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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古笙去信   伊阳山 ...

  •   伊阳山山巅又是一番新景象,惜天建的草屋像模像样,正与惜月忙着收拾衣物食品,套马车,而古笙则坐在马车内,一脸微笑的看着身边躺着的惜辰,满月后的惜辰已经不是刚开始那皱巴巴的猴样儿,皮肤光亮细腻,白嫩得像凝脂般吹弹可破,头发也渐渐增多变得浓密起来,小圆脑袋上的两只眼睛就像镶嵌在白玉盘上的墨宝石,正用着惊异的眼神望着她,对着那充满探究意味的眼睛,古笙顿时心就软了,如春雪消融水般缓缓流过四肢,让人心生无限生机,“辰儿,乖宝宝,我是你娘,也是你爹,带你走遍天下山河后留你一人在这天地间,你会不会怨我?”
      惜辰的眼珠略转了转,显然不懂这意思,只是更加努力的增大了眼镜,似乎想将古笙的笑刻进心里般,古笙还是一笑,也不恼,只当他能听见自己的话,也能听懂她的话,“等你懂事了,我会告诉你有关于你爹的事情,那时候你留还是走全凭你自己,只要你想要,我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全部留给你,除了时间。没那么长时间看你长大,没那么长时间陪你玩耍,就在这几年带你在这大陆与海洋间留下我们的足迹吧!”说完轻轻吻了一下惜辰的额头,然后从卧榻的一头拿起一把古琴,随性地弹起来,没有名字却由心生的曲子恬静而平淡,与山顶那份初冬的景色融为一体。惜月、惜天收拾东西的声音更小了,怕扰到了这片宁静。
      终于一曲结束,惜辰已经熟睡,古笙抱着他下了马车将他交给了惜天,“终于做完月子了,我去洗洗。”
      “公子,看这天气,怕明天要开始下雪了,冷得很,还是下了山后到西苍找一个客栈用热水洗吧。”惜天委婉的提出了建议。
      “等不了那么久,我这个身体还需要顾及什么,左右不过就是那么几年的事情,没事的。”古笙笑着说道,“再者你们也知道我的内力用来保护身体还是绰绰有余的,所以别担心了。”
      “公子……”惜天还要进行劝说,古笙伸手止住了她,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身体在平时是健康的,不健康的时间也就短暂的几天,对于生死她已经看得明白看得淡了,真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古笙跳下马车,抱起一堆新衣服向山巅唯一的水源------那个深潭走去。从片片落叶中路过,古笙微微一笑,秋果真去了,连一向清脆葱茏的山顶都开始飘落叶了,还真是无论谁都逃不过荣枯生死的循环!不缓不急的步履,似凌波而起,似闲庭信步,不着痕迹,衣袂在风中打着转儿,像在努力挽留着什么,又像是在挣扎着摆脱什么,但终究还是跟着步伐一步步向前。
      穿过那片树木,沿着惜天、惜月已经踏出来的路径,古笙就那样毫无阻碍的到了深潭。清幽的水在风中荡起一轮一轮涟漪,撞击着潭边光滑的石子,激起点点水花,不大,但在清晨微弱的阳光下依旧放出彩色的光芒。她坐在潭边,望着那水花发了一会呆,阳光渐渐变得强烈起来,那水花泛出的光芒终于晃花了她的眼,她一个猛子扎下去,只听见“噗通”一声,水潭溅起巨大的波纹,一连串的水珠在阳光下连成一幕五光十色的珠帘,慢慢水帘消失,随着消失的也有那一身淡蓝色着装的古笙。
      当水面变得平静,那片树林失去了耐心的时候,一声长长的“噗”音随着水纹晃动而响起,淡蓝色的长衫贴着那窈窕的身躯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细长而黒密的秀发贴着后背如瀑布般顺直,古笙用右手轻轻拂去了脸上的水珠,然后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嘴角微微抿起,露出一贯所有的笑容,明亮的眸子在水中浸过后就像能漫出碧玉般晶亮,在阳光的照耀下更加清冽而美好,水面晃动的光线映照在她那瓷玉般洁白无瑕的脸庞上,流光溢彩。
      望着水面的波纹,古笙慢慢伸出右手,掬起一把水,阳光就在她的手上荡漾,微微一笑,缓慢的将右手握紧,水从指缝间溜走,再伸开,手里已经没有任何水痕,但是那光线依旧在手里捏着,她满足的笑了,笑得很欢快。同时,她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她在这一个月里已经无数次自我肯定与自我否定中徘徊不定的决定。
