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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第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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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第三人称的结局
燕丹找伏念谈过,关于张良的心理问题,逐步显现的症状让伏念忐忑不安,心里头压着一块大石。
张良可以说是医学天才,他不管是什么案例都能应对自如,完美结合书中理论和实操,精准得如教科书,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伤者。面对相似的病例和状况也能举一反三,十指灵活,头脑清晰冷静,好像在他面前的并不是血肉包裹的活人,而是解剖得一清二楚的实验体。
他的智商绝对超过常人,但相对,他对感情的处理非常青涩,对各种感受不能准确判断,与他在手术室或急救现场的老练落差很大。
伏念初见张良,就知道这最终会成为他最大的阻碍和问题。人的感情本来就是虚无缥缈,不可触摸的,它能给予力量,也能带来毁灭。他原本期待张良与颜路的结合能给他各种辅助,体会各种精神上的酸甜苦辣咸,使他的情商能与常人比肩。可无处不在的客观理智让张良在颜路面前理所当然地粉碎,他展现了各种情绪和依赖,成为他最大的弱点,崩溃的可能。
军方先联系上伏念,毕竟伏念家有一段时间名义上收养了颜路,提供了一些学习和生活的费用。失踪几个月的颜路,伏念梦里总是远远见他满身血迹孤孤单单地站在河对岸,不言不语,静静地看着他,不悲不喜,鲜血汩汩淌入河水中。伏念明白这人大概是没了,自己苦恋多年的人。军方的电话让他久久不能平静,他支着头想了一会,又拿起电话,张良必须知情。
伏念与张良坐在一个小房间里,房中屏幕先是一片雪花,像是被什么干扰了电磁波,看来是一段录像,并不太清晰的录像。伏念拿了个纸杯装了温热的水递给张良,他眼神和表情呆滞,相信他已有一些判断,亟待证实。
大厅模样的背景,不知是银行还是邮递处之类的公共场所,几个蒙面匪徒拿着枪械似是用本地语吆喝那些蹲在一个角落的人质们互相捆绑。张良双眼很亮,伸着脖子靠前,几近要趴上那电视,伏念知道他每根神经都在紧绷,眦目欲裂大概就是这样?镜头在摇晃,像素不清,伏念些微有点晕眩。拿录影器材的匪徒约莫在行走,因为画面有点颠簸。进入一个经理房间里,那里的东西散乱,都被扔在一边,中间以及三面墙边匪徒们或躺或坐,其中两个受了伤,虚弱地躺在地上,身穿呢子大衣的人大约是医生在为两人处理枪伤。张良喉咙发出一声闷哼,“啊”,伏念手指微颤,是颜路。张良伸出手,想要抚摸里面的人,而只碰到冰冷的屏幕。
录像停止,换了内容,从角度上判断,是来自大厅一角的摄像头,人质们看看颜路满手血迹,又看看身旁人的脸,均露出不认同或者不满的表情,过分的人向颜路瞪了过去,甚至口出恶言,大概是责怪他主动为俩匪徒治伤。伏念想起还在学校课堂上,颜路侃侃而谈,看来他秉承了他一贯的仁,我们并不能把生命分轻重,人人都应平等、享有生命,而不被随意放弃或抹杀。尽管他罪恶滔天,也自有公理,而不是由医生个人判断和亲手裁决,他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又换成原来的录像,几名匪徒似是向政府还是谁提出了一些要求,否则便杀害人质。张良眼睁睁地看着颜路换下一名青年,那青年的母亲不断嘶喊哭叫,恨不得与儿子一起死,匪徒不耐烦地将颜路与一官员押到房间里,本来是打算让两人跪在那里枪毙,但几个匪徒耳语一下后,露出残忍狠毒的冷笑。
张良如一雕像,他看到颜路嘴型:“子房,爱你!”,还有他最后像是安慰的微笑。
一人把原本推倒的桌子拉到中央,一人将两人面朝下压在桌面,明晃晃的刺刀落下,录像机的机头被泼上血红。张良手中的纸杯“啪”一声掉落地上,伏念隐约听到张良那紧绷的神经,像最大限度拉扯的弓弦,一下子断了。伏念脑袋还没转过弯来,张良便栽倒在地了,旁边是流尽水的纸杯。
伏念怀抱着昏厥的张良,耳边的声音遥远传来:“抱歉。”
就是这些你心怀仁义,秉着生命人人平等,不因任何事情就能夺取他人生命的原则,不顾前嫌救活的匪徒们,将你残忍地杀害!
张良受到不可估量的精神打击,他的焦虑症和抑郁症在颜路登机后就慢慢呈现苗头,同时还有他本身从医形成的些少强迫症也出现警戒。那日后,分裂开始出现,幸福的自己与痛失所爱的自己,荀子看着最得意的弟子精神错乱地休业在家,痛心疾首,却也无可奈何,张良的心理治疗并不理想,他一直在自己世界打转,他明显被刺激得不轻。可伏念一点也不后悔当初通知了张良,他自己虽因失爱也是万分痛苦,看到张良如此模样心里很难受,但默默祈祷,愿颜路一路走好、让张良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