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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一招不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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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高次辅渐行渐远的身影,王何替郑蝶青苦笑。心想扔下这么个机灵丫头,他家少爷这一晚上都别想好好睡觉了。却不知道郑蝶青此时心里正筹划着该如何圆过这个谎。
王何退出门外,应了高舞风之令合上房门。
而什么都没留意到的高小姐现下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推着郑蝶青进房宽衣。谁知刚退下一层外袍,那淤痕便张牙舞爪地横在高舞风眼前。
她顿时阴下脸来。
“这是怎么回事?”
郑蝶青望着她的一双眼睛仿佛受了委屈,脉脉含情,拿捏着无奈口气道:
“今日路过情欢楼被老鸨拉了去......”
少公子一字一字斟酌着说,两眼仔细揣摩着高舞风越来越冷的神色。
“什么?青楼?!”
高舞风惊呼起来。
“只是听了首小曲而已。”郑蝶青故意放慢语气说。好像自己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眼下的情形眼下的话足以叫高舞风想到些不可想象之事,而自己所言又句句是真并无半句谎言。高明如此,骗人就该这么骗。若是真被高老爷子知了去也不过是打碎牙往肚里咽,反倒会帮他说服高舞风放宽心量。也算是对次辅大人安排这次入宫的一点报答罢。
“郑蝶青你好大胆子!莫说你与我爹定下什么承诺才允了这门亲事,一个将要娶妻之人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想必高舞风是气急了眼,完全不顾自己说了什么,心直又口快。郑蝶青知她口不择言,也不恼,扶她坐下才道:
“郑蝶青这辈子只娶你一个女人,可好?”
见他妥协下来,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转转眼打趣道:
“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你若真有诚意,就一辈子不要沾染女色,倒成就了一颗和尚心。”
郑蝶青抬眼一笑,诡异至极,摆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真情也好假意也罢,既然说了就是不择手段也要实现。
趁着这会气氛和暖,高小姐添上一笔:
“时候不早了,咱们休息罢”
也不搭理他欲说还休的表情,径直推入房中,手脚麻麻利利地将他剥得只剩一件单衣,跳上床摆出妩媚姿态,牵引一句“相公”酥软人心。
“你我尚未成天地之礼,怕是行不得周公之事罢?”
郑蝶青白衫浮动,静若处子,微微敛着眉说。
“上来就是,迟早的事情。”高舞风倒理直气壮起来。
“是--么?”郑公子提高音调,缓缓躺下盖好被子合上眼。
“请罢”,故意气她想彻底断了她念头。
“你--”高舞风又生气又委屈,“这算什么!”为他生气为他悦,这人怎么还是一点都不理解?
那人嘴角轻微上扬。
好不容易压住一肚不满,高舞风换上另一副口气冷笑道:
“既然你不愿在上面,那么下面也是一样的”
郑蝶青惊得赶紧睁开双眼,不料高舞风已抢先他一步低身吻下。
那人身子整个僵住了,不是因为高舞风,而是经历许多到这为止他悟出一个道理:
--有的人天生就是受命,不管对方是男是女。
果被王何言中,郑少公子彻彻底底被高家小姐折腾得一宿不敢合眼,生怕自己眼皮子稍有怠慢又被她做了什么出格事来。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郑蝶青果然范模。耐着性子由她折腾由她胡闹,全当自己是个局外人似的。
第二天早朝眼皮重得抬不动,好在自己通宵看书熬惯了。新人上朝自是新鲜劲旺盛,权力心膨胀得快撑破天。
这天皇帝心情似乎也颇好,特免了九王爷软禁,还送了几车珠宝作为慰问。自然,九王爷的事向来是大事,可这一次却比不过那位新来的礼部侍郎来得焦点。朝野上下私语一片,有说年少有为的,也有说以色侍君的。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想要那些流言蜚语永远闭口,除非自己真做出点名堂来。
“圣上又得才子,臣弟替皇兄高兴。”九王爷看了眼郑蝶青笑着说。
皇上合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腿。
“九王爷有所不知,郑大人是完胜将军的庶出弟弟,年少得志,郑家还真是人才辈出呵。”齐首辅轻描淡写道。
郑蝶青上前拱手,“承蒙皇上照拂,微臣代郑家谢主隆恩。”
高次辅一旁低眉道:“齐家又何尝不是这样?齐首辅出谋划策行走前朝,长子齐孟轲保家卫国统领南方,可谓如日中天,各有千秋呵。”
九王爷楚彦又看了一眼郑蝶青,只见他含笑生辉,儒雅得体,仿佛一个新入学堂的书生耐着性子听前辈们细数家珍。
“今日上朝前,臣弟在路上听到一件有趣事,说是尚良山上昨夜酉时惊现火狐,通身血亮,妖艳至极,还有人说是亲眼见它从皇宫方向跑出来的。”
昨夜酉时?
