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不期而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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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真不是个好玩作乐的地方，红墙之内，谁人不眼红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有朝一日登临至上，俯视群雄，指不定哪天又被人从身后一脚踹下去摔他个身败名裂爹娘不认。
郑蝶青回头望向那高大威严的朱红城门，表情疏远淡漠，全然没有方才一桩死里逃生的事情似的。面上装得这么完美，天知道他心里那挥之不去的不寒而栗。又能怎么办呵？事情还是得接着查，正如戏曲还要接着演。就好比一个游戏之中，有人胸有成竹仿佛操纵着冥冥命轮，有人胆战心惊谨慎应对，也有人被蒙上双眼姑且蒙在鼓里，一旦拂去遮障便是恍然大悟豁然开朗，甚至争得一个血淋淋的机会往上爬。风雨过后，几家欢喜几家愁，而他郑蝶青怎甘落后！
想到这里，郑大人的权利心浩浩荡荡弥漫整个皇都。淡无血色的嘴角轻微扬起，刚拐过街角一抬眼便恰巧碰上个算命师傅嬉皮笑脸地指着天空对七八个看热闹的说：
“我就瞅着那日天象不对，掐指一算--喝！猜猜，怎么了？妖孽现身嗳。这种事情可是天机，大家心里知道就好不要到处乱说。皇上昨日新宠了一个大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什么？您老问我怎么个漂亮法？哎呦呦，您是不知道，我那个在宫里伺候太监总管安千岁的朋友说：‘就没见过男人可以长成这么水灵的，叫欢的声音比起女子还来得妩媚’，咳！大家伙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呀？这不是狐狸精又是什么？”男人说得绘声绘色，有意无意扫过郑公子脸上，周围一片点头称是。
郑蝶青轻蔑一笑，凑了上去。
“这还不算，昨个王瘸子家那兔崽子打完他爹之后跑去尚良山上会朋友，正巧看到一只通身血亮的火狐，体态优美，神色邪魅，一眨眼
的功夫就没了影，听说走时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害怕，害怕呦！真是作孽......”
算命师傅摇摇头，扼腕叹息。
“我听别人说那位大人就是身着红衣，莫不是......”人群里有人切中时机冒出一句。
“十有八九”
“绝对是他！”
“听说那位大人姓郑......”
......
众人议论纷纷，又有不少人参与进来，叽叽喳喳，直到不知是谁大声说了句“该不会朝乱罢？”才像拍死了苍蝇一样瞬间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约而同收紧嘴巴匆匆散去，生怕和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扯上半毛钱关系。
算命师傅眼角一抬，斜眼看了看郑蝶青。别人没注意，他可是清清楚楚看到这话从面前身着紫青的俊美男子唇间比划出来。也是巧了，官服被九王爷弄得破破烂烂，求得安忠仁另去找了一件，寻了半天只有云妃娘娘的衣服，穿在身上竟说不出的合适，别有一番味道。倒叫安忠仁想起昔日云妃娘娘承宠之际也是穿着这件衣服陪先皇微服私访，只可惜她是太后的眼中钉，如今皇上继了位自然要为母亲除去心头大患。
“公子，情可以乱留，话可不能乱说呀。”算命师傅微合着眼道。
“谢师傅提醒嘞，只是敝人不说自有别人来说，这件事情要的就是一个引儿，声势造起来上面的才有话讲不是？您是算命的，通晓天机，何不给在下也讲一讲时局？您说是不是？齐公子？或者还是称您南孟王？呵呵......”
郑蝶青盯着眼前脸上渐生笑容的男子，一字一句慢慢研磨着压制心底的思念。和信中说的一样，这人的确不爱惜身子清减许多，却还是一样的清逸潇洒，不怒自威。忍不住心中一颤，全身沸腾，仿佛被一盆熊熊烈火自顶浇下，身体里的野兽应声咆哮似要冲将出来。
见他嘴角荡漾欢喜，齐孟轲立即收了笑容摆出严肃姿态教训起来：
“郑蝶青你好不识抬举，梦见你身处险境本王立即撂下手中一切事务累死七匹壮马连夜赶来，谁知一早刚到京城听见的就是你爬上龙床，花名天下，当真是给我长脸！”又补上一声冷哼，抬起眉头看着郑蝶青：“你不是最要面子的么？”
“面子？呵呵呵呵，早在江南水乡您跟我谈论这个我尚且还会顾念一顾，而今进了紫禁城，只需短短一夜郑某就全明白了。这世上还是性命比较重要，也比较实在。”
齐孟轲看着眼前的紫衣男子，嘴角得意地笑着，他拾起手，仔细摩挲着那人嘴角的甜蜜，摇摇头。问他："想我么？＂
千言万语说不尽，日夜相思只为君。
＂我说不想，奈何？＂郑蝶青反问他。
＂还嘴硬......＂齐孟轲充满爱意地瞄他一眼，搂过他的腰道：＂不想便不想罢，都是我的人了少想一会也不打紧。＂又抬起他的下巴问：＂听说你在宫里挺威风，御赐了乌纱帽不说还堂而皇之住进高府。哦，对了，差点忘了你是人家的女婿，高小姐温柔贤惠，呵呵，郑公子有福了......＂
郑蝶青瞪他一眼，冷哼一声，想起昨晚的尴尬无奈就气不打一处理来，一直苦于找不到地方发泄，这下总算找着个出气筒，遂猛足劲一脚踢上去，谁知齐孟轲先他一步挡了下来，又顺势推他靠墙，很快将唇贴上，温热那双冰冷薄唇。
