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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古笙来信 待得那封信 ...

  •   待得那封信送至南轩太子府时,古笙三人已经在伊阳山山峦里走了三天,还有两天时间就能下山到梅城,一路逍遥自在不必说,还有个辰儿随时解闷逗玩,三人走得轻松而自在。
      这天,莲云城天气很好,虽然快入冬,但是由于位于伊阳山山脉的南面,寒气流窜不过来,因此这里并没有古笙她们在山峦里所感受的初冬的寒烈那么明显。即使天气有变冷的趋势,但是对于享受过如春季般秋季的南轩人还是很欢迎换一种天气来感受那份新鲜。所以莲云城依旧人声鼎沸,人来人往,茶楼酒馆依旧座无虚席,喧闹的吆喝声也是依旧彼此起伏。而在这片繁华中,太子释铭跃依旧呆在书房,这次也是坐在那张书桌旁的太师椅里,依旧还是那副表情,略显慵懒但不失尊贵之气,只是那眯起的双眼凝视的不再是那柄钥匙,而是一封信,信封与之前那封古笙留下的信封一模一样。此时他的心情非常复杂,说不出是后怕还是激动,只是瞥了一眼站立在门口的暗卫决水一眼,并不急着拆信,而是问道:“哪里来的?”
      “回爷,今早屋顶一只鸟盘旋不去,我用暗器射杀之后,发现鸟的脚下绑的这封信,上书让您亲启,因此检验过没问题才送过来。”决水将事情的始末有条理的讲述了,不带一丝自己的猜测和见解。
      “射杀?那鸟死了?”释铭跃眼睛一眯,决水一怔,回了一声“是”,其实是这鸟好像经过特别训练一般人没办法活捉,不过他知道释铭跃并不要他的解释,只需要他的结果,没有办好事情就是没有办好,任何解释都是自己无能的掩饰。
      “什么鸟?”释铭跃似乎浑不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心里涌起的惊讶,决水都不能活捉的鸟,应该不是一般人能饲养出来。
      “一只普通的信鸽,从外貌上看与一般信鸽并没有区别。三国都有人饲养,地区也分布得很普遍,没有特殊之处。”决水就自己所收集的资料进行回答。
      “死了就不能知道它的日行程,算不出来信的大概位置,但是既然能到这里,这信鸽肯定有特殊之处。”释铭跃喃喃自语,沉默半晌对决水吩咐道:“解剖,看它的吃食,内脏,骨骼有什么特殊之处,一处都不能落下,有任何新消息让他们及时传上来,并要求封口,不要让这件事流传出去。”
      望着决水离去的背影,释铭跃的目光重新回到捏在手里的那封信上面,用另一只手按了按眉头,这件事又不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极了。如果那个女人是他的敌人的话,这每次传信换成每次放暗箭,他都死了两回了,完全不知道这暗箭来自何方何人,这种束手无策让他恼火,相当恼火。这次穆梓翎不在,他的情绪完全不能排解,没有地方宣泄,只能是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吐出心里积压的郁闷。然后缓缓拆开信封,将折起的信纸打开,纸张依旧,字迹依旧,扫过几行之后,他的表情变得非常精彩,有一点惊喜,有一点困惑,有一点郁结,有一点矛盾,甚至还有一点阴狠。
      “释铭跃,于十月初十,儿子释惜辰出生,不为你认他,只为你知道他的存在,故书信一封,古笙,勿寻勿回信。”
      又是寥寥几字,释铭跃有种被人耍的郁闷,释惜辰么,他看完信暗自喃语,心里便开始了各种猜测。为什么要写这封信,仅仅只是告诉他又一个儿子了吗?这其中她想要通过这封信得到什么,现在不提要求难道是为了以后更长久更大的利益?权钱她在当时已经可以得到的情况下并没有提出来,现在又了一个更好的筹码也还没有提出来,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放长线钓大鱼?比权钱更大的鱼?难道是当时他所能给的权钱太小所以等他能付出更多利益的时候再来讨回?在知道他是太子的时候还没有提出要求,看来她想要的恐怕是太子还不能给与的,那难道是要上位才能给与?想到这里,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是的,当他接到这封信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的时候他没有感觉到初为人父的高兴和激动,只有对古笙这种做法的不解和不安。倘若古笙在信里提出了金钱或者权利等要求的话,或许他还能安心接受自己有了一个儿子的消息,但是恰恰是这种无欲无求的态度让他惶恐,总感觉这个女人是一个太过神秘的东西,用他一贯缜密的思维竟也不能让人猜出她的想法,太过神秘太过无欲无求的事物有时候在激起人们恐慌的同时却也同时能让人产生某种兴趣,那是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探究欲和挑战性。现在,释铭跃便是处于这种境界,因此对于这封信他还是有点惊喜的,只是对于这种惊喜不是来自于信里的消息反而是收到来信这样一个事实。因为又多了一份调查她的线索。
      就在释铭跃陷入沉思的过程中,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信纸上,当信上的墨迹已经变得非常浅的时候他才注意到,这封信自他拆开以后竟然渐渐在自己变化,墨迹正在渐渐消失。对于这一个消息不可谓是不激动的,正是由于激动,他才表现得更加冷静自持,“决冰,请东方先生!”
