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地带》疯魔成活

32、第 32 章 这真是一个

　　这真是一个适于休养的好地方，加上雨过天晴，周遭的空气清新得象婴儿的呼吸，绿树绕道，青藤爬墙，浑不象冬日时节，车子驶进大门，一幢不对称形的别致洋楼耸然而现。
　　说真的，这楼房好像被妖怪啃食过，但这妖怪的牙齿不齐，啃得高低不平、错落有致，我不由笑了一声，少主在我耳边说，“这是虚蒙舅舅的杰作，只有异国的建筑队敢接手，此时你还好笑，进去怕要吃一惊！”
　　真的吗？我半信半疑，当虚蒙舅舅领着我们踏进主楼的客厅时，我不得不吃惊，里面的设计风格跟外观大相径庭，完全是一板一刻的古典风范，虚蒙舅舅领着我们各处看了一遍，有的房间纯粹是原始风味，与之搭配的套间却尽显时髦气派，总之你在一幢楼里每拉开一道门都会有时空被变换的感觉。
　　“有趣吧？”虚蒙舅舅带我们回到大客厅，他别有意味地盯着我，我忙笑道：“真真有趣呢！可惜不能住一段日子，有些地方我还没看够呢！”
　　说完这话，我不敢去看少主，只假装难舍地打量着四处的摆设，少主似乎沉吟了一阵，他扶住我的肩，眼神定定地，语气有些无奈而伤感，“难得你会这么喜欢一个地方，要是你真想住一阵子，那就……我实在想陪你，可是……嗯……”
　　少主低下头去，似在思量着什么，虚蒙舅舅大笑，“阳儿呀，舅舅从没见你这般为难过，但你说得对，可儿是个小仙女，哪怕你是骄傲的王子呢，为这样的小仙□□柔寡断完全值得！其实又何必呢？你去办你的事，可儿啥时住烦了，我啥时带信让你来接她，这样不是很好吗？”
　　少主不说话，只看着我，我真想扑进他怀里大哭，可儿不离开你，可儿只要你！
　　“好主意！”我起身推开一扇落地窗，背对少主，强忍泪水笑道：“我在这儿玩几天，你办完事来接我，只怕我还没玩够呢！”
　　“你真的喜欢这儿？”少主来到我身后，我不敢回头，怕他发现我眼里的悲恸，几只花鹿在院里的草坪上游走，我忙奔出门去，边跑边喊，“好可爱的家伙！看我抓住你！”
　　身后传来虚蒙舅舅的笑声，我却更清晰地听到少主发出一声低叹，分明在哀伤我怎么不愿与他同在？可是阳，我的阳，没有你在我身边，这世上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我蹲在草坪上几乎就要哭出声来，少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能让他看见我脸上的泪，我丢下花鹿去追一只顺墙小跑的叭儿狗，“坏家伙，你惊了我的小鹿，看我不打你！”
　　少主在身后唤我，我头也不回地疯跑，他追了几步，终于被虚蒙舅舅叫回去，等我回到大客厅的时候，只有虚蒙舅舅一个人了，我虚脱般坐到地上，他没有安慰我，只递给我一封少主临走时留给我的信。
　　“可儿，我的小可儿，看你这么开心，我也高兴，既然你喜欢这儿，那就住一阵子，如果不是虚蒙舅舅的地方，我不会放心把你留下来，因为我可能要去很长一段时间，你也知道的，我们分开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一个月，而我这次要办的事可能需要这个时限，本来想一直带着你的，可你这个小坏蛋呀，我真恨不得把你捆起来揪走！可你曾几何时会因为贪玩而忽略我？所以我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上这儿了，看你跑跑跳跳，也不知你这会儿又想拿住什么？我却必须走了，真想把你叫回来吻吻再走，可是也许你正玩得高兴呢，那就继续开心下去，直到我来接你，到时由我陪你开心，现在我必须走了，你要乖乖地、好好地等我，吻你，我的可儿，顺便说一句，我讨厌花鹿和叭儿狗，你的阳。”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捧着信笺追出门去，然而天旋地转，一片黑沉将我袭倒，只有少主的脸庞在我脑海至死难忘……

