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旧事》安安七

5、斜阳尽风息1 肩生芙蓉花

　　话说上官燕带着那一老一少回了府，嘱咐妈姆将两人带下去吃饭之后洗洗、再换身儿干净的衣服，也不急着去前厅见上官老爷，躲在屋子里等着。上官老爷爱女心切，听到上官燕回来的消息，久不见她来前厅，便自个儿来找她了。
　　“哎呀！我的乖女儿！怎么回来了都不来找爹爹啊！”上官傅迎上去将上官燕抱了起来，亲昵的在她脸上蹭了蹭，满脸的胡茬子扎得上官燕咯咯直笑。
　　“坏爹爹！把人家骗到永州去！那里一点儿也不好玩儿。”上官燕打了下上官傅的头，一脸埋怨的说：“爹爹一点儿也不想我，也不派人来接我，若不是我哭闹耍脾气不吃饭，你还不要人家回来！”
　　“小鬼，我这也是为了你好，永州那边儿虽说也不太平，总比呆在西凉好。而今事局动荡，这西凉也……”上官傅叹了口气，自己竟和上官燕说起这等事来了，说了她也不懂。他笑了笑，捏捏上官燕的鼻子，将上官燕放了下来，“唉，乖女儿长大了，爹爹都抱不动了。怎么？想爹爹了？怕是想你的风息哥哥了吧？”
　　被他道破了心思，上官燕脸一红，娇嗲的捶打了下上官傅，“爹爹坏！人家是想你了嘛！”
　　“待在我身边也好，我给你请了教书先生到家里来，等明日你可就要用功读书了哦。别再到处乱跑，而今的西凉可不同往日。”
　　有何不同？还不都是一样吗？上官燕并不懂爹爹说的话，只是一听到读书便像歇了的茄子没气儿。知道这一次是逃不掉了，便说：“那我可不可以要个书童跟着？”
　　“书童？叫冬梅跟你吧！”
　　“不要。”上官燕嘟起了嘴，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冬梅了，凶巴巴的老女人，她眼咕噜转了转，狡黠的笑了笑说：“我今儿从城外带回来了两个人，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姐姐，让那个姐姐当我的书童好不好？老奶奶会做淮江菜！”
　　“姐姐？”上官傅愣了愣，宠溺的看着女儿，“你呀！也好，让你自己挑，到时候可别再耍小性子了。那两人呢？叫上来给我瞅瞅。”
　　“他们去吃饭了。”
　　上官燕话刚一落下，妈姆就带着两人走进了屋子，冲上官老爷和上官燕行了礼。
　　看到穿戴干净的女孩儿，上官燕笑了笑，跑过去，上下打量着她，点着头自言自语的说：“嗯嗯，不错！”伸手过去欲拉住她的手，不想竟被她给躲开了，有些警惕的看着她。
　　“乖女儿，这就是你带回来的人吗？”上官傅亦是被那女孩儿身上别样的气息所吸引，所说看模样仅是不过十五六岁的娃娃，可竟是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气息，看她目光沉着收敛，定非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你叫什么？”他问。
　　女孩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上官燕，开口欲答，却被身旁的老妇人抢了先。
　　“回老爷，贫妇杜春华，这是我孙女儿，叫金燕儿。”
　　淮江、金燕儿……上官傅点了点头。
　　上官燕听到她名字叫金燕儿便是更高兴了，“没想到你的名字里面也有一个燕子，那以后我们就是一对儿小燕子了，呵呵！姐姐，以后你做我的书童可好？”说着又去拉金燕儿的手，紧抓着不让她挣脱，并亲昵的过去直接挽起了她的手臂，对付这样冰冰冷冷的人，她上官燕可是很有一套的，若不然她怎会跟风息哥哥玩儿到一块儿去。
　　金燕儿咬了咬嘴唇，点点头，跪在了上官燕面前，低着头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日后我定会报答与你！”
　　上官傅再度点了点头，叫金燕儿起身，嘱咐说：“难得小姐喜欢你，日后你不用做什么粗使活，日后你便同小姐一道学习吧！府里的规矩叫妈姆跟你们讲讲，我们上官家虽不是官宦家，却也算得是这西凉有头有脸儿的门户，出去可别给上官家丢脸。”
　　“是！是！老妇和孙女儿对老爷小姐感激不尽，定会安分守己。”杜春华连声答应。
　　上官傅摆摆手，妈姆便带两人下去了，临走时，金燕儿还回头看了上官燕一眼，见她冲自己做了个鬼脸，竟是脸一红，连别了过去。
　　真是好玩儿！上官燕心情愉悦，欲跟上去，却被上官傅给拉住了。上官傅许久未见她，甚是想念，与她拉起了家常来，屋子里时不时传出上官傅哈哈大笑的声音，定是被宝贝女儿给逗乐了。
　　掌事的妈姆将杜春华和金燕儿带到两人的住所，途中边交代了下规矩，到了屋子便叫两人自己先收拾下暂且住下，改明儿再叫人给金燕儿腾间好些的屋子。
　　“你是小姐的书童，身份可不同于下人，看你倒是挺会说话的，小姐性格古灵精怪，不怎好伺候。难得小姐喜欢你，你可要好生伺候着。”
　　“我不能和我奶奶住一起吗？”金燕儿问。
　　“你奶奶是去厨房帮忙，这屋子离厨房近，离小姐的院儿可远了，小姐要找你可不方便。”
　　“燕儿啊！没事，你不用挨着我住。”杜春华拉了拉金燕儿，不让她继续说话，给妈姆道了声谢，便开始收拾屋子。
　　这屋子原本是堆放柴火的地儿，角落摆了张小木床，上面盖着张有些破烂的凉席，掀开凉席，尘土飞舞而起，凉席下有床被褥，好在被褥还是上好的，只是不怎么厚实。
　　待妈姆走后，金燕儿连拉着杜春华坐下，不让她收拾。“奶奶，让我来吧！你坐会儿。”
　　别看她年小，瘦弱，收拾起来到很是麻利，可终究还是个孩儿，不一会儿便是满头大汗的了。
　　杜春华心疼她，还是起身跟着一起收拾。
　　好一会儿两人才将屋子收拾好。
　　杜春华坐在床上，金燕儿从外面打了一盆水进来给她洗脸洗手。
　　“燕儿啊！你可知奶奶方才为何说你名儿叫金燕儿吗？”
　　金燕儿顿了顿，使劲儿的将方巾拧干，递给杜春华，“奶奶这么做定是有您的道理的，以后我就叫金燕儿。”
　　杜春华点了点头，她从来都是这般懂事儿，可怜的孩子。她叹了口气，说：“燕儿，以后任谁若是问起来，你都说你家住淮江、自幼父母双亡，祖祖辈辈都是普通渔民，还有……除了你日后的丈夫，不许任何人看到你的身子，谁若是看到你肩上的胎记，就杀了他！”
　　金燕儿眼中闪过一丝凉意，重重的点了点头。“燕儿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