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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救治齐彦 两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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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惜月将马车赶到了那条溪边,溪水边难得的有一片平坦的草地坡,利用一条布满灌木丛的小路将马车遮掩起来,把马栓好后,她们则沿着小路向那块草坪走去,惜月把一条厚厚的毛毡铺展于离溪水较远的草坪上,怕溪水的寒气入侵惜辰和古笙,引起伤寒。按照老办法,惜天和惜月开始搭灶,准备柴火,古笙抱着惜辰无法帮忙就干脆将文案和文房四宝拿出来开始坐在那里画画。这一路走来,她画了不少画,差不多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将那个地方的景致画下来,同时还会写游记,将那些景致用语言描绘出来,到了方便的地方她还会将游历的地方与已有的地图结合起来作图,只希望以后她不在了的时候这些能留给辰儿作念想,让辰儿知道这些地方都有她的足迹,以后每到一个地方都可以感受到她曾经存在的气息,不让辰儿太过孤独。
夕阳渐渐西斜,她们这个草坪正好面对西方,因此远处景致可以尽收眼底。由远及近,一层通红的光晕洒在整片山脉上,朦朦胧胧,煞是好看。远处的山脉层峦叠嶂,隐隐有雾气笼罩,给人无限神秘感。望着远处的那些山脉,古笙压好纸张,开始自己磨墨,同时小声的对着惜辰说道:“小辰儿,你能看见远处的那些美景么,是不是很好看,娘今天陪你一起看夕阳。你看,即使是生命的最后时刻都可以是美得让人炫目的。所以,我们绝不能对下一时刻失去信心,且无论是哪个时刻我们都不要绝望。”
当古笙收起笔时,一幅黄昏山峦图就呈现在纸上,同样,用特殊水处理后,古笙将画卷起来交给惜天收拾妥当。两人正在交谈时,只听见惜月一声叫喊:“公子,这水有血腥味,我们是不是要加紧防范?”
古笙和惜天都楞了一下,血腥味?两人对视一下,意识到问题可能比较麻烦,古笙回道:“你小心沿溪边往上游走,看能不能查看到异常情况。”
“知道了。”惜月听后拿着水盆往上游走,一段距离后,只见水里有个人脸朝下浮在水面上,一块石头恰巧阻挡了那人向下游漂走的趋势。那人一身黑衣已经破碎,几乎用手一扯就能全部撕裂,握着剑的右手手指已经白得发亮,左胳膊剑伤处已经白肉翻飞,几可见骨,看来对手剑招狠戾,水中不见一丝血丝,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由此可见这人在水中泡了不短的时间。夕阳未落,水面还随着波纹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而那黑衣人能看得见的部分已经泡得惨白。
“公子,一个黑衣人,重伤,泡了应该有一天。”惜月站在溪边望着那黑衣人仔细打量之后做出结论,“年龄应该是二十左右,男,使剑,走胳膊和肩部有很重的剑伤,这是外伤,内伤不确定。”
“嗯,你把他捞上来,看还活着没有。”古笙淡淡的点了点头,往惜月的方向说道。惜天则主动过去把火堆里的火加大。
惜月听见后,应了一声,脚尖一踮,朝水面俯身而去,一个猴子捞月将那人打捞起来,右手环着他的腰,左手撑住他的身体,尽量不让他的身体靠近自己,以防弄湿自己的衣裳,然后脚尖轻触那块石头借力转向溪边飞去。到了火堆边惜月将那人放下,让他平躺,然后用手轻触他脖子处的动脉,松了一口气:“一息尚存,但微弱。”然后又用手把了把脉,“内伤严重,左胳膊剑伤没有发炎,但要尽快处理,柔则可能伤及筋脉,由于在水中泡了一天,体内寒气较重,醒来后可能会发热。”
