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旧事》安安七

4、客心争日月4

　　万花节，顾名思义便是这百花争奇斗艳的日子，只是这花不是一般的花。
　　而那长月楼便是这开花的地方。
　　这是一个腐朽糜烂的地方，却又是一个诗情画意的境地。来这儿的人无非是抱着那风花雪月的念想。
　　她打了一盆水，伺候梦娘嫣然起床洗漱完，又从厨房端来温热的稀粥。
　　梦嫣然百无聊奈的搅拌着碗里的东西，红唇微启，幽幽地说：“过几天就是万花节了，不知今年的谁会是新的梦娘，唉，百花自有凋落时，谁记当年旧时人？许过几天你就用不着伺候我了。”
　　再怎么倾国倾城，容颜逝去终究会被新的‘梦娘’代替。
　　她替她叠着被褥，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莞尔一笑说：“嫣然姑娘接连三年都是梦娘，今年的梦娘想必也定是归姑娘所属，再说那李家大公子这般喜欢姑娘，就算是抛近家财万贯，也会选姑娘你的！”
　　听这话，梦嫣然开心的笑了笑，“你呀，就是嘴巴甜，难怪那些人争着抢着都想要你伺候。虽说我知道你是见人说人话，见鬼便说鬼话，不过不管是真是假，我倒还是蛮喜欢的。”
　　歌浓连走到她面前解释说：“姑娘可是误会了，歌浓说的可是句句实话呀！并无半点虚假，你可是冤枉歌浓我了。”说着委屈的掉下几滴眼泪。
　　“好啦好啦！”梦嫣然拉着她的手，安慰的拍了拍，“瞧你哭的梨花带雨的，哭花了脸可就不漂亮了，歌浓可是个美人痞子，再过几年，就会是长月楼新的梦娘了……”
　　梦娘？歌浓一愣，她可不愿成为供给男人玩乐的梦娘。
　　见她神色黯然，梦嫣然笑了笑，看了看碗说：“我没胃口吃了，你收下去吧！我去找那些个姐妹闲聊一会儿。”说罢便起身走出了屋子。
　　歌浓叹了口气，默默的替她收拾好屋子，端起那碗几乎没动过的稀粥，出门朝小厨房走去。
　　伺候梦嫣然快七年了，她看着她从青涩的丫头变成如今风韵十足、勾人的少妇。梦嫣然很喜欢自己，应该说她懂得如何去讨人喜欢，才会在这等烟花之地安身立命，被长月给留了下来。当初见她跌倒在地上，是梦嫣然搀起她，心疼的替她揉着额上的淤青，自那以后，梦嫣然就能怎么让自己伺候她些什么。
　　那年她七岁，梦嫣然十六岁。
　　歌浓可是个美人痞子，再过几年，就会是长月楼新的梦娘了……
　　不，她不愿成为梦娘，她不愿一辈子被困在这长月楼里，她要逃，她会逃……
　　她端着碗，穿过长长的走廊，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瞧见姑姑领着一个模样清丽的女子走了过来，想必又是新来的梦娘吧！
　　“姑姑好。”她退到一旁，给姑姑行了个礼。
　　“歌浓，你同我一起去吧，主人也想见见你。”
　　她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将碗筷递给了旁人，规规矩矩的跟在姑姑身后，感受到旁边那女子好奇的目光，她别过头去看了看她，可真是个漂亮的主，和梦嫣然有的比了。
　　歌浓？挺不错的名字。我冲她笑了笑，将目光转向别处，好奇的看着四周，这个地方叫长月楼？名字倒是雅致，却是个妓院！方才看到好些男子搂着穿得极为缭绕的女子走进了小屋子，而那些个男子看我的赤/裸裸的眼神也让我极为不舒服。
　　这个女人想让我做妓女？我寻思着找个机会逃走，我现在需要冷静！要先摸清现在的状况再说。
　　约摸走了一两分钟，那女子在已紧闭的房门前停下，敲了敲门，房间里传出浑厚的男声，“进来。”
　　她们的主人是个男的？那他还真够□□的，身处在这么多美妙的女子之间，可别肾亏才好，我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跟着她走了进去。
　　“主人，我已经把她们给您带来了。”
　　“嗯，你先下去吧！”
　　“是。”她应了声，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用眼神向我传递着什么东西，只是我没看明白。她退出了房间，带上了门，余下我和那个叫歌浓的小姑娘，我看向那个背对着我们的身影，皱了皱眉，他的背影竟有些熟悉。
　　长月转过身看向她们，首先目光是落在了那张动人的脸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却在下一秒被冷漠所代替。“你可还记得你是谁？”
　　我摇了摇头，假装不知道，其实也得确不知道现在的我到底是谁，只是知道一个名字，竺木清绝，奇怪的名字。
　　他满意的笑了笑，目光转向歌浓，“歌浓，从今天起，她就跟着你，由你来训练她，你不是一直都想离开吗？等今年的万花节一过，我就放你走，不过….到时候你还是得听从我的安排。”
　　“一切谨遵主人安排。”她毕恭毕敬的回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一路，我看她都是这副不淡不咸的模样。
　　训练我？训练我什么？把我训练成妓女吗？
　　“等等。”我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请问现在是什么朝代？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人？”
　　男子一愣，微微皱了皱眉，“郡朝盛阳七年，这里是塞北的西凉城、长月楼，我是这长月楼的主人梦长月，亦是你以后的主人。”
　　郡朝盛阳七年？塞北的西凉城？我虽说读书的时候成绩不算好，可仔如何也是知道这并不是历史上出现过的朝代。
　　我有些窝火、看小说里的穿越不是穿越成公主小姐啥的，也是富家女，怎么到我这儿就跑到妓院来了？
　　再看眼前这个名叫梦长月的男子，看他生得俊朗，眉眼之间隐隐透着阴秽之死，剑眉、鹰鼻子，一看就知此人是心狠手辣，厉害的角儿，却取了个像女人一般的名字。
　　“主人？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安排？”我可不想做妓女！
　　“就因为我救了你一命，而且….”梦笑了笑，“你若不想毒发身亡，就得乖乖听我的。”
　　毒发身亡？我一惊，他在我身上下了毒一次来控制我？我在心底咒骂了他几句，昂着头，“我是不会做妓女的！”宁死不屈！反正我又不是没死过。
　　说来我这次死得也蹊跷，当时明明是绿灯，哪儿跑出来的车呀！我会想起出车祸之前遇到的那个奇怪的乞丐，还有他给我的那个东西，忽然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的死定是和他有关系！
　　长月看到她生动的面部表情愣了愣，她似乎和从前的竺木清绝不太一样了，是因为封锁了她记忆的缘故吗？
　　“我并没有想过要叫你去接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