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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愧心 拉着垂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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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看着这陌生的房间,我的心默然了......
拉着垂泻的流苏,我站起身,越过黄花梨边框的石插屏,隐隐看见陈色的暗格勾勒出几尊青花的影子。琴棋书画,眼前的一切却丝毫不失宋、明时期一个江南女子的椒房的所备,我拿起书桌上的笔杆,斜倚在窗边,轻轻地转动,陷入了情思.......
心里不觉有些可笑:这个章佳氏曾多次扬言接我回去的地方,终是在我的一次劫难之后,回来了。可离开了皇宫,做回了阮琪,我的胜数有多大,我并不知道,我只觉得一切都那么陌生,一切仿佛又变得我不为所熟知了。
“哼!真是气煞人!那起子乱党竟使出这种卑龊的伎俩来!阿玛都还未回来,真不知皇上会如何发落?妹子也真是的,好端端的,因何而被那些人盯上?哥要知你不久才被皇上封为刑部主事,可现在又……”
“事儿都已经发生了,皇上若真要降罪,就让我独自承受便好,我绝不会去拖累阿玛和妹子!因为那事儿,她受的苦已然不少了,现在连阿玛都不愿再去怪她,你说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去怪她……”
“我自是不去怪罪妹子!姨娘说她已经记不得咱们了,那事儿我们可需告诉她?阿玛要咱们守密,不许声张出去,可是总有一天她是会知道的!”
“博尔古,你站住!你想害死她!咱们已经让受了苦,你还想让乌勒丹内疚一辈子不是?”
“大哥!我......”
“罢了!我知道她终有一日会知道,也许是时候未到!给阿玛省省心罢!这次的事儿已够让他挂心的了!”
“哥!我知道了!我保证我绝不会再乌勒丹跟前提一个字!我保证!”
手中的笔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我隔窗听着这一言一语,回到了原处。
乌勒丹这个名字,是我后来才得知的。因为之前十三听叫过我几次,记忆深刻,细下里猜测,也许阮琪就是乌勒丹,而乌勒丹也是阮琪。很小的时候,就听外婆说过,她也有两个名字。大概时隔三百年的天下,亦复如此吧。
只是从‘哥哥’们的话中,我察觉了一丝端倪,他们似乎有事在瞒我,打心眼里我也不愿去知道这秘密的背后是什么?我本来就是个过客,我所不熟知的人我连回避的心都有,我又何必去在乎呢?
“乌勒丹!可算是醒了!”我回身,看见两个青年男子,约莫十七、八九岁,一个白面清朗,一个武勇大气。佩剑那个男子伸出手拉过我的手腕,说:“妹子,你总算肯回府了!”我认得这个男子,他叫博尔古,我昏厥前救我们的那位,我和善的笑了笑,开心地说:“大哥、二哥!”
“没事便好!”
“大哥!对不起!我让你添麻烦了!”我小心地说道,心里生怕惹了他们的怀疑。我不知道那个乌勒丹的性子如何,但隐隐却觉得她和自己一样的固执。
“你是我们的妹妹!我们岂有置之不顾的道理,你忘了从前先生的教诲吗?”
“没...没,我又如何可忘记,只是心里觉得对你有亏欠罢!也亏欠了...阿玛!”心里却觉得喊得别扭。博尔古同罗延泰面面相觑,又看向了我。
“少再说些那些文绉绉的话了!袭珍去哪儿了?怎么房里空着半天也没个丫头?给爷碰见非要说她不是才好!”博尔古担忧地看着我,“行了!找个丫头给你梳洗一下,阿玛就回来了!”
我“嗯”地一声答应下,待他们一走,才松下了一口气……
我观望了一眼房间的四处,随意在床头捡了一套米白的衣裳换下,随后再套上了一件玉兰色的坎肩。发黄的铜镜内,一个眉宇间隐隐泛着忧愁的少女,我舒展了眉头,从穿来这个世界我从没好好看过自己,披散的青丝稀稀落落地散落在身后,泛得我的脸有些苍白,我几不知现在的我还是从前的我,那个曾经有些爱笑的我?
苍窘的时光却连时间都变得莞尔,我默默看着镜中的自己,对镜莞尔,镜中的自己也对着我微笑,过去我没能从自己的世界里摆脱,但从今该是放下的时候了,我该是把那个世界从我记忆里抹掉的时候了。我轻掐着木梳,生生地将那个世界的他与之割断.......
“格....格格!”我停下梳头,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女进了屋,她神色慌张地夺过我手中的木梳说,“袭珍知错了!袭珍怎能让格格亲自动手,您还是让奴婢来罢!”