“先喂粒清香丸,疗治内伤再处理外伤吧,惜月你救上来的人你负责他的事情,惜天,你去上游打水回来弄晚餐,其他的等他醒了再说。”古笙坐在火堆的另一端望着那个黑衣人静静的吩咐着。
惜月听后去马车上取了件古笙的长袍和一套新的中衣,拿了些治疗外伤的药和清香丸,经过古笙的时候,古笙轻轻一笑,“还是你心细,先帮他把衣服换了吧,湿衣服穿着也不舒服,我多加点柴火,在水里泡了一天,多取些暖总还是好些。”
“知道,公子,你就不用操心这些,好好抱着小公子,不要让他受寒或者吓到就行了。”惜月笑着应道。
惜月向那黑衣人走去,先给他把那身黑衣脱了,只见里面的中衣用料昂贵,而且衣袖处那简单的几针刺绣却是云州双面绣,惜月注意到这些的时候望了古笙一眼,似是询问征求处理的意见。古笙也注意到了这些,却只是淡淡一笑,示意不用担心,继续。
换好衣服,惜月给黑衣人喂了一粒清香丸,然后将其扶起端坐着用内力帮他顺了一遍体内的气息,同时驱逐部分寒气,然后仔细的帮他包扎那些外伤。
当惜天拿着一只洗净的兔子回来烤得香气四溢的时候,惜月去查看那人的情况,却见那黑衣人已经睁开眼睛,黑漆的眼睛在火光的映射下显得异常的凌厉警惕,吓得惜月“啊”的一声叫起来,然后骂道:“你吓死人不偿命啊!醒了不知道哼一声,哑巴啦!好心过来看你还活着没有,你却这般行为,恩将仇报的人!”
其实跟着古笙的惜月、惜天都不会骂人,即使骂用词也很温和,因为古笙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说重话的人,所以那些露骨的骂人的词语还真没有。
那黑衣人听着前半部分的话眼神一暗,听见后面的话则恢复平静,然后很弱的回了一句:“多谢姑娘相救。”
惜月听见那人道谢的话就不方便再生气骂人了,语气就变得平和下来,“你这话就说错了,要不是我家公子,你肯定就活不下去了。你看看你身上的衣服,包扎用的药,再调一下内力试试,要不是我家公子大方,没有这些珍贵的药物,你想活那是不可能的!”
那黑衣人这才转动脑袋往火堆的另一边望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在火光中一人抱着一个襁褓,一人正在往那只烧好的兔子上加佐料,正准备再说些甚么却两眼一黑,又昏了过去。
“哎,哎,哎~~~”惜月用脚轻轻碰了碰那人的右手,发现美反应,很郁闷的扁起了嘴,“什么人啊,怎么说一句话就昏了。”
“你呀,过来把那药膳拿过来用火煨一下。”惜天笑着摇了摇头,表示无奈,古笙也笑了,“看来是这兔子的香味把他叫醒了呢!惜月,煨一点药膳给他吧,我今天晚上开荤,就不吃药膳了。”说完冲惜月、惜天狡黠的笑了一笑,惜天、惜月相视一眼,均表示无奈。
前半夜,黑衣人果真发热了,由于前半夜是惜月守夜,因此把惜月累得第二天清早脸色略显憔悴。
“谢谢三位相救。”知道不是一个人救的他,黑衣人只能用三位来代替,都谢了不会出现厚此薄彼的误会。
“没事,出门在外总有需要人帮助的时候。”古笙淡淡的一笑,望着坐在火堆对面的那人,现在那人换上的正是她的浅蓝色外袍,穿在自己身上显得淡雅从容的浅蓝色在对面那人身上却显得尊贵精神,经过一晚上就能恢复到这种程度,说明他的确有较强的恢复力,“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齐彦。”那人并不隐瞒,很是磊落坦诚,“你们这是打算从哪里来,又打算去哪里?”
“古笙,那个在溪边打水的穿浅粉色衣服的女子叫惜月,那黑衣女子叫惜天。很高兴你能坦诚说出你的名字。”古笙淡淡一笑,“我们从南轩过来,准备去西苍,并不是哪个国家的人,只是纵情山水的野人三个。”
“我是该称呼你为古公子还是古小姐?”齐彦笑了笑,此时的他并没有昨天晚上露出的那份警惕和凌厉,只有温和和谦逊。
“她们两个都是叫我公子,你也同她们一起吧。”古笙淡淡一笑,哄了哄怀里的惜辰。
“为什么?三个女子纵情山水,不怕么?”
