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医生》果子暖暖

12、第 12 章 第十回

　　第十回
　　张良
　　他瞒着我有事情，难道他对我的观察力还不够了解？
　　一直都是平平安安过日子，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回去门诊工作后，无繇明显比之前颓靡了一点，精神、脸色都差了点，不过他的眼睛却是亮很多，我说不出这究竟是好还是不好，我只有静静在旁守护。花了一年多养肥的师兄如今才短短几个星期便消瘦下来，换着别人大概也不好受，我不止一次在伏念大师兄面前发过脾气，空闲时用各种理由到门诊兜转，然后又是气个半死。那病人怎么不听医嘱呢，没看到师兄皱起的眉头吗？还有，这护士是不是没从护理系毕业呀，吊个针都做不好，师兄白白挨了病人家属的责怪和白眼！
　　拉长着脸回到急救中心，伏念大师兄面瘫着看了我一眼，不知是什么意思，我常常在想，伏念大师兄这面瘫肯定自认为接受他眼神的人能捕抓到他想传达的信息，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他面无表情只会让人脑海一片空白或者疑惑。
　　揽着他又瘦削下来的光滑腰身，清早的海豚音闹钟总让邻居感到一阵惊悚。我立马清醒过来，按掉那还在拔高的声音来源。见他动了动，在光洁的额上烙下一吻，“你再睡一会，我去准备早餐。”
　　我们很早便不再出外买早餐了，反而买了烤箱烘炉之类的，我的电饭煲蛋糕已经炉火纯青，天然健康的事物散发着诱人的芳香。再热一下牛奶，就见无繇蓬松着头发，眼睛还半眯着起来，一手搓脸一手揉腰，昨晚的运动真是累坏他了，也拜此所赐，那毛拖鞋不知飞哪里去了，看他光着脚丫走出来，我急忙双手擦擦围裙，锐利地扫过整片卧室地板，没见那拖鞋，目标锁定床底，果然弯腰趴下便见到。
　　“无繇，抬脚。”
　　他此时已经清醒，姿势优雅地坐回床沿，抬起象牙般白皙的小腿，我忙把两只拖鞋套上。转头望向他，他忍俊不禁，道：“你呀，这身粉红的围裙真真合适。再说，我不是月份大了的带球孕妇，这种小事用得着么？！”
　　我扑上去，把他压在柔软的床上，邪邪一笑，“师兄，原来你有这种心思。咱来多做运动，把小宝贝种进去不就行了？！再说，这围裙呀，可是你的呢。”手上不停歇，摸摸身下人那软软细腻的肚皮。满意地看着玉人化身红扑扑的大苹果，啊，真想啃一口。事不宜迟，就在那脸颊来一口。
　　“子房，你的口水……”

　　心惊胆战的冬天安然过去之后的初春，我终于得知无繇的选择——无国界医生。
　　不可避免的吵架和冷战，我自认为就这样幸福一辈子，现在居然要离开，我不管这项目多有意义，我就自私二字，我不愿他遭受哪怕一点点威胁和危险。
　　无繇跟我解释说，那时虽然交了申请表，但还有考试面试，不能确定是否可以去，如今尘埃落定了，一个好的结果他必定与我分享。
　　我还是很冷静，但我觉得自己的颜脸正如龟裂般，含在里面浓烈的岩浆准备涌出，毁天灭地。
　　“我不同意。颜无繇，你是否有想过我？你这先斩后奏，我不能接受。我完全不知道那组织究竟怎么体检的，你这样的身体还能做前线项目？！我铁定要投诉……”
　　“子房，你……我知道分离对我们来说很痛苦，不过我还会回来的，才六个月！况且，我的身体并没有你所想象的那么差，我已经回到原来的状态了！”
　　回到原来的状态？别开玩笑了，你瞒得过自己，瞒不过我。并不是一次从你口舌的甘甜中尝到血腥味，也并不是一次见你刷牙时吐出原本应该是白色的泡沫变成粉红，甚至是殷红。可是，我当真没有立场去阻止他离开，毕竟，为了自己的梦想离开此生最重要的人，是从我这里开始的。如果七年前【注1】我没有离开他，去外国历练，经历从没有到建立一个完整的医疗服务，一手一脚操办各项事情，囊括全岛人们的大小病痛，积累了很多行政以及医术经验，以一滴水变成古井，练就如今稳定的双手。
　　现在，无繇想要为梦想而出发，我能说出不允之言吗？
　　“组织内有各种章程……安全……帮助……可怜的人们……”眼前打着晃，无繇的话我听到只言片语，唇瓣在抖，牙齿咯吱咯吱地磨着，我的脑海一直就是想着骇人听闻的可怕后果，那里是如同新闻讲述那般的危险重重。啊，受不了他要离开我这么长的时间，受不了他到那样的地方去，受不了他为了梦想奋不顾身！隐约看到师兄手忙脚乱，大概在找风油精，但也拯救不了我的神经，我再次如同那次在医院得知手术成功后不省人事了……

　　【注1】：为何七年？颜路生病一年半，恢复至今两年半。张良离开都市医疗历练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