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地带》疯魔成活

35、第 35 章 虚扬径直把

　　虚扬径直把车开到爱爱说的那家服饰店，我好笑他竟信了他堂嫂的话，一门心思帮娜娜挑选要送我的见面礼。
　　爱爱这时才开始抱怨，说虚扬只关心我不关心她，虚扬爱理不理没搭话，我倒有些过意不去，便假装顺着爱爱的心意随她东走西瞧，来到一个专卖镜子的货柜边时，我不经意多瞧了一个菱形双面镜几眼，虚扬忙让人取出来，爱爱则让我陪她去洗手间。
　　我猜想这其中有鬼，但她显然是局外人，因为躲在洗手间那些想拿住我的人突然现身时，她吓得抱头大叫，却让人一拳砸晕了，我也不太镇定，毕竟第一次对付这么多人，进邀家知道我有些手段，只是太小瞧我，所以他们这一局败在轻敌，我的左肩被划伤纯属经验不足。
　　没人怀疑我和爱爱遭了抢劫，虚蒙舅舅一面着人追凶，一面为我请医疗伤，暗里却把虚扬叫去一顿打，这是虚扬急匆匆赶回来看我时，被我瞧出来的，他有意坐在背光的地方，想遮住脸上的指印，我觉得滑稽就笑，他抬起头来却两眼含泪，“疼吗？都怪我大意了，没想到他们会在洗手间下手，你还笑，我恨死自己了！”
　　“没必要，别说你，虚蒙舅舅也不必对我的安全负责，我是来这儿玩的，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要是你们引咎自责，我只好离开，哪怕少主回来跟虚蒙舅舅要人，我也不管了！”
　　这是真话，我决定给少主一封信，脱去虚蒙舅舅的责任，然后离开。这会儿被我不经意地说来劝慰虚扬，真怕他窥出我要不辞而别呢！
　　“你要走吗？”虚扬来到我床边，竟半跪了恳求道：“你想去哪都行，但求你别悄不声地离开，让我跟着你，我只求跟着你……”
　　他哭了，伤心得好似生离死别，我不忍心抽回手来，只好任他握着，门被突然推开，爱爱冲进来又哭又吼，“我差点让人强*暴了，你问都不问，跑来守着她，到底她重要还是我重要？”
　　“可儿有伤，需要静养，要吵出去吵！”虚扬冷漠而平静，爱爱愣了半天又开始哭，我还来不及劝，虚扬就将她揪出门去，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爱爱又哭又骂的声音渐闻渐远。
　　随他们吧，我撑起身来，写好留言一封，打算今晚就走，早先给少主写好的回信就拜托虚扬定时寄出去，好让少主安心办事，等他回来见了我的留言便不会责怪谁了。
　　夜已深，我换上来时的衣服出了门，翻过大门的院墙时，有人从身后将我轻轻接住，“怎么是你？”我恼火而无奈，虚扬竖个食指在嘴上，“小声点，把他们吵醒了，我们就走不成了！”
　　“谁要跟你走？再说我也不走，只是出来遛遛！”
　　“那么你想去哪儿遛？我陪你。”
　　“不用你陪，遛完了我就回来！”
　　“是吗？那么这是什么？”虚扬掏出我放在桌上的留言，我张口结舌，他却渐次哽咽，“你想怎样都行，但求让我跟着，我知道你是违心留在这儿的，也知道你无时不在想念阳表哥却不能再见他，我帮不了你，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走，就算你不要我陪，我也要跟着，总之你到哪儿我到哪儿，反正我要跟着。”
　　“行了！”我举手作投降状，“你实在冥顽不灵！既然一定要跟着，我也不怕背负拐带的罪名，但你干吗把我的留言带出来？少主回来不跟虚蒙舅舅吵翻才怪！你赶紧放回去，我在这儿等你！”
　　“信你才怪！”虚扬把留言塞进门边的信箱，并把另一个信封也塞了进去，我问他是什么，他说是他自己的留言，好洗刷我拐带的罪名，我真是无计可施了，只好随他上了车，可是连我都不知道要去哪儿，他也不问，只是顺路开着。
　　天亮时我们来到一个小村庄，他说这儿是接下去唯一可以食宿的地方，意思是要在这儿歇脚，我无所谓了，随他进了一家小店，他出去打水的时候我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中午时分，他显然没睡，红着眼睛守在我身边，真是个可恶的家伙！我狠狠瞪他，他却咧嘴一笑，“吃点东西吧，吃好了再决定去哪儿。”