“称公子能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世俗所需。”古笙淡淡的抿了抿嘴唇,并没有笑出来,但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还是让人觉得她在微笑,柔和而不失光芒。
“怕什么,我们又不做亏心事,也不做违背良心的事!”惜月在齐彦的背后走过来,大声的说道,“你也太小瞧人了!”
“呵呵……”齐彦笑出声来,并未说话,倘若这个世道不做亏心、违背良心的事就不需要怕的话,那哪里还会有那么多不公平的事情。
“这是齐彦。”古笙替走过来的惜月和惜天介绍,“开始吃早饭吧!”
“不需要人喂吧,那左胳膊的伤妨碍你端碗不?”惜月坐在古笙的左边开始用碗盛装熬了半个小时的粥,一人分了一碗。
齐彦望着惜月摇了摇头,说:“谢谢惜月姑娘的好心,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眼前的女子充满活力,额前几缕头发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摇摆,明亮的眼睛不同于古笙的温和微笑,是那种朝气蓬勃的亮,像阳光一般,能让人的心灵暖和,脸色略有苍白,应该是昨天晚上自己发热时她照顾自己从而睡眠不足引起的,纤细的手根本让人看不出是做过这些粗活的,正在粥锅里不停的舀动,这是一个明媚阳光的女子。
“公子,我们今天是接着往前走还是留下来等齐公子?齐公子这伤今天不适宜移动。”惜天望着古笙说道,同时接过惜月递过来的粥,就着一些干粮吃起来。
“不用担心我,你们做你们的事情去吧,我留一天等身体好一点就走了,你们不用等我。”齐彦看古笙迟疑了一下连忙说道,同时当惜月递过来粥时再一次表示的自己的谢意。
“留一些吃食和水在这里,我们先走我们的吧。”古笙笑了笑,将碗里的粥吹了吹几口喝完。
惜月白了齐彦一眼,不满道:“公子,我们为什么要留吃的,一天不吃又饿不死人,我们还有好几天才能走出这山脉呢!”
“反正有多,我们就将就一下就行了。”古笙笑着说,“好了,好了,我们留下一点我们吃不完的东西又不会亏损什么。”
“那他要付钱!”惜月突然一笑,对着齐彦改口道:“你看,昨天用了我们昂贵的药,你身上穿的也是我们的衣服,今天早晨吃的也是我们的,还要我们留下东西,不算你多的钱,一万两白银!”
齐彦望着惜月那得意的笑容,很淡定的笑了,“一万两?我没带钱,昨天你帮忙换衣服的时候应该知道的。”
“……”惜月稍稍窘了一下,笑着道,“没关系,你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是挺多的,拿物抵债也行,我们不嫌弃。”
古笙和惜天都很淡定的喝着粥,惜月先前负责收账还真是收上隐了。
“你看上哪件了就拿吧,应该都值一万两。”齐彦笑了,望着眼前的那碗粥,吹了吹一口气喝完,然后又将碗递给惜月表示还要一碗。
“那柄剑上的那颗蓝色宝石,就这样说定了!”惜月不给齐彦反口的机会,然后接过碗给他盛了一碗粥。
齐彦楞了一下,最后笑着答应了,不过还是加了一句:“不能把它卖了,以后有机会碰上我还是要赎回来的。”
“那幸好我不是君子,嘿嘿!”惜月得意的一笑,伸手将剑拿过来然后望着齐彦示意怎么取宝石。
“这与你不是君子何关?”齐彦表示不解,但是还是从靴子里取出一柄匕首,接过自己那柄心爱的剑自己动手取宝石。
“君子不夺人所爱呗!所以幸好我不是君子才可以拿你喜爱的东西!”惜月灿烂的一笑,接过宝石开始收拾早餐用具,把一些要收上马车的东西都收拾好,惜天也笑着开始打理那些毛毡和清理过夜留下的痕迹。
回望了一眼惜天、惜月在溪边洗刷的身影,齐彦笑着对古笙说道:“你们不好奇我的身份么?就这样冒失的救了我不怕惹祸上身或者倘若我休息好对你们起歹心了,你们到时候后悔就迟了。”
古笙盯着齐彦片刻,嘴角的那抹笑并没有加深也没有消失,依旧是那样微微一笑的面孔,不疾不徐的声调在齐彦的耳边响起:“西苍齐姓为皇室姓氏,齐彦,西苍燕王世子。”说道这里,古笙明显感觉齐彦周身温润的气息被一种浓厚的肃杀之气代替,其中夹杂的警惕和防备令古笙加深了一点点笑容,“不需要戒备我们,我们只是出来行走,对你这种有名声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听说。至于为什么救你,只是你恰好倒在我们眼前,无论倒在我们眼前的是谁,我们都不可能绕道而见死不救,再者惜月不是还收取了你一颗宝石么,因此我们做的就是一笔交易了。至于你起不起歹心那也只是救治你之后才可能发生的事情,如果就因为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在当前踌躇不前,那我们每时每刻都会活在后悔之中。你看,你现在并没有起歹心,这证明我们救对了,所以你所说的那些顾虑并不存在。”
