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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夜潜高府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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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王何突然闯进来,一脸红光,好像被天上掉下的金元宝砸中似的。"您看谁来了!"
门外月下,那人金衣高冠,如若初见,"哗"一声支开墨扇迎风摇曳。
孤鸿杳杳浩然气,千里晴空快哉风!
"你怎么。。。"郑蝶青站起身来。
"别动。"那人笑脸盈盈,挥扇示意他坐下。
"静若处子菡萏影,梦里千百,夜半孤灯写寂寞。呵,郑蝶青,可是在想我?"
手指穿过他柔发,贴上额头低低念。独有的气味独有的人,抓在手里就再也不想放开。
"早上才见过,齐公子怎么又来了?也不怕人瞧见?"边说着,手指不由自主戳着他胸前,好个深禁待春归的怨妇。
身后传来王何退下关门的声音,昏黄烛光,两人皆是一脸轻笑两眼念想,相对无言。齐孟轲缓缓解开他的衣,手指游梭在细腻光滑的柳腰间,时不时掐扭一阵,牙齿在细脖处吮#吸亲咬。郑蝶青则抓着他衣角,身体被压到后墙再无法逃离,只得默默接受。喜悦,兴奋,热血比火亢奋,那人手指加了几分力道,郑蝶青不由低吟一声。
"诶,你这里很敏感哩。"
郑蝶青白他一眼,脚下教训他膝头吃痛。踢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你翻白眼的时候。。。也很漂亮。"受过一脚后齐孟轲这么说。
"走开。"对方推开他,拍拍衣袖坐回桌前。
齐孟轲捂嘴低笑,环过肩头哄道:
"本王的不是,别生气了好么?"
不说话也不拒绝,摆明了不想理他。
南孟王不放弃,上前咬他耳朵。
"别闹,处理公务。"
郑蝶青推开他,捂着发烫的耳,眼光时不时投向他。
对方笑着摇摇头。捏他脸颊。
"我等你。"
遂踱到书架取出一本诗经来看。
瘦影直挺,神色清逸,侧影立于架前自成画卷。
"我想过了,九王爷那里还是不要低头。"
好一会郑蝶青说道。
"哦?"放下书,齐孟轲远远看着他。"你不怕他对付你?"
"几个时辰前,安公公传来圣旨要我回江南巡视河道。所以近期他是眼不见心不烦不会太为难于我。"
"回江南?"齐孟轲心头一悸。"巡视河道不是齐首辅的事么?"
"首辅繁忙,眼下河道一切安稳,只是例行公事,就不必烦劳令尊了。"他一本正经地问,他一本正经地答。
"你不是还要查办火狐之事么?"齐孟轲挑眉又问
"世上哪有什么妖孽,这不过是个征兆,最多是个征兆,把我抹得这么黑,他九王爷该满意了罢。"
"征兆?"南孟王抓住重点。
"不是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是要得民心就得使点手段。行了,齐公子,郑某是不会忘恩负义的,别做多余的事。"
话里有话,难道郑蝶青看出什么名堂了么?
原本只是猜测。皇上不喜欢齐首辅,碍于他是两朝元老才在刚登基时没敢动他,现在自己根基稳了,人家身边的党羽也更丰满了,除掉他是势在必行。这一点齐家不可能不知道。现在借机火狐之事,指明齐为国监督,不弄出点名堂他自己都对不起自己。所以齐家现在肯定会有所行动。老狐狸狡猾自是不能让人查出什么东西,然圣人千虑也有一失,突破点在哪里?方才一席话无形中道出天机,更加肯定自己心中猜想。
"只要大家相安无事比什么都强"齐孟轲轻描淡写地说。
"孟轲",郑蝶青从身后抱住他,"一起回江南罢,待在这里太危险了。"
烛光跃动,突然从灵魂深处钻出一尊叛逆,恨不得抓住身边的人逃离皇城一去不返,从此浪迹天涯,白首偕老。管它什么勾心斗角,去它什么权力地位。不求三生,只此一世,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多美一个梦!
将他抱起,捧在手心里的珍宝,白衣玉肌,美若芙蓉。
"今生今世我齐孟轲心里只有一个你,作为回报你那方面给我收敛点!"
"还没完了不是?"
"呵,明早巳时本王在城南门口等你,别耍花样,不许放鸽子,下了早朝赶紧给我走,听见了罢?"
"又不是私奔,做什么这么严肃?"