“你叫袭珍?”她执梳的手一顿,“格格怎么会不记得了?奴婢是袭珍啊!奴婢跟了格格3年了?您怎么会不记得了?”
“哦哦!我记得,真....记得。你今后别管自己叫奴婢了!”我暗自想:是忘记了呢!我看者镜中的少女,却不想让她失望。
“格格还是跟从前一样,是不让袭珍自称奴婢!”袭珍挽起我的长发开心地说。我浅笑了笑,“本该如此的!我...我从前待你们好吗?”
“好啊!格格待人在这府里好的没得说,只是...格格的固执劲儿一上来,就是老爷也奈何不了呢?”
我愣看着她,心里不禁嗟叹:像啊!还真是像!我可算是找准了人穿的。袭珍楞了楞,以为我在生气,便轻声说:“格格!格格!袭珍不该这么说您的,您……”
“啊?你别误会!我没生气!其实你也用不着这么小心翼翼的!把我当朋友便好的!”袭珍为了我绾了个简单的头式,正准备斜插一支小碎簪时顿住了手,“格格!你可是知道,凝秋她们说您忘记府中的一切了!她们说你兴许不是从前的格格了!”
我略微一愣,说:“不会了!我就是我,再也不会是别人了!”话像是说给袭珍听的,也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的。袭珍点头说:“袭珍愿意相信格格!哎,格格,你看看,袭珍梳得可衬得你的心意?真美!”
我望向镜中的少女,青眉如黛,气质如兰,却是比平时的自己美上几分,我对她笑了笑说:“确实很美,袭珍谢谢你了!”
“四格格!四格格!老爷回来了!二少爷要你去!”另一个清脆的女声从门外传了进来,我应声看向通传的少女,再回望了袭珍一眼,只是心想道:越是想刻意回避的事情越是会堆到眼前来,早晚都会面对,就让这一切的难事在今天结束罢!我站起了身,在那陌生少女的带领下,义无反顾地离去.......
我有些惶恐地走近那个一身官府的男人,粗厚的眉,暗黑的眼,宽平的下额稀稀落落遍布着黝黑的胡须。不过是个快到不惑之年的男人。他的脸,看上去却有些严谨,他摘下官帽,看着我,深邃的双眼流露得却是表露不了的欣慰。我赶紧跪倒在地上:“阿玛!女儿知错了!女儿真得知错了!”不过是虚浮的东西,我明白我当然没错,错得是阮琪。
他轻叹一声,温和地神色变得肃穆,他神色凝重地看着我,“你起罢!你还真是舍得回这府!你怎么不在外面续呆上个三年五载,最好一辈子也别在踏进完颜府.......”
“我...我没...”我忽然很想站起身去,同他顶撞,我没错,我本就不是阮琪。一旁站立的章佳氏看了我一眼,几步过去,抓住罗察的官袖,“老爷!看在阮琪虚心认错的份儿上,你就原谅了她罢!说来,这您不是早就原谅了阮琪,您这又是何苦?”
“你......唉!”罗察一甩官袖,双眉变得紧皱。博尔古、罗延泰正待为我求情,只听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姐姐这是说得哪儿的话?阮琪好说还是个姑娘家的,这档子事儿若是让传了出去,还不让人落个闲话儿,说我完颜家的缺乏礼教,若不好生拘束着...你让老爷这礼部侍郎的官儿颜面何存啊?”是个衣饰鲜亮的妇人,我轻扫了她一眼,正见一个十一、二岁上下的女孩娇怯地步步紧跟着她。我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眉眼却与我有三分相似,我心头怔了怔,罗察的嫡妻却是早逝了的,难不成她是罗察的侧夫人如夫人。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阮琪若是真使性顽劣,又如何会向老爷认错?妹妹却是甚虑了.......”章佳氏一板一眼地反驳。
“姐姐,你.....”
“够了!“罗察一声怒叱,如夫人的脸登时变得有些惨白。我错愕地看着这两个陌生的女人,又看看罗察,却见罗察蹙眉看向我说:“起来罢!若当初便知自己有错的话,也不至让你的阿玛和兄长落今天这步田地!”我起身,愧疚地看着罗延泰,心里小声地说,对不起,真对不起。
“阿玛!朝……”
“如卉你带瑶儿先下去!”罗察沉声命令,如夫人看着罗察,脸上尽写了不甘,迟疑几下,终是退下。
“阿玛,皇上究竟要如何处置?”罗延泰谨慎地盘问,博尔古不甘地向前,“是啊!阿玛,大哥可是会以此而贬职?”
