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地带》疯魔成活

33、第 33 章 “可儿姑娘

　　“可儿姑娘别怕，我……”他垂下眼帘，红了脸笑道：“我叫虚扬，虚蒙是我二伯，昨天我的一个下人来这儿送东西，因为有你的一份，所以见着你一眼，当时你还睡着，他回来就说看到仙女了，我问二伯，二伯就跟我说了你，本来该让人通报的，可是屋里没人，我以为你到别处去了，所以来花园等，谁知……谁知见着你了，我不想吓你的，只是想不起来叫醒你，我……呆了……”
　　他羞怯得很，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垂越低。我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引他坐到水池边的座椅上，他这才自然起来，我也才看清他的模样，倒也算个俊俏小子，就是看人看得太痴，一直盯着我的脸，好像一只不太饿的豹子瞅到一样美食。
　　我微微皱眉，他居然还是痴痴地，我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他不过略略动了动眼皮，我干脆瞪他一眼，他却微微一笑。
　　“你白痴啊？”我发火了。
　　他憨憨笑道：“岂止白痴？我想疯呢！你会住多久？要是呆烦了，我在城里有座水上居，算不得星河城最好的，但是地段不错，朋友们都爱上我那儿聚会，你会喜欢的，好吗？”
　　什么跟什么呀？我好笑又好气，别说水上居，没有阳，天堂又怎样？
　　他沉吟片刻，犹豫道：“你别误会，我知道你是阳表哥的人，我尊重他，也崇拜他，所以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别说我是个正常的男人，就是女人看到你也会痴迷，你一定怪我盯着你看，你怎么不怪你自己长得太美？”
　　真是见鬼了！我违背心愿留在这儿已经很糟糕了，现在还要为我的相貌跟人道歉？长得好又不是我选的，如果这也有错，那么需要道歉的人多了！
　　“我不是怪你盯着我看，我是怕你看出我整过容，要怪就怪那个整容师吧！”
　　我语气不善，他反而笑红了脸，云儿大概听说他来了，所以端来茶水，并侍候我吃了药，这时园门外进来一男二女。
　　男的是虚蒙舅舅的小儿子虚杰，穿着宽松服饰的女人是他的妻子娜娜，另一个女子打扮得无比妖艳，是娜娜的表妹爱爱。
　　这三人依次自我介绍后便坐了下来，我跟他们不熟，找不到说的，他们却扯东道西总脱不开我的相貌，真是欺负人不要本钱！来这之前从没人拿这种破事烦过我，难道因为我住了你家的房子就可以当面对人品头论足？娜娜问我在哪儿整的容，爱爱则几乎凑到我脸上要看出痕迹。
　　我无奈笑道：“整容是小时候的事了，谁还记得？现在好瞧，越老越难看！我倒羡慕你们天生丽质！”
　　虚氏兄弟轻声发笑，娜娜则抱怨说怀孕让她长了斑，爱爱自然高兴得手舞足蹈，她俯到虚扬耳边，声音却一点儿也不小，“我说没有天生就长得那么好的，你信了吧？她承认整过容，要是昨天打赌，我赢定了！”
　　又是这种无聊事！我假装没听见，扭头问云儿什么时候吃饭，却是虚扬说马上就吃，他不是在跟爱爱咬耳朵吗？怎么耳朵在我这边？连云儿都没听清我问什么呢！
　　爱爱脸色不太自然，瞎子也看得出她吃醋了！我也才明白她为什么一进园门就故作亲热地跟虚扬挤在一堆，根本在暗示我，他俩是一对！可这关我屁事！我不由翻个白眼，爱爱悄声冷笑，虚扬却有点尴尬。
　　娜娜要丈夫陪她单独进餐，说闻不起餐桌上各色菜肴混杂的味道，虚杰一面跟我道歉，一面追着妻子去了前院。爱爱还挽着虚扬的胳膊，说她想回城里去吃什么肥牛套餐，虚扬却盯着我，问我想吃什么。
　　这不是存心捣乱吗？我气得说不出话，爱爱一面跟他撒娇一面拿眼瞪我，我是她的情敌吗？太气人了！
　　“你们去吃吧！”我回身唤起云儿，“咱们简单点，叫厨房弄两个清淡小菜就行了！”
