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斜阳尽风息2 袖里剑藏匿 ...
-
金燕儿正在打扫院落里的落叶,入了秋,院里这棵高大的梧桐树便是纷纷往下掉枯黄的树叶儿,刚扫干净,一阵风刮过来,便是又铺满了一地。只是素来她都很有耐心,一遍又一遍的清扫,亦不觉着腻味不耐烦。
听到旁侧传来细碎的声响,她抬眼看过去,上官燕儿躲在梁柱背后,支出个脑袋偷偷看她,见她发现了自己,瘪了瘪嘴走了出来。
“你怎在这儿扫叶子呢?这些让其他人做就是了。下了学,你就跑,也不等等我,以后可不许这般了。”上官燕走过来,夺走了她手上的扫帚,拉起她的手来,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泽,好似漆黑的天空之上挂着的两颗明星。
“小姐找我作甚?”来到上官家已有两三日了,白日里她便陪着上官燕一起上课,倒也清闲。而这上官燕似乎总找机会与她说话,却因有教书先生在,不怎好开口,这会儿又找上来了。
上官燕嘿嘿笑了两声,故作神秘的模样。拉着她便往外走。“走姐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金燕儿皱了皱眉,想说什么,却被上官燕的一句话给打住了。
“你会武功吧姐姐?”
跟着上官燕左摸右拐,来到个荒败无人的院落,她便挣开了上官燕的手,目光冷峻,冷冷的看着上官燕。
方才她应该表现得疑惑假意听不懂上官燕说的什么,而不是片刻的停顿,却想上官燕怎会看出自己会武功的事儿,此时再做辩解就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你想如何?”
上官燕倒也不怕,一脸正色的说:“我要你教我!”
金燕儿一愣,不想上官燕竟会有这样的要求,“老爷如此宠爱小姐,小姐有何要求老爷定会满足与你,我仅是会些皮毛用于防身,又怎教得了小姐呢?”
“爹爹不让我学!”上官燕嘟起了嘴巴,“我第一次在城外见你的时候就看出来你会武功了,才会带你回来,我要你偷偷教我,不许让别人知道,若不然我就告诉爹爹。你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娃,若真只是渔民家的孩子,怎会武功?”
金燕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左手翻转,露出藏在袖子里的剑,手握剑柄,欲在迫不得已之时便取了上官燕的性命。
“不过你若是肯教我,我定会替你保守秘密,更不会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上官燕并未察觉危险的存在继续说:“你和我一般大,我没有旁的玩伴,以后我会待你像亲姐姐那般好,也可以保你奶奶下半辈子安安稳稳。”
亲姐姐……奶奶……金燕儿一愣,异样的情绪在心底一闪而过。她面容缓和了些,忍不住有些好奇的问:“你是如何看出我会武功的?”她自翊掩藏的很好,就连上官老爷都并非察觉出什么异样来,上官燕怎会看出来?
上官燕得意的笑了笑,“我看你虽说几日为进食,却也还步伐稳健、手上也有握剑磨成的厚茧,才下此断论,其实我也并不是很确定。不过……你看人的眼神跟风息哥哥很像,风息哥哥说那是习武之人才有的眼神。”
风息哥哥,金燕儿时常听到从上官燕嘴里吐露出这两个字,却并非见过这个人,只是听上官燕的叙述,可是个妙人。
“你倒是挺聪明的。”金燕儿笑了笑,“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若是让旁人知晓了,我就杀了你!”
上官燕却一点也不害怕,反倒觉着她冷冰冰的说话甚是有趣!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惹得金燕儿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看她变了脸色。上官燕连讨好的跑上去挽住了她,“我就知道姐姐你一定会答应我的!太好了!我会了武功以后,风息哥哥就不会说怕我受伤,碍着他,不带我去玩儿了!对了姐姐,再过几日就是万花节了,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去长月楼玩儿!”
长月楼!听到这三个字,金燕儿不由的浑身一震,脸刷地变得苍白,她抑制着自己内心翻涌的情绪,只是低声应了一声。
“以后每晚子时你来此处,我教你武功,不过你要确保不会有人来这个地方。”
“恩,你放心,这里早已荒废了,院儿的钥匙只有一把,我从妈姆那里偷来的,不会有人来的!”上官燕欢呼雀跃的说。
“那就好。”正好,她也可以练练剑。
夕阳,春海棠。
一少年手持长剑,立于海棠花之间,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微风拂面,少年睁开眼,露出漆黑如墨的眼眸,长剑飞舞,气流顺着剑身流转,发出渗人的低鸣,将被风吹落的花瓣击了个粉碎。
“你剑势过于生猛,若于人敌对,躲避对方的攻击便是要费力些。你应当学会柔和一些。”站在一旁观看少年练剑的李谦指点说。
少年收起剑,有些不解的问:“父亲,剑本是刚硬之物,何以柔和?孩儿练了许久,始终不得其解,做不到你说的柔。”他看了看手中的剑,说:“孩儿自翊剑术超群,正是因为剑势生猛所以就算与人敌对,怕是也极少有人能接得住孩儿三招,便会死在我的剑下。”
李谦摇了摇头,“息儿,你太过高傲了,所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莫要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等到他日遇到比你强的人,白白丢了性命。剑不是不可以做到柔,你可曾听过袖里剑?”
袖里剑?李风息点了点头。“有所耳闻。”
墨家袖里剑也曾在江湖上颇有威望的武术世家,将剑藏在袖子之中,剑以柔克刚,变幻莫测。墨家袖里剑从不传女子,而墨家当时仅有一个女儿,所以早在十二年前墨家惨遭灭门,墨家掌门被杀,墨家袖里藏剑的功夫便从江湖上销声匿迹了。
“只可惜那样的剑法已经失传了,当年我和墨家掌门也算有一点交情,只可惜他年幼的女儿也葬身与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中,你可还记得那小姑娘?小时候你们还在一起玩耍过。”
“孩儿记不得了。”李风息淡淡的说,对父亲说的陈年旧事并不感兴趣,他一心只在练剑上。
李谦看他这般,叹了口气,摆摆手,示意李风息下去。
“孩儿告退。”李风息向他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看着李风息离开的背影,李谦再度摇了摇头。
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李长安谦和有恭,却是柔弱书生,若是生在和平时期,倒也能做个官。小儿子李风息自小便是孤高倔强的性子,太过冷漠,却天生是个练武的材料。一点儿也不像自己、也不像他母亲,或许是与早年他母亲的死有些关系。
“光芒太露,一定要懂得收敛才好,以免招来不必要的是非。”李谦自言自语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