      很快,古笙从水中站起,走到岸边,站在岸边望着还在微微飘荡的水纹,她慢慢褪去了身上湿淋淋的衣服,快速的拿起岸边那套干净的衣物换上,将那旧衣在手中用内力化成片片蝴蝶洒落在林中,为这冷清的早晨添了一道绚丽的色彩。最后套上狐裘斗篷,她迅速的消失在潭边,只留下林中窸窣的踩着落叶的声音、晃动的矮灌木丛和一抹白色的身姿。
      “收拾一下,我要写信,惜天,你到昆池镇用你手上的人在今天之内把信发出去,我和惜月在这边等你,然后一起从另一边下山直接到西苍国,我们下一站就是西苍的梅城。”古笙一边上车一边吩咐,同时自己动手把文房四宝都拿了出来,惜月很自觉的开始磨墨。
      “公子,你这是写信给谁?”惜月很不理解的问道,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公子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辰儿的爹,南轩国的太子。”古笙简单的回了一句就埋头开始写了,不消片刻就收笔,惜月则开始另外研墨,此墨淡而无色,连气味都没有,古笙只是稍微用另一支干净的笔在信纸上过了一遍,然后封好将信交给了惜天。
      “公子,你是把小公子的事情告诉殿下?我担心……”惜天还未说完,古笙就打断了她的话,解释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一个月来我也是在想这样做的后果。我也怕我把事情告诉他之后,惜辰会变成他上位的棋子,他不会爱他只是利用他甚至可能在需要的时候还能把我的辰儿牺牲了,或者他会看重这个孩子然后从我身边把他夺走,那个时候我将一无所有。你们担心的我都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他辰儿的存在。我尊重辰儿,他的出生时我和释铭跃两个人的事情,他有权利让他的出生为他爹所知晓,我愿意为了他冒这个险。如果因为我的自私就让他爹不知道他的存在,等我走了的时候他去找他亲爹结果他爹对于他的出现毫无准备,然后让他一个人独自承受孤独和寂寞以及不被承认的自卑,这些都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希望他知道他有一个爹,同时他爹虽然没有见过他,却知道他的存在,即使不认,但是至少他爹心中还是有那个意识。我不想让他日后像我一样,一人在人生的旅途里踽踽独行,他的存在应该让他爹知道。”
      “那公子你自己呢,即使太子愿意知道他的存在,但是不见得会乐意知道你的存在,毕竟对于他来说,那个时候他那么狼狈,万一这封信透露出你的行踪,他起歹心怎么办?”惜天有点紧张,“没有人知道他会不会介意你的存在,你大可以带着小公子游历山水,让小公子无忧无虑的长大。我们一起努力寻找避世的名医,一定能医治好你的身体的。”
      “没有爹的孩子就像缺少翅膀的鸟,怎么可能无忧无虑呢?”古笙淡淡的一笑,“你们不用紧张,惜天你要相信你手上那些人的能耐,要相信我的信发出去绝对让他们无迹可寻。再说我这个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们不用担心,按照我说的去做吧!”古笙想起自己的身体,终究还是淡淡的一抿嘴唇,能医治么,不可能的。在21世纪那样科学发达的时代都不可能医治好的遗传病,在这个时代怎么可能有办法?记得当时四岁的她在医院里好奇的望着她妈妈,那个年轻美丽的女人醒来后抱着她痛哭的神情连带着让她也害怕起来,问她妈妈是不是生病了,爸爸满眼的无奈与心痛却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妈妈的身体很健康,结果一年后她妈妈就一睡不起,永远的离开了她。不久,一个年轻的怀了孕的阿姨被爸爸领了回来,同时还有一个五岁的小男孩,她当时就傻愣愣的望着他们,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人,自己是那个多余的。
      “爸爸,我妈妈是怎么死的?”记得当时她鼓起勇气当着他们的面问了出来,那满腔的怒火把她燃烧得只剩下仇恨和偏激。死,当时他们说起她妈妈的时候都只是说离开了,没有人用这个词,但是在仇恨与愤怒的驱使下她将这个词吼了出来,是的,几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面对这样的责问,爸爸只是蹙了眉头,略微有些尴尬和生气,“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看见阿姨和哥哥都在这里吗?”