　　云儿含笑应着，先去厨房吩咐，虚扬在她身后大喊，“我也要吃的，叫他们多弄点！”云儿一面笑一面回头答应，爱爱气得掐了虚扬一爪，却故作嗔态，“啥时见你爱过什么清淡小菜？怕是想尝鲜吧？你吃得下吗？”
　　这话恶心！我头也不回进了屋，不知两人在园中说了些什么，总之虚扬大踏步进来了，爱爱一脸不情愿地跟在后头。
　　云儿摆好饭菜就来请我们，我起身要走，云儿却不动。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
　　云儿小声道：“现在你是这儿的主人，虚扬少爷和爱爱小姐是客，你不请他们，他们不好入席。”
　　这是什么规矩？我无可奈何地朝他两人摆了一个请的手势，其实已经笑出了声，两人有些莫名，上了餐桌我才笑道：“谁说我是这儿的主人？我也是来作客的，真要等主人来请呀，咱们也别吃了，派人去叫虚蒙舅舅吧，他不发话，饿死一大堆！”
　　云儿在我身后扑哧一声，虚扬也笑了，只有爱爱撇撇嘴，不冷不热道：“一口一个虚蒙舅舅，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跟肆愧阳的关系，什么意思嘛！”
　　“你又是什么意思？”虚扬生气了，“可儿姑娘是阳表哥的爱人，虚蒙舅舅也就是她的舅舅，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懂？”
　　爱爱冷笑，“原来你也知道她跟肆愧阳的关系，那你还盯着她看？”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虚扬坦然一笑，不再多说。
　　云儿见气氛不好，忙盛上饭来打了岔，爱爱心中有气，不好冲着虚扬发作，便斥责她把饭盛得太满，等她换了来，又嫌太少，云儿不知所措，我拉她坐在身边，“你既说我是主子，那就依我的脾气，我不喜欢吃饭的时候有人跑来窜去，谁都得坐下来一起吃，各人吃好各人盛，谁都不用管谁！”
　　云儿浅笑作答，虚扬也鼓励她端起饭碗，并搛了一筷菜给她，爱爱嗤鼻冷笑，“今天可儿姑娘不说，我还不知道肆愧家是这么没大没小的，甚至可以主仆同席，真是笑话！”
　　“好笑吗？”我故意含了一嘴菜，嘟咙不清道：“你要笑先把你自己笑好，既然主仆不能同席，你怎么坐到这儿来了呢？我是肆愧家的人，但也是个奴隶呀，你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要屈尊降格呢？”
　　“你……你……”爱爱戟指无语，虚扬一面扒开她的手，一面笑道：“你自己说错了话，还好意思生人家的气？肆愧家的规矩咱不知道，可我二伯的脾气你还不晓得？再没有比他更没大没小，甚至不分主仆的了！”
　　爱爱闷闷不语，我也才明白云儿为什么没有一点下人的畏缩样，可见虚扬舅舅说他不看重门第之说是真的。
　　饭后，爱爱说要跟虚扬一道回城，虚扬却说要在我这儿找几本书，还说是他去年来这儿度假时遗落在我这幢楼的书房里的，云儿领他去了书房，爱爱端着杯咖啡在客厅游来走去，她每隔两分钟就要抱怨一声，“怎么还不来？”
　　我逗着一缸金鱼，心里全是少主，她抱怨一阵终于坐下来，“待会儿我要跟虚扬去水上居，要是他请你，你最好拒绝！”
　　“为什么？”
　　“你真不明白？”
　　“明白什么？”
　　“我跟他的事呀！”
　　“你跟他的什么事？”
　　“好的事呀！”
　　“那又关我什么事？”
　　“你去了，会打扰我们！”
　　“打扰你们什么？”
　　“你……”爱爱鼓眼吹腮，“你存心捣乱！”
　　不错，算你聪明！我给她一个白眼，她气得要动手，虚扬跑来揪住她，她又叫又跳，说我想勾引她的虚扬，这话没来头，虚扬哭笑不得，他一面跟我道歉，一面作着一些不必要的解释。
　　我吩咐云儿送客关门，他在出门的当儿回头看我，我故意别开脸，却听他发出一声叹息，酷似少主那日的哀叹，我不由心酸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