齐孟轲将他放上床,门口王何突然低声道:
"少爷,高小姐朝这边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无奈又尴尬,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生怕他人知了去,堂堂一方守城王与朝廷命官沾染上春色,这要是传出去可比火狐一事更新鲜更有趣。齐孟轲闪到帘子后面,自言自语“就是偷情也没这么狼狈的”,被郑蝶青拍拍肩膀安抚道:“两句话打发她走就是,莫生事端”。
只见高舞风着一身桃红轻纱,腰系紫环玉佩,长裙着地,气度翩翩,宛若上界下凡的仙女,手里还拽着红木食盒,大大方方进门道:“方才饭桌子上见你多吃了一口糖卷果,想必你是喜欢甜食的,我便去小厨房学了做来,你尝尝看合不合口?”正说着,一团裹了满满山药和大枣的糖卷果便递到郑蝶青嘴边,迫他咬下一口,端着大眼睛问他“如何?”。
怎么说呢,倒不至于难吃到咽不下去,只是这份甜腻实在叫人不敢恭维。
“你自己吃过么?做得这么辛苦,也尝一口罢”眼见得高舞风又举起一块,郑蝶青忙推到她嘴边微笑着劝她自己也尝尝。
“没想到这么好吃”吃过后高舞风很不给面子地称赞着,看来她自己才是喜欢甜食的主儿。
郑蝶青抬眼望向门外,入目满眼繁星,好比铺上件珍珠衫衣,美不胜收。不由心生一计,转脸对高舞风说:“天色已晚,你早些回房歇息罢”,发觉她眉宇微皱,又端过食盒随口道“这份心意我收下了,改日带你去西巷口吃小吃,可好?”
高舞风摇摇头,“中秋节有花灯展,你带我去看罢”
“中秋?这月中旬就是了。。。”明日就要回江南,怎么可能实现得了呢?“明日奉旨出趟远门,回来再说罢”
“你要去哪?”
真是为难呵,告诉她罢肯定会跟回去,不说罢迟早也会从他人口里知道回去找他。好生烦恼。
“例行公务,你在这等我回来就好。”
“去哪?”
虽是生在富贵人家从小娇生惯养,纵是个任性骄傲的大小姐也不足为奇,但高舞风骨子里流着谁也比不上的放荡不羁,不拘小节。性情女子,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与生俱来的不容置喙。
“江南”
这段对话跟个师生摸样,郑蝶青第一次感到和人说话这么力不从心。
听罢,高小姐便要收拾东西去了,郑蝶青一把拽住她,表情甚是为难。“你去算什么?”
“什么算什么?我是次辅家的小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和女人说话真的累,尤其是和高舞风这样的女人,重了严了怕人家伤心,软了轻了老被压着欺负,什么事儿呵!
“你是没什么,别人该怎么想我郑某人?攀上高枝,靠吃软饭?”这辈子都没说过这么耻辱的话,虽然也是事实,总之要不是为了达成目的。。。作孽嚄!
软硬兼施,总有一个管用奏效。
“我,我只想伴着你。。。”
高舞风何等厉害角色,岂会买他的账?立刻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头疼,真的头疼,天地之大,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别哭了,你老家在江南,谁也没道理阻你回去不是?郑某公务在身照顾不了你。你好自为之罢。”
倒腾到最后终于磨叽出一项协议:郑蝶青在哪里,高舞风就在哪里。郑蝶青是朝廷命官,谁也不准妨碍命官办理公务。
如此,这若雨若风的雷厉女子才满意离开。郑蝶青远远地看她离开视线,再度抬头仰望星空,被身后暖暖的怀抱拥入笑容,低声道:“去花园走走罢。”
不得不说,两个人的闲情逸致真的很好。临近中秋,落花亭四周开满红色枫林,只是夜色深浓也看它不清,坐在石椅之上,齐孟轲枕着他的腿仰望星空,手指天空谓他:“蝶青,我听人说那里就是当初牛郎织女分离的地方,后来王母娘娘划下的银河则在那里。”
郑蝶青不看星空,转而看向他,那人满眼的繁花似锦,仿佛身体里填充的也是这份晶莹纯净。男子不由勾起嘴角,笑得很深很痴迷。
“那个是大熊星座,你看,那是爪子,那是头。”
黑暗寂静的夜,落花亭好似一座小小的楼,装载两人,包裹两人,不管是灵魂还是心,统统融为一体。
“第一次遇见你”齐孟轲说,“本王便深深怔住了,哪有男子长这么漂亮的?可是转念一想,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郑蝶青不说话,看向他方才指过去的地方。
“还真是呢”爪子也像头也像,好威风的一只熊。
“这算不算一见钟情呢?”他若有所思,“也许当初第一次遇到你,本王就该要了你,你说得对,早在回首桥头我就该把你一起带走。一点也耽误不得呵。”
“你带不走我,那个时候,我正要去高府提亲,要去奔自己的前程。郑某嗜好功名利禄,凭什么跟你走?”
是呵,这才是你郑蝶青,叫人又爱又恨。明明一副水命,偏要干那丢人现眼的勾当。
“不过”郑蝶青笑笑,“既然要了我就不准丢弃,郑蝶青此生此世只爱你一人,天地可证,若有半句谎言,天打五雷轰。”
不伦不类的誓言,好端端的干嘛诅咒自己?
陪着我,伴着我,就这么一个意思一个要求。齐孟轲,你是明白的罢?
他伸出手,拉过他的下巴低头亲吻,舌与舌绞缠不休,似乎要永远记住这样一个满眼繁星的夜晚,记住那条银河,还有大熊星座。以及,最最不能忘记的对方温存的笑容。
风暖暖兮林叶弹,玉真吟秋兮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