　　我一言不发任他侍候我吃好东西，然后异常沉肃地看着他，“谢谢你的照顾，也谢谢你的一片好心，但我们必须说再见了，如果你不想死得太早，那就别再跟着我，算我求你，好吗？”
　　“不好！”他固执地盯着我的眼睛，“干吗说出这么寒心人的话？我知道你怕连累我，可是正因如此我才要跟着你，进邀家的杀手无处不在，我不能双手对十，起码可以抵挡一二，你的身手是阳表哥调*教出来的，自保固然没问题，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给你做看守总可以吧？”
　　“有你这样看守的吗？目不转睛？一点儿也不休息？今明天还撑得过去，只怕后天就成了我的拖累！又要应付杀手又要负责你的安全，万一有个闪失，我死了还要多背一个骂名，你就高抬贵手饶我一马吧，行不？”
　　他听了只是笑，我真想一掌将这傻瓜拍晕了好逃之夭夭，此时算了，瞅机会吧！
　　出了村庄一路向北，天气越来越好，气温却越来越低，这般荒无人烟的旅程恰似我茫然无着的前途，身边这个傻瓜已经陪着我这样走了两天，他备了足够的油料和吃食，晚上让我睡得尽量舒服，他自己却反锁了车门蜷在一床薄毯里靠车而睡。
　　我不知道这傻瓜图个什么，反正我这个奴隶也没吃过他那种苦，车窗外飘起了零星雪花，他今晚还要睡野地吗？
　　“别出去了，冷得很！说不定有狼，吃了你我可不管！”
　　“好歹捡拾一下，给我垒个坟嘛！”他拎起毯子下了车，北风朔朔，他不自主地缩起肩膀，却回头冲我做了个鬼脸，我真想开门大吼，你也是白痴，我是男人啊男人！你避讳个屁！
　　但是算了，自打开始这荒漠之行，我的胃就不舒服，吃什么下去都觉得恶心，连喝水也想吐，也许是天气变化，伤处犯毛病了吧？只是伤口早就好得疤也没留一个，怎么落下这后患呢？总之呕吐后浑身乏力不想动弹，哪里还管得了别人的冷热？由他去吧！
　　夜半时分，我被一个恶梦惊醒，接着胃里一阵翻腾，挣命般却什么也吐不出来，虚扬被我吵醒了，他披着毛毯惊慌失措，“好点吗？难受吧？再忍忍，明天就有地方歇脚了，到时得找个大夫好好瞧瞧，反应这么大怎么受得了？”
　　我一面摆手一面接过他递来的纸巾，但他最后那话让我愣了一下，“反……什么反应？”
　　他低头一笑，只是摇头。我从他的神色立刻猜到他误会了，可是不知为什么，我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却又不知该怎么说，难道告诉他我也是男人，他所支持的不仅仅是一段主仆的感情？这都算了，关键他那么坚定不移喜欢着的，根本是一份禁忌的爱恋，呵，真是可悲又可笑！
　　“反应什么呀，我说你是猪脑子还是后天脑残？告诉你，我是……呕……”
　　可恶！什么时候吐不好？最最关键的台词还没出来呢，我恼得捶了胃一下，好了，不恶心了，但也说不了话了，疼哪！
　　“不行了，现在就得找地方住店，你忍忍！”虚扬跳上车来发动起就走，但他一直喷嚏不断，天快亮时，他把车滑在路边，我还疑惑着时，他突然一脚刹了车，我这才发现他眉头死皱、浑身打抖，一摸他的额头，烫得象块火碳，祸不单行哪，他偏偏这时候病，我偏偏不会开车，怎么办？怎么办？
　　“没事，我马上就好，你再忍忍，前面就是琉璃城了，我就歇一会儿……一小会儿……”
　　他喃喃着靠在方向盘上，我却知道他已经高烧昏迷，真是浑帐！我怎么就带了这么个倒霉蛋？他怎么就碰上我这么个自私鬼？
　　“喂你醒醒，好歹告诉我怎么开车呀！”我使劲推他，他勉强看我一眼又迷过去，我恨不得一拳把他的病打好，“喂你振作一点，我胃疼！胃疼！你不许病！”
　　我又摇又喊，他却没再睁眼，不可能死的吧？我探了探他的鼻息，应该能撑到我找人来救他的吧？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雪越下越大，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如果一直这么下的话，应该能把一切都掩埋得很深很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