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水》半夜撒尿的小妹妹

2、微光

　　北北是被汽车的鸣号声吵醒的，孩子的睡梦被打扰，突然哭了起来。言洛凭着以前的见识认出了那辆车，不同于上流社会的贵公子们用来炫富的跑车，这才是低调的华丽，每一款都全球限量，千金难求。
　　她的心突然一震，站在车前一动也不敢动。
　　司机停了车，脑袋探出车窗正想让她让开。北北的哭声挡住了司机的温言温语。
　　连司机都如此有涵养，车里坐的不知何方尊贵。
　　那人偏偏从车上下来。
　　她们本是交集不多的人，多年前大院里的邻居，记性不好的早忘了彼此。
　　陆仲南在这一瞬间怔了一怔，对不知所措的言洛说道：“上车。”
　　言洛抱着北北上了车，坐着大厦老板的专用交通工具进了大厦，也有人惊诧的目光，也有人鄙夷的目光。陆仲南带她走了最隐蔽的道路。
　　陆仲南一言不发的时候像是在生气，她们乘着他的专用电梯上楼，时间仿佛静止。
　　北北躲在言洛怀里：“妈妈，叔叔是不是嫌我吵，所以生气了？”
　　言洛眼里全是孩子委屈的模样：“怎么会呢，北北这么懂事，才不会有人生北北的气。”
　　陆仲南看到的言洛，眼里容不得任何其他的人。
　　比起记忆，她长高了，瘦了，也丰满了。脸上不加修饰依旧清秀可人，如果没有孩子，她像极了高中学生，像极了一个天使。
　　“陆先生，北北是你的亲生儿子，您可以随时去做DNA比对…”
　　“言洛，”陆仲南打断她的话。
　　明明是顺其自然的两个字，她听过无数人叫她的名字，从来没有如此让她心惊胆怯过。
　　她像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孩子，可事实证明，这种趋炎附势的事，她是第一次做。
　　“你不用这样怕我。”陆仲南端起咖啡。
　　北北缩在言洛怀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时而不时地瞅瞅陆仲南。陆仲南第一眼见这孩子，就知道言洛没有说谎，根本不用去验DNA，这孩子长的和小时候的他一模一样。
　　除了一双眼睛像极了他的母亲。
　　“陆先生，我们母子两个都需要你的帮助。”
　　陆仲南还记得以前的言洛是很有骨气，很倔强的，她不喜欢求别人，也很少求别人。
　　那时候她十三岁，初二，被同班的女孩欺负，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而是自己把强力胶倒在那几个女生的头发上。
　　后来她被老师家长批评，冷眼看着他们像是看着小丑。
　　就是这样倔强的女孩子，求起人来更是楚楚动人。
　　“陆先生，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是不会来打扰你的…”
　　他们的确非亲非故。如果不是那件事，他们之间也不过是相遇的缘分。
　　“我没说过不帮你。”陆仲南放下杯子，定眼看着言洛，“你先坐下。”
　　言洛坐在陆仲南对面的椅子上，他又吩咐秘书给她倒了杯水，给北北倒了杯牛奶。
　　北北最喜欢喝牛奶，一大杯牛奶喝完不过一分钟。
　　言洛开口，却又哽咽。陆仲南见她眼眶发红，却并不递纸巾给她。
　　“北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买不起奶粉和牛奶给他…他需要更好的成长环境，而不是和我挤在贫民窟里的狭小空间里，本来等我拿到这笔奖学金后，我至少可以稍微改善我们的生活，我总在想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可是我交友不慎，被强制休学，奖学金也被封了，我断了所有的生活来源，我可以不用上学不用吃饭，可是北北必须接受和其他小孩一样平等的教育。”
　　“交友不慎？”陆仲南微微皱起眉头，眉宇间一派贵气。
　　“这事不值一提。”言洛说道。
　　她说不值一提，也不是骗他。因为幼稚的感情问题被陷害，她觉得这不过是笑柄。
　　陆仲南突然叹了口气。
　　他起身，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到落地窗前，抬头看着今日格外空阔的天空。
　　天色是遥远的蔚蓝，是他无法企及的高度。
　　“言洛，人的欲望都是无知无尽的，即使我站在这么高的位置，还想到更高的地方，我给了你你想要的，你能保证你不会更大的野心吗？”
　　言洛也想过会遇到的羞辱。
　　陆仲南是一个商人，他不过是在冷静的分析利弊得失，言洛心想，自己受过的那些不快，他可曾体会到？
　　“陆先生，我不会得寸进尺，我有自知之明。”言洛清了清嗓子,“但是陆先生你欠我的你不能总该还给我，我变成现在的样子，你该负责任的，你甚至该负全责。”
　　言洛不敢望着陆仲南。
　　她的视线落在陆仲南办公桌上搁置的一份合同上，她不知道薄薄几页合同夹着几个人的生死，他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哪会知道蝼蚁是如何生活呢？
　　“妈妈，我饿了。”
　　北北摇摇她的胳膊，言洛深吸一口气：“陆先生，我现在身无分文，如果您不愿意帮我和北北，现在也借我一些钱回家，我连买瓶水的钱都没了。”
　　陆仲南掏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现金放在了言洛面前。一共一千，可以买一千瓶矿泉水。
　　她拿过钱，抱着北北背向陆仲南而行，走到他办公室门口的位置。
　　十六岁少女的身体是甜的。陆仲南想到。这些年来他发生过了多少一夜情？他的床榻睡过多少女人？他再也没有找到过那种刺激。
　　这是刺激，是他人生的刺激。强迫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如果被人揭发，他今日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他并不担心东窗事发，他所怀念的不过是她身体的芳香。
　　之前她和他并没有多少交流。
　　大院里的人都在说，他家隔壁言家的闺女像个公主一样漂亮。她漂亮么？没有美丽的妆容，没有华丽的礼服，没有精致的配饰，甚至没有一双合脚的高跟鞋，她哪里漂亮了？他甚至都有些忘记她的长相了…
　　可他也不可能忘记她。
　　他酒后失性，她却守口如瓶，尊严对于这个女孩来说曾胜过生命，她没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被检查出怀孕的时候，她以和心仪的男孩情不自禁为由，保住了她的尊严，她骄傲地留下了这个孩子，并生下了他。
　　本来这不该是她生活的轨迹。
　　“言洛，我和你结婚。”
　　陆仲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