郑蝶青阴下脸,这不正是自己离宫的时辰?
“自然了,这世间怎会有妖精之辈?咱们懂可那些平民百姓又哪里懂得这个道理?一时间谣言四起呵......”
“皇家威严岂容半点污秽!皇上,臣请恩准,令人彻查此事。”齐首辅附和上来。
皇上换了个姿势,漫不经心地说;
“就交给礼部侍郎郑蝶青去办,齐首辅,你来监督。”
本就无稽之谈的事,正好给郑蝶青一个立功的机会,顺带再看看那人什么反应。
“散了吧。”
皇上懒懒起身退朝。
众人长跪许久才依次起身而退。九王爷拉住郑蝶青低声道:
“那火狐在西云宫留下些东西,怕是对大人不利。”
“王爷想说什么?”
“本也不打紧,只是有些话当面说清楚就好。当然皇上让大人查办此事,本王也就通个消息,以免知情不报犯下过错。请大人自己定夺。”
楚彦说得不急不缓,口气中却带有无法掩饰的愤怒。郑蝶青哪能看不出来,可又有什么办法?又不是自己死缠着皇上不放。
九王爷身影已然远去。若自己上了这个套定是凶多吉少。可这件事情非要查出个什么来又必须去问九王爷。话是他说的,假的真的已经无所谓,关键是弄清楚他的意图。还有皇上,明知这种事情无头无脑,明知是有人故意散出谣言却还非要当成一桩正事交代下来,到底图个什么?
若想弄清楚,这个圈套这个局,在不知是由谁出谋对谁施计为何阴谋的情况下不得不踏进去跟着一同搅动风雨,在夹缝中生存。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西云宫,这是前朝罪女云妃娘娘生前的住处。而今人走茶凉,加之位置偏僻,鲜有人迹,长年不曾出入人口,凄凄凉凉倒像个墓地。
宫内没人,唯独地上一件红绸锦衣,鲜艳瘆人。
“别人不敢说,要是你郑蝶青穿上,情欢楼当红的花魁都攀比不上。”
这声音阴郁低哑,似藏了千万伎俩,明显是九王爷独有的。
“九王爷所说就是这件物什?”郑蝶青避开话题,似带有挑衅意味。
此时楚彦哪还有心思和他废话?直接一个箭步上前掐住他的脖子。
郑蝶青冷笑:“九王爷这是做什么?”
“郑蝶青,世间就这么大块地方,不能同时容下你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本王尚且贪恋这污浊人间,只好先委屈你了。”说罢立着指甲死掐下去。郑蝶青见势不妙,伸手击眼,再补上一脚踢中对方□□,总算逃过一劫。九王爷哪肯罢休,两人立即厮打起来,几个回合下来九王爷更胜一筹,扯过旧帘撕成长条捆绑郑蝶青,这才舒了口气,还是掐着他的脖子道:
“方才一番打斗本王费去不少气力,恐怕要一点一点掐死你了,呵呵......”
九王爷下手越来越重,郑蝶青被束缚住手脚动弹不得。心想难不成真要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去?难不成自己真要命丧于此?
“九王爷,皇上叫您去一趟。”关键时刻安忠仁闯进来。
楚彦终于松了手,深深看了眼安忠仁,悻悻而去。
安忠仁来此,想必皇上知道他在这,看来自己暂且还动不了这个郑蝶青。
“多谢公公相救”
安忠仁替他解开束缚,郑蝶青答谢道。
“大人别这么说,奴才只是尽了自己的本分。皇上惦念的人,奴才自然要多上心不是?”
郑蝶青笑而不语,随安忠仁离开西云宫。
安总管果然有些手段,游走于各类人物之间。但有一点他是不会摇摆的,即是皇上是天,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玩弄谁都不能玩弄到天上去,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宦官,即使有一天权倾朝野,皇帝叫你死你就不得不死,谁也不会为一个宦官求情,文武百官对这些人的仇恨之深犹如平日对他巴结之深。工具而已,用过即废。更别寄希望于新朝新帝多看一眼。
经过此事也给郑蝶青敲响警钟。即使是天子脚下,谁要取自己的命也是易如反掌,花样繁多,防不胜防,哪怕想躲都躲不掉。唯有低调行事,建立后援,将有用之人归为己用才是上策。这一回安忠仁出于某种目的帮了自己,那么下一次呢?谁又敢保证今天夜里自己不会死于非命?光是防守实在太被动,敌人在暗处,想要牵制他们除非给他们一个不杀自己的理由。
中天烈阳,身上却是冷汗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