      决冰是他的另一个暗卫,虽然是暗卫但却兼小厮职,他快速离去片刻就将东方先生请了过来。听着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释铭跃站起来离开书桌来到了卧榻前,将信放在卧榻旁的小茶几上,门“吱呀”一声开了。
      “东方先生,过来坐。”对于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先生,释铭跃是尊敬的,他起身将东方先生迎进了门,同时引向卧榻,“这次我请东方先生是因为这封信。这封信我拆开不到一炷香,但是你看,墨迹已经变得非常浅了,我想请东方先生帮忙去研究一下这是为什么。”
      “墨迹变化?”东方先生疑惑的拿起了那封信,当看清楚信上的内容后心里先震惊了一下,但是表面并没有什么表示,“这的确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奇怪的现象?”释铭跃反问了一句,“不,这并不是奇怪的现象,这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我们没有注意到,不能用奇怪来形容。”
      “嗯,我想知道殿下这封信来自于哪里,或许能从来源地获得一些信息。”东方先生并没有反驳释铭跃的话语,只是提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来自于哪里,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来自于一个女人。”释铭跃同时将和善的表情换成了一种让人心生敬意的严肃,“还请东方先生将这个消息化在肚子里,正由于事情比较复杂,所以才请东方先生一个人上手。”
      “这个老朽知道。”东方先生没有将这种半警告半劝说的话语放在心上,当他第一眼看见这封信的内容时就知道这个消息不能泄露半分出去,否则可能会引起朝堂的轩然大波,“老朽就将信拿回去不碍事吧!”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但是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越快越好,我正在着手调查这个女人的事情,这封信的疑问解决了那我就多了一条线索。”释铭跃解释自己不知道这封信来自于哪里的原因。
      东方先生只是静静的望了释铭跃片刻,然后笑了,“殿下,恕老朽直言,你是怎么放心让一个你不认识的女人替你生下孩子的?”
      “当时情况特殊,这个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释铭跃想起了那晚上的事情,还真是不能一言半语就能说明白的,事实上,那晚上的画面他自己都还有些模糊。
      待东方先生离去,释铭跃才猛然想起上一封信来,将那封信找出来打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纸上已经没有一丝磨痕,一张干净得就像没有用过的白纸就那样直愣愣的折在信封里。捏着一张白纸,他坐在榻上,一遍一遍回忆当时的情景发现自己印象最深的不是她的模样,不是她的穿着,而是那份即使真实清脆却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古笙,合作愉快!”那样的不在乎,那样的随意冰冷,一个女孩就那样不慎重的将自己变成了女人。这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释铭跃嘴角吐出一口气,想再多想起一些什么,似乎换一口新的气体就能让那记忆清晰几分,但结果依旧让人沮丧,脑海里仅能出现的就是那身淡蓝色的衣服,那男装打扮,那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侍女,然而她的模样却无论如何都拼凑不起来。他懊恼的将信纸收起来小心放好,坐回太师椅,眯着眼睛,渐渐将自己放空,让整个人进入冥想状态。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没有多久,这段时间太忙,刚受封为太子,很多事情要处理,释铭跃一直让自己处于忙碌的状态,好不容易歇口气结果一封信又将他的生活、思绪打乱。
      “爷,陛下来访。”决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释铭跃正要进入梦乡。
      “到哪里了?”即使刚才立即要睡,但是现在他的声音却十分清朗,没有一丝一毫的慵懒随意。
      “前面客厅。”
      “带到我的卧房去,我先回去躺会。”说完释铭跃起身往卧房走去,决水没有犹豫而死立即执行了释铭跃的指示。
      “这都什么时辰了怎么还没有起床?”远远的就能听见释澹的声音,释铭跃从被窝里爬起来,自己动手开始穿着洗漱,俨然一副刚起床的样子。
      “父皇,是您来太早了,这几天多累您是知道的,还不兴你儿子我多睡一会!”释铭跃笑着一边整理自己的衣襟一边迎出来。
      “你看看你,一个卧房弄得像个和尚庙似的,一个女人都没有!起床还要自己收拾,晚上也没个暖被窝的人,再这样下去,我就给你指几个女人。”释澹并没有因为儿子略显撒娇的口吻给糖衣炮弹化,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说出来了,“等你有了几个女人之后,我给你几天假期,你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
      释铭跃知道这“指几个女人”的意思就是赐婚,并不是送几个女人那样简单的意思。政治,何为政治,无关情爱,无关良心,只凭利益而编织出来的一个具有诱惑色彩的蜘蛛网,一旦粘上就没有出来的可能。而编织这网最佳的方式是联姻,一个简单的组织幸福家庭的原意在政治的作用下变得不再那么单纯,甚至还带有战争意义上的战略战术,真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象一下,在外要面对阴谋诡计,好不容易回家,准备修养放松,却还得拿出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心思来揣测那个你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的各种心思,不仅在外要防敌人,连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还要防枕边人,这是一件多么令人疲惫恐惧的事情。所以听到释澹的话,释铭跃第一个反应是惊慌,但也只是那么一下下,他马上恢复了镇定,同时调侃:“我又不是花匠,要那些种满奇花异草的花园做什么!父皇,您当时也答应我娘让我自己选妃的!”
