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地带》疯魔成活

36、第 36 章 事实上我不

　　事实上我不可能让他跟我葬在一处，就算有一万个不情愿，我也不得不下车了，也不管我有多么的怨天尤人，最终还得靠我这两条腿拼命地跑！
　　人命关天哪！我这样跟自己说！
　　奴隶的命哪！我这样抱怨！
　　千不该万不该带一个富家公子出逃，说什么喜欢看守保护，到头来还不是要我这个奴隶救你的命！可是天知道，我也病着的好不好？
　　少主你在哪儿？可儿好疼！可儿好累！可儿好怕！可儿要死啦！
　　我一路飞奔，一路乱想，最后只剩一个信念在支撑着我，那就是阳，阳，阳……
　　一直在心里喊着他的名字，从不知道只是这么一个字就能让我活力无限，又或者是因为前方若隐若现的城镇里有个让我一直那么喊的人？不管了，喊吧，跑吧，到了，就快到了！
　　琉璃城的人都是懒猪，不管现在是几点，总之天亮了，下大雪就不做生意了吗？全是一帮浑蛋！
　　好不容易碰到个大雪天出来跑步的神经病，他过分热情地拉起我的手，带我找到一家医馆，那大夫说要提前给诊费，我掏出小木牌按在他的桌面上，他怔了一下就背起药箱跟我出了门，却说路太远要找张车，让我在路口等他，我却发现那个热心的神经病在暗处偷窥我。
　　我使劲白他一眼，他的脑袋从墙角处缩了回去，两面街角处却突然多出一些人，倒象是冲着我来的，事实也是这样，他们左右两股，徐徐形成夹攻之势，走在前头的已经拉开架式，我知道是那个大夫出卖了我，也知道是那个小木牌暴露了我的身份，那就打吧，不过得速战速决，虚扬那浑蛋还不知死活呢，但愿他吉人天相，等得到我打完架再想法救他！
　　我第二次身战众敌，人家也是第二次聚众拿我，前次我没经验，人家也没充分准备，这次不同了，我的拳脚一丝不苟，人家的身手也是强中有强，打着打着我就乱了章法，人家可是一点也不含糊，招招不留情，路路要人命哪！
　　我还能怎样？出绝招吧，少主教给我的拿穴手可不是吃素的，早就入住冥府的梦龙和月生可以给我作证！
　　我发誓我是很想三五下搞定之后，象少主那样摆一个又帅又酷的造型，冲着地上这帮半死不活的人渣来上一两句讳莫如深的感叹，可是我连自己一并摆平了，果然拿穴手不是吃素的啊，果然身体不好的时候用不得啊！
　　眼前一片昏花，只恍惚看见那个热心的神经病拽着个人冲我而来，那人好像是……是……
　　“可儿！可儿……”
　　这是天国的仙使在叫我，不然就是他，如此浑厚的音质，还有这种深情款款的韵律，只有他，可这只会在梦里，我的现实已经不允许有他了呀……
　　“可儿醒醒，别让阳着急，快睁开眼睛，快点！”
　　快什么快？我才不想醒！醒来没有你，不如死在有你的梦里，好过活在没有你的现实……
　　“好可儿，快看看你的阳，他快为你心疼老了……”
　　少主老了？怎么会？还是这么俊俏的嘛！黑亮的发丝，展扬的剑眉，剔透的目光，挺拔的鼻梁，温柔的嘴唇……不会老，永远这么帅气迷人的嘛！
　　“梦里就是好。”我微笑。
　　“不是梦！”少主贴在我耳边，温香的气息声声入耳，“可儿呀，我的小可儿，你要心疼死我吗？早知你是个撒谎的坏家伙，我该死也拽着你走……”
　　少主知道了？这是梦里还是……我猛地撑起身来，却不知哪儿扯了一下，疼得我叫出声来，少主将我搂进怀里，他又疼又怨，“你真的要心疼死我吗？”
　　不是梦哟，真的不是梦！我双手环住少主的腰，紧紧贴在少主的胸口上，我甚至想咬他一口，最好能一点点地将他吃掉，把他融进我的体内，那么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再也分不开了。
　　少主替我擦着泪，他自己也泪雨纷纷，“虚扬把什么都告诉我了，我甚至能想像虚蒙舅舅在‘百合大饭店’都跟你说了些什么，但你傻呀，没有可儿，连肆愧阳这个人都不存在，哪里还有什么将来？可儿就是阳的将来，你明白吗？”
　　“不明白，”我搂着少主的脖子，轻咬着他的耳垂，“可儿什么都不想明白，可儿只知道再也不能跟你分开，可儿想你，可儿要你……”
　　“我的……小坏蛋呀！”少主叹息着轻轻吻我，我却四肢无力不能全心回应，他无比小心地让我半卧在靠垫上，我发现他的神情有些不对，果然听他悲愤道：“我一再容忍，进邀家却得寸进尺，看来是得好好算算这笔账了，否则我会连爱你的资格也失去！”
　　好严重的自责！但我受不了少主说他没有爱人的资格，相比之下，我岂不更比他不配爱人？与其让他沉溺于此，不如我顺着他的意思责怪到自己身上算了。
　　“爱人也要有资格吗？那我现在算什么？一个奴隶，非但爱了，还是爱上自己的主人，真要论什么资格，还是进邀银灿够格，不然也不会面也没见就成了你的女人！哦对了，我还是个男人呢，更不够格跟你在一起了！散伙！散伙最好了！省得论资排辈还门当户对，还世俗伦理的讲起来，别说我，就是你也得不了好！进邀银灿都比你我干净道德！”
