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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梦-修罗 眼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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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斑驳的猩红,像是海浪一般向我袭来,想要逃跑却又迈不动步伐,一瞬间无边无际的红色将我淹没……
突如其来的阳光毫不犹豫的穿透眼皮钻进我的瞳孔里,视觉一下被光唤醒,我微微地张开眼睛便看到了萧羽非焦急的脸,金色的阳光描摹下的轮廓看在我眼里居然显得有点陌生。
“怎么样,你还好吗?”萧羽非见我醒了,急忙问道。
我使劲想要坐起来,经脉活动后却是满满的疲累,萧羽非伸手将我扶起,张了张口发现喉咙焦灼干涩根本无法出声,宫莫臣及时地递了一杯水给我。迫不及待的喝下去后原本焦灼的嗓子清润了好多,我试着开口便已经可以说话了。
现在我开始省视周围的环境,此刻我正坐在一张绵软的床上,复古的屋内装饰,红木藤椅,青绿兰草,似乎处处都散发着清新温暖的味道,再加上窗外的阳光,一切都显出动人的神色。
但在喝了水之后我的大脑还是非常清醒的并没有被这温馨的环境所迷惑,还记得那满目疮痍的黎央园。
“我这是在哪里?你们都还好吧?黎央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在我看到萧羽非和宫莫臣之后原本悬着的心一下落了下来,但是当时看到的那一切却是真实存在的。
“凌歆昸呢?”我突然意识到凌歆昸不在房间里。
“哦,她去帮你准备衣物了。”萧羽非呼出一口气随即说道:“你刚刚一下问了好多问题我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了。”
宫莫臣把水递给我,“你多喝一些,先别急,慢慢听羽非说。这是辛迪特尔特地带给你的梦池莲叶泡制的水,有醒神聚气的功效。”
我把刚刚喝进嘴里的水一下子喷了出来,“什么?!辛迪特尔?”
“我们现在就在他的宫殿里。”萧羽非接着我的话极其不情愿地说道。
“不光是这些,连这个房间的一切都是他亲自为你布置的,当然我们能活到现在也都是因为他。”凌歆昸抱着一个大包裹走了进来。
我满脸迷茫,完全不知所云。
“还是让我来说吧!”宫莫臣顺手拉了一把藤椅坐在床边开始对我说那天的遭遇。
“那天你去看映天虹桥之后,我们三人实在无聊就一起坐在黎央园里玩之前辛迪特尔带来的围棋,在我和萧羽非对战的时候,就没注意周围的环境。一局还未终了,便听到凌歆昸的叫喊声,随后便发现我们已经被莫雅斯的军队包围了,而凌歆昸已然手臂中了一箭。而萧羽非自小学过空手道,本想凭此反抗,结果还未等萧羽非出手,双臂便被钢铁铰链束缚,鲜血从链条间渗出。你后来看到的血迹便是那个时候他二人留下来的。”
我看了看萧羽非和凌歆昸的手臂,现在却是完好无损,凌歆昸露出来的双臂上也没有丝毫印记。
“当然他们两个的伤也是辛迪特尔带来的医师治好的。”宫莫臣接着说道:“后来我们就被莫雅斯带走了,她把我们带到映天虹南边的一个悬崖上,然后把我们三人推了下去,当时我们也以为自己要死了,掉下去以后我们才知道这和梦池里的情况一样都是幻境移形。但是掉下去虽然没有立刻死掉但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因为我们掉进了德尔塔的监狱,还没等反应过来你就掉下来了。掉下来之后你便昏迷了。不知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呆了多久,那是一段无望的时光,那里的狱卒用嘲弄的语气告诉我们,凡是进了德尔塔监狱的人都是必死无疑,因为德尔塔是一个民主的国度,最注重的就是人权,一般不会将臣民关进监狱,也不会轻易的处以死刑,一旦被关进监狱就一定会死,当然关进监狱的人必然是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责。然而就在我们都失去希望的时候莫雅斯忽然召见了我们,并告诉了我们被逮捕的原因。后来我们才知道莫雅斯肯召见我们也是因为辛迪特尔求情。”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我的大脑显然不够用了,只是各种情绪在我的心头连续轰炸,多的是愧疚与奇怪,愧疚的是对辛迪特尔的误会,奇怪的是到底什么原因让莫雅斯对我们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这时萧羽非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左眉末梢的痣说道:“就是因为它。”
我看着萧羽非左眉末梢的痣,张大了嘴巴。“你指的是你的痣?你是说就因为一颗痣,莫雅斯就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萧羽非叹了口气说:“都是因为德尔塔的一个传说,恰巧这个传说应验过。”
“传说?”我实在不能理解一个民主的国度居然还如此迷信。
宫莫臣接着说道:“传说中德尔塔每一百年就会出现一个人,这个人有着足以毁灭或者拯救德尔塔的力量,在德尔塔过去的几百年里的确出现过几个这样的人,但他们无一是拯救了德尔塔,不错,他们都给德尔塔带来了不可挽回的灾难。所以历代德尔塔的君主都会找出这些人并在他们的力量没有觉醒之前杀死他们,德尔塔的君主宁愿放弃拯救德尔塔的力量也不愿意让这种力量来毁灭德尔塔。而这些人被人们称为‘幻羽使’,而辨认幻羽使的方式就是看他左眉末梢有没有痣,但是这个特点也不是幻羽使的专属特点,因此也错杀过不少人。恰巧羽非出现的时间隔上一个幻羽使出现正好一百年。于是,于是…女皇可是宁可错杀一百不肯放过一个。”
“哎~显然我又是那错杀的一百个之一喽,我倒是没什么,拖累了大家倒是让我很过意不去。”萧羽非脸上挂着千百个不愿意,嘴上倒是说得好听。