　　高烧！可恶的高烧！病痛！恼人的病痛！但是这一切都盖不过心中的悲伤，三天来，我不知道在床边来回穿梭的是些什么，我只知道嘴里唤着的是能解救我痛苦的唯一良药，“阳……阳……”
　　“可儿姑娘！”
　　这是谁在叫我、我抬起沉重的眼皮，视线忽明忽暗，终于清晰了，却是一个我素不相识的人在喊我。
　　“你是谁？“
　　“我叫云儿，虚蒙老爷派我来侍候你，你已经烧了三天，今天才退下来，现在怎么样？要不要先换件衣服，你老揪着衣服不让人碰，老爷说等你醒了再说，或者先吃点粥好吗？”
　　我摇头，心里有些恍惚，“这是哪儿？”
　　“虚蒙老爷的别墅呀，你不记得了？那天你和阳少主一块来的呀，因为你喜欢这儿，阳少主才一个人走了，可是他一走，你就病了，虚蒙老爷请了好几个大夫呢，今天可算好了，你想吃点什么吗？”
　　我轻轻摇头，侧过脸去咬着牙帮，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还是把她吓坏了，她跪在床边问我应该怎么侍候，我忙收声止泪，说只是渴得厉害。
　　她一面自责一面倒来一杯温水扶我喝下，我这才开始打量她，脸盘圆圆的，生得水灵白净，身材高挑，手骨却有些变形，她讪笑着蜷起拳头，“我是农户出身，干地里活厉害着呢！不过现在不行了，早就只习惯侍候小姐们的起居，可儿姑娘要是怕我这双怪手，我以后都藏起来！”
　　“没有的事！”我微微笑道：“你的手一点也不怪，只是骨骼大点罢了，我也不是什么娇贵人物，跟你一样是个奴隶，现下我的病已经好了，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你还回你原来的位置吧！”
　　“可儿姑娘不要我侍候，是我做得不好吗？请说给我，我也好明明白白地回去！”
　　“不是的，你做得很好，只是我……”该怎么说呢？算了，随她吧。“只是我脾气不好，又有些生活上的怪僻……”
　　云儿不等我说完就笑起来，“可儿姑娘脾气有我们四少奶奶大吗？她自己的陪嫁丫头都侍候不好她呢，常听见打骂声，花儿暗里跟我说她受不了啦，还抱怨不得换个主子，想来侍候你呢！”
　　“你们四少奶奶就是虚蒙舅舅的小儿媳妇吗？”
　　“对呀，她有喜了，都三个月了反应还大得很，这一秒闻不得荤腥，下一秒又想喝鱼汤，才说了想吃酸的，马上又要甜的，哎呀看我，说她干吗？可儿姑娘想吃点什么？”
　　“粥吧。”其实我什么也不想吃，又怕她多心，更不想给主人家添麻烦，要不是身体还没复元，我现在就想离开！
　　吃了粥，独自换一身衣服，我就说想出去走走，云儿便将我搀到一个修有水池的花园里，我这才发现自己独个儿占用了这套别院的一个小单元，处于这幢奇形楼房后段的一个静谧之地，倒也正合我的心境。
　　墙边有一架长椅秋千，我怏怏上去，云儿在一边轻轻推着，我感觉她一直在看我，便侧过头去问她，她笑起来，“可儿姑娘别怪我放肆，那天你一进大门我就看呆了，其实不单我这样，凡是这儿见过你的人都以为你是仙女呢！那天虚蒙老爷让我来侍候你，不怕你生气，你高烧昏睡的时候，我盯着你的脸常常忘了该做什么，实在瞧不够呀，怪不得阳少主那么宠你，女人都会爱上你呢！”
　　我苦笑，我本来就是男人，女人爱上我有什么稀奇？还有你，少主，究竟爱的是我，还是当年你一见倾心的小仙女？也许我不是为了你的前途离开你，却是为了让这份禁忌的爱恋适可而止，为了你的小可儿永远是人们记忆中的小仙女……因为不论你付出多少，我都做不了你的妻子，少主呀，我的阳，忘了我吧……也让我……忘了你……
　　“哪儿不舒服吗？”云儿被我的泪水吓坏了，我真想大吼，别管我行吗？“没事，头有点疼，屋里又太闷，这会儿太阳好，我想在这儿躺会儿，你也去歇会儿，不用来侍候。”
　　云儿迟疑一阵，终究取出一条薄毯给我盖上才去了。我睡得迷迷糊糊，忽觉身边有人，睁眼一看，果真有个年轻男子蹲在我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神情却象喝醉了似的。
　　我忙撑坐起来，“你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