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天一》Frailty

6、第六章 苏亚的

　　苏亚的出现是个意外，却也是个不错的意外。苏亚适时的到来，打断了柳崇山和张旭对张柳两家结亲的美好展望。这对柳启铭来说，真是难得的快意。不过，苏亚也不是随意的一个路人。苏亚的出现，不会是一个偶然的意外。

　　柳启铭会知道苏亚，全是因为苏亚是苏枚的弟弟。苏亚一年前出国之后，柳启铭再也没有听说过任何关于他的消息，就好像他这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知道这些，倒不是柳启铭关注苏亚，而是苏枚这个一直为苏亚走关系、通人情的人自苏亚出国再也没有谈起任何关于苏亚的事情，这总难免让人觉得奇怪。让人不经意地去想，苏亚这一年在国外到底做了什么。

　　几人在园子里聊了一会儿，就有人从别墅里走出来，说是正餐准备好了，可以开席了。这时，穿着一袭牡丹白袍的张夫人也从自己的小阁楼下来了。张亦兰笑吟吟地推着柳启铭的轮椅，将人带到张夫人面前。张夫人淡笑着夸了柳启铭一番，而后捻着自己的长发对张亦兰说：“我昨夜听你爸说订婚的日子也近了，所以就让人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待会儿和启铭一起去Cliff的精品店拿吧。”

　　“什么礼物？是给我的么？”

　　张夫人笑着用手指点着张亦兰的额头，宠溺非常。“那是给你未来婆婆准备的。”

　　柳启铭坐在轮椅上，虽然脸上带着笑，心里却觉得这一句十分刺耳。张夫人口中的“未来婆婆”有多少可能是指他生母叶影呢？大概没有这个可能。

　　柳启铭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坏了，以致于而后那一顿饭吃下来，柳启铭根本没有半分心情。而苏枚也是因为苏亚的到来变得心事重重，柳崇山又是属于那种一般不说话、说话必得是大事的人，所以一顿饭吃下来，竟是异常严肃。

　　幸好这一帮子人当中还有个苏亚，这家伙吃饭的时候还一定要抱着他的那头猪，不时惹出几番笑料，解了张家人几分尴尬，这才使得张家人收回了原先难看的脸色。张旭和张夫人与苏亚相识不久，这一遭不免对他多看重了几分。这一方面是看在柳崇山的面子，另一方确实也是这人懂得察颜观色，让人喜欢。

　　吃过饭，柳崇山和苏枚就带着苏亚匆匆离开了。柳启铭遵从张夫人的告托，带着张亦兰去市中心拿那份据说价值不菲的礼物。精品店的老板Cliff不在，接待柳启铭和张亦兰的服务员从仓库里拿出了两个盒子，均是包装得十分仔细。张亦兰左右瞧瞧，疑惑地看了服务员一眼，问道：“怎么有两个？”

　　服务员倒是被张亦兰的话弄糊涂了，他仔细核对了单子，确定张家订下的东西确实有两套。“张小姐，张夫人订下的单子里填写的就是这两件首饰。你可以看一下。”说着，他就替张亦兰将其中一个银丝白底的盒子打开了。张亦兰看了一眼盒子里的项链，眼中露出了小女人那点情绪。她惊叹道：“真漂亮。”

　　“这套是GRAFF呈现全新Scroll系列的项链，以回旋镶嵌的耀目美钻映衬色泽动人的瑰丽宝石，这个系列的设计灵感源自中式画卷，张夫人很喜欢呢，上次一并订下了两条。”

　　张亦兰认真地点点头，她的双手抚摸着纯美闪烁的白钻和浓艳深邃的祖母绿宝石，银白缀在翠绿之间，美得叫人惊艳。张亦兰不由地又赞了一句：“好漂亮啊。”盒子里除了那条华贵大气的项链之外，还摆着一对耳环，两者做工极为考究，相交处的花纹做得细致悦目，连柳启铭也得赞一声漂亮。

　　张亦兰笑着用手仔细触摸了一番盒子里的首饰，复又问道：“可是怎么会有两份呢？难道这一份是妈妈给我的惊喜？”说着，她眼中闪露出一阵欢喜，一手又搭上了边上尚未被打开的礼盒。她沿着细腻的银线纹路摸索了一阵，才抬起头来问服务员：“这里面的，和这一件是一样的么？”

　　服务员点了点头。

　　张亦兰又问了一遍：“一模一样？”

　　“是的，张小姐。”

　　听到这话，张亦兰笑得更加开心了。她乐呵呵地跑到柳启铭身边，将已经打开的盒子放到柳启铭面前。“喏，这么好看，苏姨一定会喜欢的！”柳启铭不动声色地睨了柜台上那只礼盒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张亦兰并不如她母亲那般聪明，并不是说她有多蠢，只是这女孩子有点骄纵脾气，不懂得察言观色。柳启铭摆明了已经很不开心了，可是张亦兰毫无所觉，愣是在精品屋又耗了一个多小时才结束了自己的首饰采购工程。

