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逢》言煜

4、三章 牵扯 明明知道是

　　这个奢靡的周末打破了李芹规律的生活，直接导致的结果便是周一上班的时候快要迟到了。匆匆下了出租车，急急忙忙的跑进了工作楼，正赶上电梯关闭。
　　“电梯电梯，麻烦等一下！”
　　张霖随手按下了开门，等着外面慌忙的员工。
　　“谢谢啊朋友，要是赶不上电梯我可就迟到了。”李芹一边低着头在包里翻着自己的工作证，一边对电梯里边的人道谢。
　　“没事，你也在这栋写字楼里面工作吗？”
　　李芹听见熟悉的声音停下了动作往里看去，然后强迫自己扯出一个微笑。
　　“呃，是啊，没想到能遇到你啊。”
　　“我们公司才从天府广场搬过来，真巧。”
　　“是……是啊。”李芹觉得自己快要绷不住了，那个人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该要怎么做才能放下。
　　“我到了，先走了，有空来找我啊。”沉默中张霖开口，走出了电梯，像是不给李芹任何机会一样离开了。
　　李芹嘲讽的笑了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他果然还是不想再看见我了吧……
　　一上午李芹都过得浑浑噩噩的，脑海里一直都是张霖看似落荒而逃的背影。幸好他做的工作属于忙的时候特别忙闲的时候特别闲的一种，工作上也没能出什么差错。恍惚中，听见电话响了，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李芹皱着眉头挂掉了电话，虽说上班接电话也没什么大事儿，但李芹这状态真没什么心思对着一个又一个麻烦事心烦。可电话那边的人像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样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李芹不得已跑去了厕所接电话。
　　“喂，我是李芹，请问哪位？”
　　“李芹，是我，张霖。”
　　“啊啊是你啊，那个，有什么事吗？”李芹努力地掩饰自己话语里的紧张。
　　“没什么，那个，你今天晚上有什么事情吗，我想请你帮个忙。”
　　“好啊，我没什么事情。”
　　“嗯，我晚上再联系你。”
　　把电话放在桌上，李芹有些郁闷，也有点兴奋。
　　他约我见面了，却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他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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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班后，李芹一直留在办公室里，等着张霖的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李芹正想对进来的人解释，却发现进来的是他一直等的人。
　　“先走吧，我在隔壁的饭店定了位置。”
　　“嗯，马上就来。”
　　路上，李芹绷着弦和张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非就是“没想到你也在那儿上班。”“这么多年没见了变化挺大啊。”之类的废话。
　　“到了，进去吧，我已经点好餐了。”
　　“好。”李芹从开始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先吃东西吧。”
　　“霖哥……你先说什么事吧，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不推辞。”
　　“不好意思啊小芹，本来是有个朋友的作品想出版拜托我找个靠得住的出版社，我就想着你不是在做编辑吗就想让你帮我推荐几个出版社。结果刚刚他打电话告诉我说找到了，所以，没什么事情了，我就想着当请你吃顿饭吧。”
　　“这样啊，那行，我还害怕帮不上你的忙呢。”
　　“怎么会。啊对了小芹，你现在是一个人住吗？”
　　“是啊，是公司给租的公寓，五六十平米，一个人住刚刚好。”
　　“呃，那个，你没有找……男朋友吗？”张霖有些紧张地问了李芹一句。
　　“没呢，还不想找，先奋斗几年再说吧，怎么了，是有什么好的人选要介绍给我吗？”李芹看张霖只是像平常朋友一样聊天也松了口气打趣道。
　　“不是……那个我只是问问而已。不说这些啊，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还不就那样，三流的学校三流的学生三流的公司，幸好现在的工作比较稳定，还不至于太惨。你呢，看起来混得不错啊。”
　　“还行吧，现在自己开了个小公司做打印复印制造行业，还算清闲，就是时不时有些应酬比较麻烦。你喝酒吗？”
　　“不喝了，打印复印啊，正好我们公司好像要更新打印机了，我给你留意一下。”
　　“好啊，你尝尝这个辣子蒸牛肉，这儿的特色菜。”
　　这顿饭吃完了，李芹总感觉有些不真实，张霖在跟他说话、夹菜的时候总给他一种错觉：他或许和张霖还有机会。
　　李芹下了张霖的车，和他道别后进了家门，走到阳台前，看着张霖驾车离开。
　　别对我这么好，会让我再也离不开你的，你知道的，我对你没有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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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成都的早晨比以往还要阴霾，窗外的浓雾似乎挡住了所有的灯光和希望。
　　扰人清梦的电话铃声惹恼了创伤的人，正想接起电话发泄起床气的李芹在看到来电人是张霖以后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喂，霖哥。”