      当时的她就像被惹火了狮子,愤怒的将桌上阿姨买来的礼物砸了满地,同时一手将阿姨从窗户口推出去,结果阿姨巧妙的一避,她却来不及收力从窗户里砸了出来,沿着楼梯滚落在家里别墅的大厅里,醒来就来到了这个世界,然后真的就是多余的人了,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师父,现在离师父离开也有一年多了。不知道那个阿姨,那个“哥哥”最后怎么样,想来应该是妈妈的病也遗传的,爸爸怕她知道实情心里害怕所以才会瞒着她,在她问到关键的时候转移话题吧。
      面对沉默着的古笙,惜月惜天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默默的做事。
      下午,当阳光的光辉在丛林间闪烁时,在南轩通往西苍的路上,那片连接得如几条长龙盘卧一般的山脉间,一条宽敞的道路上,一辆马车就这样静静地前进着,尽管路上铺满落叶,但这丝毫不影响马车的速度。缤纷的落叶,矫健的骏马,缓慢的马车,金灿灿的阳光,整个画面静谧而唯美。
      “公子,我们需要五天才能通过这个山脉,到达梅城。”惜天笑着说,“听说西苍又对南轩用兵了,这每年到了这个季节就要来几场仗,西苍国的君主还真是乐此不疲。”
      “没办法,西苍物什本就不丰富,到了这个季节就更显得匮乏,而南轩又是个物产丰饶的,怎么能不让西苍眼红起心!”古笙淡淡的一笑,“只是可怜了两地的百姓,无辜受灾。”
      “是啊,那些百姓是真的可怜,没有吃的就已经很难过了,还要他们的子女上战场,伤的伤,残的残,怎么能不让人觉得心酸。”惜月也附和道。
      “这是上位者需要考虑的事情,跟我们没有多少关系。”古笙轻轻的转移了话题,“这个季节去梅城,我们肯定能赶到梅花盛开的景象,到时候我们就在梅城住到梅花谢,明年开春我们再往下一个地方去。”
      “那我们是不是要在梅城买座宅子?”惜月一听,满眼的兴奋,“真好,我们可以做自己想吃的东西,我的厨艺也可以起到作用了,还有听说梅城每年冬天都会有一场竞物会,到时候我们可以去参加,还有还有那个过年晚上我们可以买一院子的烟花来放。哈哈,太好玩了!”
      惜天看着惜月那兴奋的样子,无语的扶额,用手拍了拍惜月的脑门,“除了玩乐,你还会知道些什么?既然你想参加竞物会,你先想一下你缺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不缺,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去卖一些东西吧!”惜月也有一点苦恼。
      “你有什么东西是能拿得出手的,不要拿公子的东西去取乐!”惜天略带笑意的责问了惜月一下,惜月立马萎蔫了,除了公子的东西,她还真没有自己的东西。
      听着惜月、惜天的话,古笙轻轻的挑起窗帘的一角,望着慢慢向后移去的景致,嘴角浮起一丝笑容,“没事,只要高兴,你们可以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卖,有些东西放着也就是放着,体现不了它的价值,让需要的人买去或许还能体现它的价值。”
      惜月一听,连忙摇头,“那些东西都是以后留给小公子的,怎么能乱用呢!”说完也往窗外看去,仅仅是那一瞥就让她惊叫起来,“停车,停,停!”喊完自己推开车门一手控制住马的缰绳,然后将马车停在一个平坦的地方。
      “怎么了,不要这么毛毛躁躁的!”惜天白了那个浅粉色的背影一眼,然后也跟着下了车,古笙也抱着惜辰下来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惜月一个旋转已经上到了一颗树上,她放眼望去,惜月正紧贴着树干与一条乌蛇大眼瞪小眼,心里一紧,不由得为她捏了一把汗。惜天也望着惜月没有出声,瞬间,那蛇吐着芯子朝惜月的眼睛奔去,惜月一个漂亮的转身然后俯身迅捷的用右手两只手指将蛇夹起,蛇只能在她手中弯曲,但是却伤不到她。古笙望着那正在拼命扭动的乌蛇,浑身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仿佛那蛇就在她的身上爬行一般。
      “好了,下来吧,别伤到了!”惜天出声了,看着惜月一脸的不认同,“这是多危险的一件事,要是受伤了哪里有药让你解毒?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就你啰嗦,公子都没有说什么呢。”惜月笑着说,“公子都不担心我,就你不相信我!”
      “那是公子纵容你,不要以为你有多厉害,到时候给公子留下烂摊子。”惜天笑着敲打着惜月的额头,然后去车上拿出一个空匣子将蛇放了进去,同时用剑在匣子上划了几个小口。
      古笙看着她们两个的一举一动也没有阻止,她还是维持着那一抹微笑,在蛇被处理好之后笑着说道:“这里风景不错,但是没有水源,还是往前走一段路,好像看见前面下去不远处有一条溪,应该是另一个深潭里流出来的,我们今天晚上就在那条溪边歇一晚上。”
      对于古笙的决定,惜月、惜天两个基本上是不会反对的,因此三人上了马车又开始了往前晃悠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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