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果子暖暖

13、第 13 章 第十一回

　　第十一回
　　张良
　　我醒过来后，天已经黑透了，可是师兄并没有开灯，我看着他的剪影，温柔又坚定，心中烦闷。我慢慢勾勒他挺直的鼻梁，抿紧的薄唇，修长优美的颈脖，柔韧的腰身，他的每一寸我都抚摸过探索过，我知道，这次他是那样坚定，他不像我为了历练，为了前途，而是无私地奉献自己，用一腔热血帮助有需要的人，无繇式的温柔，用明澈的双眼观察这世界，了解人间各种疾苦……
　　艰难地点头，心如刀绞，知道他的项目由五月份开始，我便着手积极准备。衣物、书籍、食物、他长期服用的药。半夜，无缘无故醒来，看着他皎洁的脸庞，发觉脸上湿漉漉一片。随着他登机日子迫近，我心力交瘁。
　　伏念大师兄得知此事，谈话中隐含着询问，看我是否需要一个假期。我婉拒。
　　这天在电梯里偶遇精神科的燕丹，他一直盯着我，仿佛我是一种新的怪物，这让我有点不爽，他说着希望我能注意身心健康的话语，让我受宠若惊。
　　送走无繇，我的睡眠质量变得很差，常常忧愁让注意力和判断力下降，这样会毁掉我的职业生涯。我开始臆想无繇在S国那里是过得安稳的，用力抑制悲观的情绪，但不甚奏效。
　　我们隔了千万公里，却不能自由自在地通信，一个电话都要转接好几次，又有着一点时差，而书信根本寄不出去。我日日夜夜被相思煎熬，用工作麻痹自己。我知道，如果出事了，我根本无能为力。我不停地打电话给组织，可是都是只有一句回答，联系不上。消息延迟，无繇所处的S国最近出了动乱，我知道此事已经离那六个月的归期超出个把月了，我心神恍惚，耽误了不少工作，伏念大师兄频频皱眉，但他大概也知道如今颜路生死不明的情况，嘴里责怪着又提醒我是时候把年假给休了。
　　我不客气地拿了几星期的假期，四处托朋友寻人，电话费花得如流水，我一点也不在乎，晚上看着装满照片的小本相册，回忆着两人的相识、相知、相恋、相连，如同吸了大麻、喝了曼陀罗种子泡的茶，上了瘾、产生各种幻觉，最后恨不得永远沉醉。
　　改天，我按着生物钟醒来，洗漱后，把吐司烤得金黄，打了豆浆，还煎了荷包蛋，在吐司上抹上果酱，两人份的早餐……本想先到门口拿报纸，一边浏览一边吃，却仿佛听到颜路温柔的嗓音：“不要这样一边看一边吃，碎屑弄得到处都是。”
　　于是，磨了咖啡豆，开始煮，估量大概吃完早餐便可以喝着咖啡看报，无限惬意。
　　这，叫一个人也过得好好，对吧？
　　眯着眼，看外面渐渐热闹起来，可是我心底还是平静得如死水。
　　打开衣橱，两人的衣物整整齐齐的挂着，数量倒不少，每次两人采购食物和生活用品经过品牌店，无繇总会在橱窗前流连，不是为自己挑选，而是为我，我看他如此模样，心里柔软，宠溺地观察着孩子气的他，耐心地试遍他选的衣物，而他大手一挥，甩出张信用卡，不管里面多少钱，反正有透支额度，对我，他从不计较、大方得很，但对自己，常常对喜爱的东西不言一语，甚至不敢多看一眼，省吃俭用，不花多一分钱，惦记不得温饱的儿童、艾滋病患者、抑郁症防治协会等，他心里通常放着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放他在心尖上的我，换着花样让他吃好穿好，往往很小事都能让他感动一大把。
　　我家境颇厚，从商的父母双亡后的大笔抚恤金保险金还有遗产，已经够我下半生使用，而无繇孤儿院出生，却不知何处沾染这习惯——定要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注1】，贵点没所谓，就买少些穿、小心使用保养，在别处省点。
　　随手拿了件卡其色衬衫套上，才发现是他的，有点紧，心里微微一抽，却没有换，丁香紫的衬衫配上优雅条纹西裤，这是正装的他！在臂弯搭上经典的西服，挑了紫晶袖扣，一对的偏偏各一颗，弄个左右不对称。卫庄常睨那袖扣一眼，道我公子做派，骨子里的优雅矜持。我不以为然。每次无繇穿上正装，都能让我心跳加速，为他夹上袖扣，而后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我出了门，目不斜视，取了车，表里不一地猛踩油门冲了出去。
　　“一骨灰盒，墓园里选个位置……”

　　【注1】苹果的话：此处是颜路因张良而养成的习惯。张良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