＂哎，蝶青＂，他舔着嘴唇说：＂高舞风那么厉害一个女人，你是怎么把她制服的？别告诉我，呵呵，别告诉我是你那方面的能力。＂
郑蝶青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颊微微发红，他别开眼，不说话，等着他接下来的醋言醋语。
暖阳高照，幽静的街道只有来来往往少量的行人，蝉声不知什么时候起渐渐放肆起来，没完没了叫了好一会，直到郑小少爷摇摇头翻出个超好看的大白眼再附赠一个不合季节不怕热的拥抱，那人才细叹一气缓缓道：＂我知道，蝶青，我知道你所做一切皆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我拦不住你。可是蝶青啊，你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想过么？嗯？好好记住了，是真。坦荡在对方面前，不是弄虚作假，不是尔虞我诈，不是，是真。＂
拂过他的发，柔软纤长，淡淡的似乎有晨露清香，齐孟轲闭上双眼，贪婪地大口吸着那人身上的味道，冰冰凉凉，温柔似水，叫人手指沾上了就不想离开，仿佛施了魔咒欲罢不能。
＂你呵，还真是只小狐狸，本王怎么就喜欢上了你？呵......＂喃呢的声音魅惑得不行，只是大热天的再怎么说俏话的小两口也会中暑不是？
郑蝶青推开他，想起什么事来：
＂这样跑回来若是被圣上知道了你要怎么说？＂
齐孟轲笑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此事只有你我知道，圣上从哪里得知？＂
＂没有不透风的墙。＂郑蝶青一句话反驳回去。对此他可是深有体会。
＂眼下有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郑蝶青脸皮有多厚了。＂齐孟轲神秘一笑，郑蝶青抬眉冷笑：＂哼，方才那番碎一地鸡皮疙瘩的话想必你齐某人也不是说来好玩应景的，郑某既然听到了，莫说别的，就是酒肉上的朋友也不敢不从不是？＂
＂呵呵，郑蝶青是明白人。那我也不消说了，火狐一事虽是无稽之谈但十有八九是冲着你来的，九王爷生性霸道，你与他共酣龙枕他又岂会轻饶于你？越是拗着来他越是步步紧逼，最后说不定就和你鱼死网破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那依南孟王看郑某该如何化险为夷呢？＂
齐孟轲不说话，而是盯着他的脸诡异一笑。
＂求他＂，最后男子说出这两个字。
郑蝶青干咳两声，如同看疯子一样看着面前那个人。
＂你说......求他？＂少公子重复一遍，＂求他？＂又重复一遍。
＂逢场作戏有什么难？大丈夫能屈能伸那才叫本事。＂齐公子嘿嘿一笑。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郑蝶青华丽地送上一个白眼。
＂有什么关系？呵呵。。。＂齐孟轲抬眼望向街尽头，再转几个弯便是齐府，首辅宅邸极尽奢华，富可敌国。只是好运到头灾难近在咫尺，皇上不喜欢的人谁都保护不住，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尽力而为罢。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总有一天...”齐孟轲朝他微微一笑。
“不说就算了，本公子也不稀罕。只不过......”郑蝶青略微停顿片刻，抬眉深笑，“但愿这份惊喜能叫你我都受得住才好。”
齐孟轲看了他一眼，终是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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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九王爷很不愉快地移到皇帝面前，瞥了眼跟前的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怒不喜的，反倒叫人不知说什么好。
“既然来了就坐罢”，楚瑕控腕执字，挥就一句词牌“蝶恋花”。见楚彦进来，嘴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坐是坐下了，怎像是浑身落了虫蚁不大自在。楚瑕有意无意瞅见他那一副难受样，搁了笔墨挥手示意他过来。
“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是害了什么病嚜？”楚瑕替他整理好衣襟打趣道。
“您巴不得臣弟早点到先皇那全尽孝心罢？”见到这人就由不得自己想起那个郑蝶青，出身学问哪里比得上自己，却同时被一个人宠幸，想想就一肚子火。
“行了，楚彦。这闹也闹了罚也罚了，收收心干点正事罢”正说着，挥来安忠仁将字墨装裱起来。“回头送到王爷府上”，他说。
“不要，拿开，本王看到那个字就头大。”手掌支着额头，真像是犯了什么头风病似的。
楚瑕笑笑，也不迫他。接过婢女奉上的莲子粥，挥退旁人，舀出一勺细细吹凉，转脸对他说：
“你爱喝的，去了心的莲子。过来，朕喂你。”
不喜不怒的声音，夹杂着那么点人情味，浩浩荡荡来回于两人之间，直叫人心里一个暖。心神恍惚过后楚彦顺从地交由他溺爱。
看着他尚未成熟的面庞，楚瑕有些失神，被发现后赶紧尴尬地笑笑为他擦去嘴角污迹。
“彦儿”，他悠悠开口，“你和齐首辅做了什么交易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