　　“小芹，还没起床吗？”
　　“没呢，马上就起了。有什么急事儿吗，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李芹的声音完全不像是刚刚起床的人应该有的。
　　“没事儿，我在你家楼下呢。”
　　“什么？你等一下啊，我马上就出来。”
　　“没事不急，现在还早呢，等会儿没事的。”
　　“这哪儿行啊，马上啊，你等我。”
　　穿衣洗漱出门，五分钟搞定，像是一分钟都不愿意让他等待。
　　李芹急匆匆地下了楼，张霖果然就在小区门口把玩着手机等着他。
　　“霖哥，你……你怎么过来了。”李芹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有一些欣然，却不敢望着张霖。
　　“我家到公司可以从你家门口路过，你也在那边上班我就想着顺便接你一起过去。”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的，反正我也要过去，顺路嘛，以后你就早点洗漱好我来接你。”
　　“以后？那个……真的不用了。”李芹心里的两种声音在不停地争论，不知道应该答应还是拒绝。
　　“没事的，只是你要每天早起一些了，我们的上班时间有些差异。”
　　“那……好吧，谢谢你了。”就算知道再这样下去会把自己送进深渊，却还是没有能抵挡那个人的诱惑。
　　“上车吧，我带你去吃早饭，城北那家的兰州牛肉拉面挺不错的。”
　　“是吗，好啊。”说着两人便上了车。
　　“小芹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看你很难受的样子。”
　　是啊，李芹现在很难受！心里难受，生理也难受！明明知道是坑还往下跳，还跳的有那么点欢脱，谁能好受啊！
　　“没事没事，可能是早上起来有点缺氧。”
　　“缺氧？那我们先去医院看看！”
　　“真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是还要上班吗……”李芹都想一巴掌拍死自己了，怎么就想了这么个烂借口。
　　“真的行么？那你要是上班的时候有什么不舒服的就给我打电话，我接你去医院。”
　　“好，那什么……不是要带我去吃拉面吗，别把车停路边了。”
　　看着刚刚张霖担心的样子，李芹有点不敢相信，他不敢往其他方面臆测，他怕输，怕把自己一辈子都输进去。
　　幸好从今天开始编辑部开始了一月中最忙碌的魔鬼时间段——赶在26号连载以前把稿子收齐交给出版社，所以……
　　“小李，默默的稿子收好了吗？收好了你抽空去一趟出版社。”
　　“小李啊，你帮我打电话去问问青春板块的几个作者这个月的稿子出来了没有，出来了让他们赶快传过来。”
　　“小李小李，刘姐说这期的封面不好看，让你联系一下换成凯利斯的月息。”
　　“啊啊啊啊，你们能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啊！”
　　趴在桌子上，李芹终于把所有的麻烦都给解决了，虽然有三分之一都推给了一个新来的实习生……
　　“我去你妹夫的，累死我了，这样的工作制度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啊……”李芹耷拉着眼皮儿对坐在他旁边同样要死不活的小实习编辑抱怨着。
　　“芹哥……你别告诉我我们以后每个月的这个时候都是这么个样子……”
　　“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称赞一下你的智商，你答对了孩子。”看着他无语问苍天的表情，李芹依然残忍地破碎了小孩儿心里的侥幸。
　　“幸苦大家了，鉴于大家今天的工作表现突出，老样子，手里没有拖欠工作的明天都放假一天。”
　　李芹大叫一声“谢老板隆恩！”之后，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跑出了公司，准备回去好好犒劳犒劳自己——睡个甜美的懒觉。
　　事实上李芹也这么做了，所以醒来的时候是被门外传来的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穿鞋、开门、破口大骂，一切的一切都显得……呃……一气呵成？
　　“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活了。”在张霖面前隐藏的起床气在此刻暴露无疑。
　　“那个……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什么事情。”张霖一脸尴尬地看着面前‘气红了脸’的李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是不是瞧我这破嘴，你别介意啊。”李芹的脸哪儿是气红的啊，那是憋的，谁叫这臭小子看也不看清楚就乱傲娇。
　　“没，我这么晚过来，是有点唐突了。”张霖也缓过来了，好声好气地跟李芹解释。
　　“啊啊，哦，对了霖哥，你过来有什么事么？”掩饰！绝对的为了掩饰！
　　“你刚刚在睡觉吧，我打你电话你没接，短信也不回，我以为你出什么事情了，就过来看看。嗨，看我这脑子，能出什么事儿啊。”
　　“啊！你打电话啦？可能我睡的太熟了吧，最近有点累。”瞧瞧瞧瞧，刚刚恢复肉色的小脸又开始跟着心脏噗通噗通地气血翻涌了。
　　“行吧，你没事儿就好，我先回去了啊。”扔下这句话，张霖也害羞似的逃离了案发现场。
　　愣愣地看着张霖下了楼，李芹才反应过来——他在担心我！他居然担心我！
　　然后……然后他脑袋里就回荡着‘他在担心我！’，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都没能睡着，跑到镜子前使劲搓眼睛，得，前两个月刚刚花大价钱消下去的熊猫眼又华丽丽地挂在了他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