“好眼力,我看你们是有十足的把握,所以并不担心我起歹心。”齐彦眼中多了几分慎重和深沉,“所以,你们才会放心大胆的救治我。”
“嗯,你也可以这样说。因为重伤中的你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对手。”古笙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道,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实力。
齐彦望着古笙毫不犹豫的姿态,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又笑道:“不知道你们接下来是打算去西苍的哪里。”
“梅城,话说西苍冬梅全部藏在梅城,我们打算去看一下西苍四绝中的一绝。”古笙笑着说,这个时候惜辰在古笙的怀里动了动,渐渐睁开了眼睛,古笙歉意的对着齐彦说道:“不好意思,我儿子要吃饭了,先失陪一会。”
齐彦笑了笑表示没关系,然后眯着眼睛望着走向马车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婴儿,两个侍女就这样四处游走,先不管其真实目的为何,但是就其表现出来的不在乎、豁达却是不可多得。珍贵的药材,坦荡的举止,非一般的侍女,这些都为她的真实身份增添了神秘色彩。
“公子,收拾妥当,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了?”惜天跟在古笙后面小声的问道,古笙点了点头,回到马车里喂好惜辰后,将惜辰暂时交给惜天,自己下马车走向齐彦,“齐公子,恐怕我们要赶路了,这是一部分干粮,虽比不上珍馐佳肴但也可以充饥,还有两张银票,下山后方便行事,出门不带钱银还是有许多不方便。惜月那丫头对你多有冒犯,谢谢你的不计较。”说完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齐彦身边,齐彦笑着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古笙则带着收拾好东西从溪边过来的惜月向齐彦再一次表达将他单独留在这里的歉意,然后转身向马车走去,这次并没有回来。
齐彦望着从小路里渐渐露出来的马车摇摇晃晃开始消失在视线中,沉默不语,只听见渐行渐远的交谈声。
“公子,为什么还要留下银票?”这是惜月略带不满的声音,似乎留下两张一千两的银票她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你留了人家一颗宝石,还真好意思厚着脸皮收下?”这是惜天戏谑的声音。
“他也没有表示不愿意啊!”惜天还是强硬的表示自己收得理所当然。
渐渐的声音就没有了。
其实在他听不见的地方,她们还是进行了一系列的问答。
“公子,齐彦不是燕王世子吗,怎么会在这个山脉里还受了重伤?”惜天表示很不理解,由于她一直是负责消息的传递和收集这块,所以对于很多问题她想得更加深层,更具有全局性。
“看来是出任务所致。这片山脉西北方向南轩和西苍不是正在打仗么,应该是从那里来的,这溪水差不多是那个方向来的。”古笙笑着答道。
“啊!有可能。”惜月惊呼起来,“看来是个不简单的人呢!”
是啊,不简单,古笙默默的点了点头,昨天晚上那个眼神还能杀死人,一早起来就能立即换一种气质,而且是完全相反的气质,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明显对于她们三个有很多疑问,但都选择忽视,只是问了两个很普通的问题,但是依旧能在她给的答案里收集到她们三个不少信息。这种深沉和沉得住气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皇室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