　　我这些话全是瞎扯，却把自己弄得丧气，心里一难过，身子就跟着乱动，少主又劝又哄，双手勒住我却不敢太用力，我拼命挣扎简直张牙舞爪，他又急又疼不知所措。
　　“放开我！我本来就要躲着你的！是那个浑蛋虚扬背后捣鬼，你既担心资格还要去算账什么的，何必串通他把我带到这儿？这下好了，害你又要忙公务，还要算私账，还得顾虑身份名誉，何苦？干脆去跟进邀银灿下个小，两口子和和美美凑一堆，别说相爱，就是相恨也是够资格得很！总之我们散伙就是，我还祝你们儿孙满堂累人累己，万年老龟千古不朽呢！”
　　我这是祝词么？我自己都笑起来，少主早就笑得歪在床上，又怕我跑，就把我轻轻压在身下，他这一笑，我就知道总算岔开了，虽说先前演得过火把自己也搞火了，但好在及时刹住。
　　“接着说呀，还祝我什么？”少主轻抚我的脸庞，大拇指在我唇上来回摩擦，我不由微微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地呷着他的指头，他俯下身来吻了我的鼻尖一下，“小坏蛋，你发完脾气，该我了！”
　　“你？”我奇怪地瞪着他。
　　他郑重点头，语气温和却忧伤，“我想问问你，怎么忍心骗我？怎么舍得我一个人走？知道我离开虚蒙舅舅家那天有多难过吗？还没驶上大道我就停了好几次，总是幻想你会在车后追我，可是每次回头都只有失望，从星河城到琉璃城的这段荒漠之旅，我无数次因为想你而不能集中精神开车，也无数次被迫停下来冲着茫茫原野大喊你的名字，如此疯狂发泄一阵后才能继续赶路，然而我总觉得你在离我越来越远的身后悄悄哭泣，这不是爱的神经质，是爱的感应！小可儿呀，你应该为我骄傲，一个被思念折磨得接近崩溃的行尸走肉居然可以在琉璃城把他的机密要务处理得清汤利落，那只有你的阳！可是你得告诉我，怎么舍得我为你心疼难过？居然打算不再见我，你是要我死吗？”
　　“不……不是的，虚蒙舅舅说……”
　　“我不听他的，我只要你说。”
　　少主定定看着我，我逃不开他的摄取，只有心声顺流而泻，“不是我忍心，是我傻，是我不够坚定，是我自私残忍，是我……我……我其实什么也不想要，甚至什么也不想考虑，我只要你，而且我……喜欢自私，我希望什么都由你去做，我只享受你给的幸福，真的，留在虚蒙舅舅家我好后悔，什么前途将来，我恨透了！没有你的日子，我只爱睡觉，因为梦境比现实好，我又不想死，我怕死，因为我爱你……”
　　这是我的真心话，少主却一面听一面笑，我奇怪这有什么好笑的，他竟沉肃起来，“听着可儿，我就是要你做个你描述中那样的人，只享受我给你的幸福，如果你硬要说这是自私，那我也希望你尽情享受这自私，你要记住，肆愧阳只为你的幸福而生！”
　　夸张了吧？我怔怔看着他，“男儿处世，志在天下，你的志向就这点出息？为个女人还说得过去，可是为个男人……”
　　“不是男人，是为爱人。”少主肃穆道：“男儿的天下不是为他自己打的，是为他爱的人，肆愧阳没有可儿，哪来的丈夫大志？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乖乖呆在我身边做个自私的小东西，好让你的阳安心踏实地为你打天下，明白吗？”
　　“好嘞！”我高举拳头作胜利状，少主一面笑一面扶我躺好，说我伤病复发需要卧床静养，他说到病，我这才想起虚扬，少主笑道：“那个笨小子，叫他把你送到琉璃城来，他居然半途生病？烧得晕乎乎还一口一个喜欢你，等他好了我倒要刨刨根底，若是高烧胡话就算了，不然……”
　　“不然怎样？”我忿忿打断他，“人家是为了我才生病的，来这儿的一路上，他都是睡外头，我在车里还觉得冷呢，你要刨根底，先刨我吧，是我把他拐出来的，否则他这会儿还不知怎么快活呢！”
　　“是吗？”少主一本正经，“这么说，他写信告诉我，说你留在虚蒙舅舅家的真实意图以及你打算留书不辞而别这些事，都是你授意的啰？”
　　“不是！我哪知道他干了些什么？”
　　“那你又说拐带了他？”
　　“瞎说的嘛！谁让你要刨什么根底？再说他喜欢我有什么错？喜欢你的人更多呢！我都去刨他们的根？究他们的底？真要那样，只怕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呢！”
　　我说着就翻过身去不理他，他轻轻摩我的肩，“开玩笑的，生气啦？”
　　我不答话，他笑道：“虚扬喜欢你没有错，我不怪他，还要感谢他呢！要不是他，我这会儿肯定满世界找你！”
　　“你们两口子真麻烦！满世界找一个奴隶干吗？缺了我睡不着啊？”
　　少主苦笑，眼里泛起凶光，“进邀银灿探不到瞒天石的下落，转移目标针对你，想逼我急中出错，她好见机行事，我且看她往下怎么唱，这出戏总要谢幕，到时我要替幻仁家痛刃仇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