　　等两人坐上车子，张亦兰又拖着柳启铭要去喝咖啡。柳启铭因为今天见了柳崇山，加上那些个杂七杂八、乌烟瘴气的烦心事，十分干脆地拒绝了张亦兰的要求。张亦兰手头上鼓捣着刚买的首饰，也没多想。

　　“你现在腿也不方便，我就放过你了。不过我才刚回国，你都不能好好陪着我。等你腿好利索了，一定让你好好补上。”

　　柳启铭“嗯”了一声，懒散地望着窗外。正好一个红灯，车子慢慢地停了下来。张亦兰瞧见外面的蛋糕店，咕哝了一声：“看，蛋糕店！下次你一定要带我去吃蛋糕啊……去以前我们上学的时候去过的那一家，那一家的味道到现在都忘不了啊……”

　　张亦兰带着笑，不断地述说着。柳启铭好像能从她的口气中听出一丝甜蜜，他收回了望向车窗外的视线，扭头看她。张亦兰正低着头，双手在那些首饰中游走。窗外的阳光打在那些色泽艳丽的宝石上，异彩纷呈、耀目光辉。柳启铭被那刺眼的光线一闪，别开了眼睛，恰好看到了张亦兰说的那家蛋糕店。

　　忽地，他的眼睛一亮。四周的喧嚣声渐渐响起，一阵车鸣直直地闯入车中，将前一刻还游离在外的柳启铭瞬间拉回现实之中。

　　柳启铭蹙起眉头，凌厉的双眼死死地锁着蛋糕店前的两个身影。为什么陆天一会出现在这里？陆天一不是说要陪他弟弟么？可这里明明离他所在的住宅区很远。还有他身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站在蛋糕店前的陆天一正傻笑着，手里还拎着一个蛋糕盒子，他身边的男子不知为何也笑得异常开心。等车子开动的瞬间，柳启铭看到陆天一身边的那个男人竟然伸手抚摸了陆天一的脸颊。轻柔而又温和的动作。

　　柳启铭心中一动，坐直了身子。可是，他还来不及看清，车子就载着他离开了十字路口。

　　正被沈君豪嘲笑的陆天一当然不知道自己和自家Boss碰上了，他正乐着呢。沈君豪蹭掉了他脸上的蛋糕之后，陆书年也从蛋糕店里蹿了出来。沈君豪拉过陆书年直接蹭脑袋瓜子：“都说饮料喝多了麻烦，你偏不听话。”

　　陆书年“噼啪”两下就拍掉沈君豪的大手掌，顺手将自己的头发整理好。“其实也没耽搁多久，就是这蛋糕店里的厕所太小，人太多了，居然还得排队。”

　　“好了好了，快走吧。不是说还要看一场电影么？”陆天一瞥了一眼手机，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忙推着两人往电影院的方向走，“我们沈警官可是难得有空，别浪费时间了。”

　　陆书年乐呵呵地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三张电影票，激动得很：“我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陆天一看着弟弟这幅开心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心头的乌云也少了不少。至于手头上的那份策划案，还是等晚上通宵吧，现在他只想好好考虑弟弟的精神问题。自从上次月考失利，陆书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过来。陆书年闹心，也不让陆天一好过。陆天一不让他打电话骚扰自己之后，他天天短信伺候。这让陆天一有一种天天都被大姨夫拜访的错觉。眼下，陆天一只希望自家弟弟过重的负担不会把他压垮了。

　　等到了电影院，还没有进场，柳启铭一个电话打来了。陆天一想着该不会是柳总要回家了吧？他赶忙接了电话，另一头的柳启铭似乎心情不太好。“你在哪里？”

　　“啊？哦，我现在在……”陆天一转了一圈，和陆书年眨眨眼示意没事儿，“我在电影院，陪我弟弟看电影。”

　　柳启铭一顿，陆天一只听到他叹息了一口气，而后那低沉的嗓音压逼而来。“你给我过来！”那一字一句真像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陆天一被自己的想法弄笑了，柳总走得时候不是正常得很么，要是出事了肯定会打电话给他。不过，为什么他听着这阴测测的声音，总觉得出事了呢？

　　“可是，柳总……”他还想争取一下机会留下来把电影看完，没成想手机中忽然传来一阵噪音，噼里啪啦一阵，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他一急，忙问：“怎么了，柳总？”

　　柳启铭没有回答，倒是张亦兰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她一个瘦弱的女人，哭喊起来声音倒是格外尖锐。“柳启铭，你要是现在走了，你就别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