“哼!看你们做得糊涂事!”罗察气极地顿下章佳氏递过的茶杯,褐色的碧螺春溢出了杯碗,“我完颜罗察为官几十年,自幼遵守祖训,为官奉廉,诩在官场上,上对得住皇上,下对得住百姓,今儿却没想却被你们俩小子给坏了清廉,惹尽同僚嘲讽,幸得皇上天恩。皇上便将老夫降为白硕色工部左侍郎,罗延泰罚俸一年,免去刑部从六品主事要职,降为正八品照磨!”
“儿子惹阿玛失望,实不应当!儿子愿请祖宗家法,求阿玛成全!”罗延泰登时双膝跪地,博尔古面部一怔,“阿玛!使不得!是我怂恿大哥出此下策去救乌勒丹的,要请家法也该由我来请!大哥根本无罪!让皇上免去我的要职罢!”博尔古抚着腰间的佩剑,跪倒在了地上。
我眼看着哥哥们因为救我的事我的受罚,心生不忍,也匆忙跪地,“阿玛!此事因我而起,所有之事该我一力承担,我愿替哥哥们受罚,求阿玛成全!”我说得不卑不亢,身子却感有些虚弱。
“乌勒丹!这怎使得?哥哥救妹妹实乃天经地义,你没什么好自责的,哥哥还能受得!”
“老爷,别.......”章佳氏看着跪成一地的我们,心生劝意。
“不用再说!今儿我完颜罗察一时铸错,教子无方,有愧对祖宗。就让他们一道去祠堂反省三日!”罗察看着我们,语气坚决而冰冷,正当起身随哥哥们赶往祠堂时,身后一个清朗而坚决的声音响起,“姨夫!是我害乌勒丹落在他们的手里的,您要罚便惩罚我可好?”
“奴才参见十三阿哥!您这般说却是折煞奴才了!”罗察起身打千,我在他身后跟着作福。
“姨夫!胤祥绝非戏言,是我擅自下令让罗延泰出兵的!姨夫若真要怪罪,直怪罪我便是,不必难为他人!”胤祥深深地看着我,我躲避了他的目光。
“唉!也罢!还不快向十三阿哥谢恩!”罗察叹息一声,言语里很是无奈。罗延泰、博尔古正欲上前抱拳谢恩,却被十三阿哥爽朗的声音止住;“表哥!用不着客套,这是我欠你们的!”罗察客套几句,便负手走人。徒留罗延泰、博尔古看着我们俩,面面相觑,也负手离开。我看了胤祥一眼,却不知说什么好。
蓦地,十三伸出手来拉住了我说:“走!乌勒丹,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十三拉着我往前跑,我在他后面跟着。我说:“十三表哥,你拉我去哪儿?”
他欣喜地从拴马桩解下马匹,把我拉上马说:“你去了就知道了!”我满是错愕地任由他拉着,坐上了马,他坐在我的身后,驾驭着马匹。我看着此景,不由想起十四教我骑马的那一次。如今亦是物是人非,大概十四再也不会教我骑马罢。我一直在等你来,你为什么却不来?
“阮琪!你想什么呢?”十三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登时回神摇头说:“没...没什么!”
“到了!来,我扶你下去!”十三豪气地翻身下马,脱手来接我,我顺着他的手,跳下了马去。抬眼看着眼前的景色的瞬间,我惶然呆住。
是红叶,映天醉地的红叶。萧瑟的秋风习习地吹来,我踩着几尺的落叶缓缓地走近。却丝毫不觉晚秋的凉风吹得是那样的冷,那绚丽的而惊心的叶片,如流丹溢彩的落霞,娓娓地飘零,那千篇难喻的红色竟美得让我却步........
“喜欢吗?”十三在身后轻轻地发问。我回身,下意识地点头,“你还记得小时候吗?只要你一个人不开心,你就会骑马到这儿来!那时你.......”
‘还记得吗?’听到这话时,心里不禁苦笑,今天到底有多少人跟我说这句话了。难道做回阮琪,我必定要受从前的她束缚,难道从今往后我都活在别人的世界里,于是我打断十三,说:“对不起,我忘了!”
十三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神情复杂竟让人一时读不懂,瞬时我拉起他的手腕,开心地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珍惜现在的事又有何不好?走!我们过去,那儿的红叶好漂亮!”
“嗯,说的也是!”十三点头应声。
以前只听过北京香山红叶,却从没去过,虽不知这里的红叶是否是香山红叶,但也美得让人沉醉。我走在他身前慌忙去拾地上颜色好的红叶,正拾得尽兴,我回过头,见十三落在离我好几十步的一棵红叶树前看着什么。我悄然走近他,拍了他的肩,“表哥!你...你在看什么啊?”
