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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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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交易,皇兄是听谁在嚼舌根?"楚彦矢口否认,眼神游离到自己放在膝上玩弄锦衣图腾的双手上,忙捋好衣服抬眼望他。坐在他软膝,既兴奋又不安,仿佛手里拽了老虎的尾巴忐忑不已。倒不是出于怕他,而是这人实在疑心太重,稍不留神就惹他生气。生气也就生气罢,不打不骂,什么反应也没有,草草拟道圣旨便打发自己下去闭门思过,然后又是十几天的不闻不问不见面,想发火都找不着人。
楚瑕放下青花瓷碗,故意不去看他满脸的别扭不自在,长叹一气,小心翼翼捏着那人下巴问:"说不说?不说就回去思过。"
楚瑕的性子他还不知道?凡事非要刨根问底不屈不挠,当初在御书房就着先帝一句"炎黄子孙"把翰林院那几个老学究追了个遍也没弄清楚炎黄二帝打哪儿来。继位后还耿耿于怀废了那群倒霉家伙的职务,堂而皇之安插一篓筐罪名,尽干些无理取闹的事。
"当真不说么?"楚瑕凑近他脸对他施压,眼睛瞪得比牛大。
"无稽之谈的事您叫我说什么?"楚彦心里发虚,勉强回答。
有些话有些事现在还说不得,不说大家都没事,说了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本来现在一堆的头痛事想也想不过来,不能再找事儿了。不说,不说,千万不能说。
"你真是。。。"
楚瑕一句话还未出口,九王爷抬头提高嗓门好似提醒:"您还没给我个交待哩。"
"什么交待?"
成功转移话题,小王爷楚彦一把扯过那一纸龙飞凤舞的"蝶恋花"丢在皇帝面前。
"就是这个。"
说来说去还是郑蝶青。楚瑕不禁头大三寸。
"当初你怎么答应我的?"九王爷不依不饶顺势推舟,好像讨不到个说法就要拆了皇宫一般。
"你怎么。。。"
皇上头疼,全身都疼。生气真能气死人呢,不死也半残了。郑蝶青,郑蝶青,他长得的确倾国倾城呀,性子也好,温温顺顺的时不时还性情一回谁抵抗得了?加上阿谀奉承的一流功夫几句话听得人心口舒畅极了。
"说呀!"
楚家人都是一副德性,得理不饶人,除了会耍嘴皮子还会做什么!对了,坐江山也可以算上罢。
两人终于相持不下动起手来。大殿外,安忠仁听着里头一阵嘈杂高过一阵,收好耳朵当个聋子,远处小李子潜身而来,磨磨叽叽似乎有话要说,遂伸手挥来小李子问:
"没长进的,说,又怎么了?"
今早听打小报告的说昨晚深夜小李公公为了点私事仗着总管的面带了人把宗人府那位林大人家的管事打了。沉不住气的家伙,好在林大人看在皇上面子不但不怪罪还送来一份心意,看着是没什么都过去了,可谁不知道那位大人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结下梁子今后不幸落到他手掌心里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公公,这。。。有人说在大街上看到齐府那家少爷。。。"
小李子点头哈腰地说,尽量不去想早上那顿训斥。
"哦?这倒是新鲜,看清楚了?"安忠仁提起兴致。
"那是,那是"压低了不能再低的声音,小李子偷偷摸摸地说:"郑大人也在,两个人还抱在一起说什么'想不想'的话哩。"
安忠仁倒吸一气。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跟皇上通明借机会打压齐府,可是郑蝶青这里就保不住了。真没想到呵,八竿子撞不到一块去的人居然认识,还是这种关系!眼下两条路可供他选:弃子或保子。既然自己打算投他这一注,说什么也得先保他下来不是?如果不向皇上提及郑蝶青在场倒也未尝不可,只是怕一旦皇上真正用他对付齐为国,郑蝶青会不会看在齐孟轲面子上手下留情?万一郑蝶青不按常理出牌调出他哥哥郑兰捷,事情就复杂了。。。想想终于决定采取一个折中的说法。
“公公?”小李子打断他思考插进话来。
“听好了小李子,这件事情本公公自会禀明圣上,咱要管好别人的嘴别叫他们胡说八道污了圣听不是?”
