现在了自己视线中只要自己走上前就可以触碰到。萧衍心中一阵狂喜,忍不住翻身下马,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猛然想起今日自己该做的正事。于是只得强行收敛住自己心中最迫切的想法,硬生生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等项倾过来。毕竟,现在的项倾代表的是燕国,而他则代表梁国。
国之威严,不容有失。
萧衍的举动让项倾回过神,收敛了自己魂游天外的思绪,接过一旁放在金丝托盘内的燕国玉玺与地图,正举步往萧衍走去。人群中忽然传来一声悲喝。
“悲兮,堂堂大燕立国至今两百余年,可今日居然落得开城献降的结局,可叹满朝文武竟只顾自身荣华富贵卖主求荣!恨兮,可恨我燕国太子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竟甘心为他人棋子,只手葬送燕国江山,妖妇误国!想我袁明文虽是一介白丁虽手无缚鸡之力无力,不能马踏沙场亲手杀敌为国捐躯却也知忠臣不事二主。尔等朝中权贵却贪生怕死眼睁睁看着妖妇拱手将我大燕送于奸夫萧衍,尔等愧对大燕,愧对先帝!我袁明文不才,却也愿以我一介学子之身于此殉国,宁为燕国鬼,不做梁国民!”
说完便飞身跃起狠狠一头撞在城门上,刹那间鲜血四溅,那名为袁明文的学子软软的倒在地上,抽搐几下便断了气。这学子在此时惨烈自尽,虽对大局无关紧要,围观百姓一楞后纷纷小声议论起来。燕国不少官员的脸上更是多了几分愧然之色。
项倾没有回头,手里稳稳捧着玉玺国书,任由裙角逐渐沾染上这名为袁明文的学子热血,却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的继续往萧衍行去。
无论是当年陪伴在萧衍身边还是后来成为大燕太子妃掌握大燕暗卫的三年,项倾已经见过太多的死亡和流血,虽然仍然会为了生命的离去而伤感,却已经不会为之随意侧动了。
十步,九步,八步……项倾与萧衍之间的距离渐渐缩短,终于还有三步。
四目相对,周遭的喧闹在这一瞬间尽数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她与萧衍二人,项倾捧着托盘深深得凝视着眼前这个眉梢眼角已经有些陌生的男人,耳边依稀又听到了那些曾经美好的誓言。
“我的倾儿以后一定会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长大后我也学那刘彻盖一座黄金搭建而成的屋子将倾儿好好的藏起来,除了我谁也不许见。”
“母妃走了,倾儿,以后这宫里就只有你我了。你不离开我,我也永远不离开你。就我们两个,就我们两个!”
“倾儿,我不会放手的。无论是谁,都休想让我放手,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若是我能选择,我宁愿是个普通人,没有这些是非权力,这辈子就只陪着你。湖上泛舟,月下弄笛,那是何等快意!”
“倾儿,你等我。等着我拿回这天下,然后以这天下为聘娶你做我的妻子。到时候,我倒要看看这天下还能有谁尊贵的过我的倾儿。”
……
“倾儿,等我。”
那些她曾经以为一定能坚持到的永远,那些她曾毫不怀疑的誓言,最终被眼前这个她曾永不怀疑绝不背弃的人用一句轻飘飘的‘等我’重重的砸碎。天下为聘?却原来是以她为聘娶了天下。
短短三步之遥,却已经咫尺天涯。
将眼中不合时宜的嘲讽愤恨掩饰干净,眼角余光扫过那些因为她久久不曾动作而显得不安的官员百姓。项倾只是一个呼吸间便摆出一国太子妃最完美的姿态。
看着眼神微微晦暗的萧衍,项倾忽然笑得艳绝天下:“燕国太子妃项氏,率燕国文武官员两百三十七位及燕京百姓。献上燕国玉玺及图册,恭迎吾皇陛下。”
萧衍的眉微微皱了下随即散开,看向矮身跪在地上的项倾,一个箭步上前,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扶起了项倾。
项倾低着头,努力的收拾起自己那些纷乱的思绪,却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
“倾儿,我的倾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