“那现在我们是什么情况?”我迫不急待地问道。
“现在就是我将和你们一起去修罗场。”辛迪特尔突然出现在门口。
在辛迪特尔出现之后我们安逸的谈话也就此打住了,恐怕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们都没有机会像那样安逸地坐在一起互诉衷肠了。就像此刻的我们在一座不知道什么的山上,荒草凄凄,乱木丛生,而且最要命的是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几个月,德尔塔的几个月可不像我们世界的几个月那么简单,这里的时间比我们正常的时间过得慢很多,当然这里人衰老速度也是我们的二分之一不止,总之在这座荒无人烟的山上待几个月可能和我平时生活一年这么久。我们一直难以计时,直到辛迪特尔告诉我们这些。
说到辛迪特尔,我对他仿佛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但至今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可以让我如此不安。
“嘿!雪颜,想什么呢?”抬眼便看见辛迪特尔关切的眼神。
说实话我实在不能接受他这样的眼神,灼热的像要把我融化一般。一时间脑子短路,竟然不知道答话。
“走得太匆忙,都没有让你好好休养。”说着他突然伸手抚摸着我的脸庞,“还痛吗?”他一脸认真。
“啊啊~早就不痛了。”慌忙躲开他的手,背对着他,怕被看到红得发烫的脸,心却无法掩饰地跳了起来。“说起来还要谢谢你呢,如果没有你我们也活不到今天,之前我还那样误会你,真是对不起。”
“大家都是朋友何必那么客气,哎,我说雪颜啊,你最近对我尤其见外啊!”辛迪特尔恢复了一贯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没心没肺。
“我们好像已经到目的地了。”这时萧羽非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可真的是救了我一命啊,不过看他满脸阴云的,似乎也高兴不到那里去。
应声大家都注意到不远处的房屋,一所不大的屋子,虽比不上我们之前住的映天虹,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在这样的荒郊野岭有个房子住就不错了。
当我们进入屋子后发现这里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们五个人住还是绰绰有余的,另外还有灶具,不至于我们在这荒山上饿死。
“这里是我先前修炼的时候住的地方,毕竟是一国的皇子就算是修炼也不会住的很差,没想到我还能再回到这里。”辛迪特尔说道。“大家先稍作休息,之后由我来为大家讲解接下来要做的事。”
听完辛迪特尔的讲解后,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样像网游一般的生活,但与网游最大的不同是,在这里打怪寻宝随时都有可能搭上自己的命!
“总结起来就是在修罗场的这一段日子就是要你们四人每人找到一件适合自己的灵具,然后就可以安全的回去映天虹了。就这样,很简单的,我当时找到灵具只花了一个月。”辛迪特尔抱手说道,一脸的无所谓。
“你说得轻松,你是这里的皇子当然不会死在这修罗场里,但女皇却恨不得我们都死在这里。”凌歆昸终于忍不住了。
“请不要这样说,也不要对自己没有尝试过的事情轻易放弃。我可是抱着死的觉悟才走出修罗场的!”辛迪特尔突然严肃了起来,脸上迅速覆上了一层霜。
“大家不要再做无谓的争执了,还是考虑一下接下来的行动策略吧,还好辛迪特尔提前探好了我们各自要找的灵具,否则没有了目标我还真不知该从何做起呢。所以大家不要辜负辛迪对我们的付出啊,他可是在女皇面前为我们担保的人,无论如何也要还清这个人情。”宫莫臣忽然站起来对我们郑重其事的说,他总是为了简洁随意的叫别人的简称,当然都是他自己起的。
而萧羽非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到我们的谈话中,只是独自默默的倚在门边,眼神溃散到天边,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凌歆昸也一直注视着萧羽非,经历了这么多,我发现也许凌歆昸是真的喜欢萧羽非的,并不是因为他的家世或者是他们两方父母的交情,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着他,那怕萧羽非这一路上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
宫莫臣和辛迪特尔很快便进入了激烈的讨论中,他们皱着眉头,看着平时嬉皮笑脸的辛迪特尔严肃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看来他也是很认真的想要帮我们度过这个难关。
他们好像都有自己的世界,在自己的世界里忙碌、痛苦、欢笑、悲伤,他们的世界相互交错、碰撞,然后在交叠的空间里彼此依靠一起幸福着。那我的世界又在哪里,又会和其他怎样的世界交叠,无从知晓。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湘洋。
我们是一群被命运折磨的人,仿佛上帝在和我们开玩笑,他把我们一个个拖进深渊,当我们在黑暗的深渊里准备放弃的时候赐予我们一盏明灯帮助我们前行,但有了明灯的同时我们看到了许多分叉路口,我们迷茫,我们无助,我们再次被恐惧拖进绝望的沼泽,这时才发现我们不过是上帝的一个个玩偶罢了,他不愿意让我们这么快就死掉,我们如果死了他又会很无聊。他高高地坐在云端,十根手指拨弄着透明的丝线,用这些丝线操纵着我们的命运,给我们希望,到最后那些所谓的希望也不过是为随之而来的绝望做铺垫,让我们已经凄惨的的生命再滑稽一些,这样才好玩。你说对么?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