到底是安忠仁手下的人,小李子一边转了两圈眼睛珠子笑着回话:“奴才这就去办。”一边在脖子上比划一阵做出杀戮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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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深夜,有人三步并作两步绕到齐府后门,压低声音扣了门栓,自有老管家接应进去。远远的,首辅齐为国挺拔骄傲的身影透过纸窗在黑夜里分外精神,隔近了才听见窸窸窣窣的低语,像是交待什么人什么事。老狐狸挥挥手屏退那人离开,正好与来人擦肩而过,黑衣黑发,遮了脸不愿示人,那双眼睛倒是机警,瞥了来人一眼便匆匆离去。
"今日在朝堂之上,九王爷提及一桩怪事。"齐首辅悠悠开口,对来人说道。
"我知道。"来人淡淡回答。
"圣上的意思是要那个新人查办,由我监督。"齐首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怎么看?"
"表面上九王爷楚彦是出于忌恨郑蝶青自导自演了这么一出,时间地点如此吻合,冲着就是那个人了。"
齐为民点点头,"原本我也是这么想的,可你知道,皇上器重郑蝶青,岂会为了一句忌恨谎编出的故事大动干戈?回来之后仔细一想,似乎前朝有言说妖孽现身乃是乱臣作梗的征兆,他一个新来的自是不讨别人怀疑,顶多说成他就是妖孽所变,无根无据的鬼话除了街头闲话唠他个臭名声还能怎样?所以,我就想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名堂。。。"
"您的意思是。。。"
"乱臣作梗。。。哼,郑蝶青要是这么报上去皇上一定会追查,而且不出结果不会罢休!"
"咱们没什么把柄留在皇城,能查出什么!您不必担心。"
"有些东西这边查不到,江南那边可就不好说了,我已派人回去处理,你要拖住郑蝶青,将他的行动牢牢控制在手里。"
"您如何认为我与郑蝶青。。。"
想起这事就哭笑不得,早朝后,首辅被吏部尚书拦住问了些关于郑蝶青的事情,耽误好一会时间才离开,路过街口拨开轿帘往外看,恰好见到郑蝶青被人压在墙上轻浮,本想充回好人帮他一把领个人情,不料管家报来那人"似乎是大少爷",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不过这倒合了自己心意,只要争取到时间一切都可以变得完美。
"你倒是说说你跑回来做什么?"齐首辅反问。
"您也知道我与九王爷有些交情,他来信说有个长相祸国殃民的狐狸精缠住皇上,叫我来出出主意。"
见齐首辅脸色不见好转,又道:"九王爷在皇帝心里份量极重,帮了他也是帮咱自己嚜。"
何况他自己也忌讳着那人与皇帝勾勾搭搭不成体统。定下亲事也就认了,只怪自己出现的时候不对,当初要是将他要下现在也不会跑来皇城搅这滩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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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青,你看看这个"高舞风兴致很好,举着银线绣制的香囊捧给他看。鸳鸯戏水,桃枝遮羞,全然一副小女子的心思。
"很好"
那人回答,抬头看了一眼。
"绣了一天罢?"
"诶?你怎么知道?"口气中是压制不住的欣喜狂欢。
"早上遇见苏娘,捧着绣线说是小姐需要的。。。说来你别生气,好端端的绣这个做什么?"
还真是不通人情。高舞风心里嘀咕着,这么明显的暗示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糊涂?
"我爹说了,找时间把咱俩的事办了。。。"高舞风一字字慢慢说来,"不过这种事情急不得你说是不是?"她呵呵地笑着,眼睛几乎将郑蝶青上下摸了个遍。
"你很识大体"他不痛不痒回了一句,低头继续写文书。
"好。。。"高舞风尴尬笑笑,自知无趣,打算离开。
"等这阵忙完,"他边写边说"我会亲自向高大人提及。"不冷不热的口气听不出悲喜,却足以叫某人热泪盈眶。
"你,你忙。"高舞风仔细摆好香囊,一步三回头地出了房门。
痴人远去,留下一囊心思陪伴长夜。
"这丫头。。。"郑蝶青长叹一气。
火舌随风牵动影姿,幻散出一团一团如梦星斑。那双眸,清逸潇洒,似乎是万年不变的魔咒,死死将人吸进去沉沦。说的话做的事历历在目,挥之不去。痴傻的人啊,一个梦境就急匆匆赶来,到底该叫自己说什么好?一心一意认为这世间只有利益牵绊,为了家族荣誉,似乎自打生下来郑家儿女就是为权为钱肝脑涂地。直到那个人,违背自己初衷不说还张开大网死死抓住逃都逃不掉。逃不掉。。。也不想逃,不管在哪,那人的怀抱总是叫人想要深深依偎,恨不得天长地老。这是什么?为何相见之时时光恨短,离别之后度过的每一秒听到的每句话都会转弯抹角想到他?
相思成病,齐孟轲,你也是如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