      “臭小子,将你父皇比喻成什么了!还花匠,有我这么累的花匠么,还要操心你们这些果实的出售情况。”释澹听到释铭跃提起他娘,眼神黯了一下,不过马上恢复过来,“你娘也只说让你自己选妃,那侧妃这些我还是可以做主的。”
      “哪有将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说成是出售儿子的!”释铭跃用不满的口气满是笑容的嘴脸说出自己终身大事最真实的一面,可不就是出售么,以利益的交换为前提的出售!
      “你也老大不小了,你大哥这么大的时候儿子都已经七八岁了,你看看你,到现在连一个侍妾都没有,这样下去,我怎么放心将江山交给你。”
      看着释澹转为严肃的表情,释铭跃也将玩笑放在一边,认真的说道:“父皇,我知道我在婚姻这件事情上让您操心了,但是我是真的没有遇到一个让自己心满意足的女子,一旦遇到,我二话不说,立马娶回来安那群老臣的心!”
      “唉,你知道就好,就你现在天天待在太子府,那些贵人的宴会你也不去参加,哪里能遇到你心满意足的女子。”释澹终究是叹了一口气,退了一步。
      “孩儿正想与父皇说这件事情。您看,现在全莲云城都知道穆家穆老将军和穆夫人为几个儿子的婚姻大事愁出了白发,我看要不我们帮忙解决一下?”释铭跃笑着提出自己的想法。
      “怎么解决?只有他们家老大结婚了才能解开这个局,但是你也知道,现在西北那边离不开穆梓骍啊。”释澹也为这个忠于自己的穆老将军发愁过,但是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找个人把他换回来就行了啊!”释铭跃笑着说。
      “你想去西北?”释澹楞了一下,立马说道,“不行,那边局势不明,自从西苍新皇上位之后手段日渐凶猛暴力,你去怎么镇得住那群西苍贼子!”这是很果断的拒绝,完全没有迟疑。
      “父皇,您还不相信您儿子的能耐,如果连个小小的西苍贼子都不能对付,您怎么能放心将这个江山交给我?”释铭跃对释澹的反对并不以为然。
      “治理江山又不是要你亲力亲为,只要知人善用就行。何况,你又不懂兵法。”释澹并不放心让释铭跃去,“你的能耐又不是要通过上战场才能体现,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父皇,您说我不懂兵法,那我带一个懂兵法的去行不行,那些军事谋略之前我也只是纸上谈兵,只要真刀真枪练过才能更好的利用。再说,我不是还要找一个正妃么,不出去走走怎么能找得到!”
      “你真要去?”释澹知道对于这个儿子的决定他能改变的时候很少,除非利用圣旨,只能以君臣的名义让他屈服,而以父子的名义他从来没有劝服过这个儿子。
      “嗯,我想带穆梓璃一起,您也知道穆梓璃虽然是个女子,但是她懂的兵法不比她两个兄长的少。”
      “带个女子上战场像什么话!”释澹又表示不满,“要不,给你们两个赐婚,你们去那边探亲?”
      “父皇,您不要瞎折腾,如果我要和她结婚的话,哪至于等到现在!”释铭跃笑着否定,表情却是十二分的认真,“我是要去亲身体验战场,不是走过场!”
      “那为什么……”释澹很是不愿,“那好吧,记得多带点人过去,你身边那些幕僚多带一些,暗卫也多带一些。”
      “又不是这一两天就走的事情,总的有个整体办法才能走啊!这些您现在就不要交代,我都知道的!去西北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才跟您说的,绝不是一时兴起,您要相信我!”释铭跃听着释澹像交代小孩一般交代那些东西,心里不感动是不可能的,但是很多时候,一些怨恨埋得太深,上面加再多的感动也掩盖不了由那份怨恨而生出来的排斥与抵制。
      “是得从长计议,那穆家小姑娘愿意跟你一起过去?”释澹还是在想办法劝释铭跃留下来。
      “就是她要求的,我才带她过去!她可怜她爹娘为大哥的亲事操碎了心,才决定过去,让她大哥回来的!”释铭跃笑着说。
      “那你也不能在那边待太久,很多事情你这个太子也要开始学了。早点回来!记得要带个媳妇回来,最好是一回来就能生个大胖小子,这样你上位就更加方便了。”
      释铭跃正想随口回到“我已经有儿子了”的时候,才在意识里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了一个儿子了这个事实,才有了一点点为人父的激动。
      待释澹走后,释铭跃才走回书房,拿出那片钥匙,仔细端详,这片钥匙已经被他端详太久,次数太多,差不多都将它磨出了亮光。“释惜辰”他淡淡的念道,“惜辰……”用的是他的姓氏,看来她不打算隐瞒什么,就不怕自己下黑手么,是她太自信还是对自己太放心,这样的一个名字又有什么意义呢,没有大气磅礴,没有寓意深厚,还真是让人无法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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