他慌忙转身,立即用身子挡住那棵树,他攥紧了手,纤细的手指下露出一截红穗来,我看着他紧张的神色,忙说:“表哥,让我看看,你手里是什么东西?”我说着,欲去扳他的手。
他将手负起,回避道:“没...没什么可看的?表妹,都好一会儿了,我们回去可好?我们走啊!”
“不行!你给我看看罢!有什么不可看的!”我固执地说道,与他争执了一阵,他才将手摊开,只见一个青色的荷包躺在了他的手上,我缓缓拿起荷包,清晰地明辨出荷包上那个用黄丝线绣得‘琪’字,一旁则绣着不太娴熟的诗行:自从今日去,当复相思否。我错愕地抚着荷包,忍不住低声问“我送的吗?”
十三轻轻地点头,“对!你送的!从你离开前的那会儿!”手中的叶片轻轻地滑落。我注定还是逃不了他们的纠葛,是真逃不掉吗?
我小心翼翼地牵着荷包,想脱口对十三说,忘了阮琪罢,可话咽在嘴边怎么说也说不出。我不想对不起谁,也不想对不起十三。我强笑了笑,将荷包紧握在手心说:“这个就别要了,赶明儿我另送一个给你,就算你肯要,我还送不出手呢!”
“不行!你还我!我就喜欢这个!你还来......”十三笑着伸手欲夺回荷包,我高高将荷包举起,缓缓跑了起来。他在我身后跟着我跑,他边跑还边说:“你站住,把荷包还我!”
“不给!有本事你抢着了我就还你!”我边跑边说,一枚石头绊住了我,我不小心跌下去,手中的荷包也随之掉落。
“呵呵!这会儿你是跑不了了罢!你.......”十三走过来欲扶起我,“阮琪,你可没事?”
“我...我没事!”我将手从他圈着的手里抽出,我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去拍裙子上的尘埃,忽然感觉脸上微微一热,我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十三,不由得被吓了一跳。我错愕地从地上站起,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哼!我真是疯了!枉我为这事儿愧疚了这么久,却没想你们却.......哼!”
我回头,是胤祯。他执鞭下了马,神情有些怔仲,我看着他,云淡风清地说:“你来了!”其实我是想说:胤祯,我在等你,你怎么现在才来?胤祯,不是你所见到的那样?可当我看见他,却如何也说不出。
“十四弟,你如何会找到这儿来!”十三朗笑着将我的手腕拉住,我错愕地看向十三,竟不想将他的手拉下。
“哼!用不着你来管!”胤祯闷哼一声,瞪向我,“我错看你了!”他转身,上马,脚步迅疾而坚决。
“十四阿哥!”我望着他的背影满心苍凉地喊,然他却连头也没回。我想追上前去,可手却被十三握得紧紧的,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满怀深意地喊:“阮琪!”我不容置否地摇头,扳开他的手,匆匆道声:“对不起!”再顾不上其它,朝着胤祯离去的方向纵马而去.......
“胤祯!胤祯!"我拉着缰绳,夹着马肚,挥鞭就朝胤祯追去,“胤祯你站住!你等等,你明知道我不会骑马!胤祯,你停下!停……停下”座下的骏马一丝喷鼻,正襟坐立,身子只被颠簸地左右摇晃的,赶紧拉了缰绳,惟恐像上次那样摔下马去。可胤祯根本就对我的举止不理不睬,他仍旧不管不顾地在前方奔跑,我看着自己与他的距离在一下被拉远,便索性一咬牙,狠心地催了马几鞭子。
胤祯仍旧不理我,任我怎样地嘶喊,他都不理我。我不放弃地追赶着,不断地快马加鞭。马儿也亡命地狂奔着,时不时还发出阵阵吃痛的嘶鸣。可我本就自知我追不上他,此刻的我,仿佛是一个亡命在战场上的将士,拼命地追赶,拼命地跑……我紧闭上了双眼,不断地喊着胤祯这个名字,只希冀喊着他的名字不至于让自己摔下马去。可有那么一瞬间,我又忽然想跳下马去,也好让胤祯的马停下来。蓦地,我瞧了几眼那飞速后移的枯草地,心里徒然一凉,却又什么勇气都没有了。
是时,已是除了红叶林,我不知自己已经到了哪儿,我只隐约看见百米之外有胤祯的身影。
“胤……胤祯,你等等…你停下来……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嗯……你快停下来,胤祯!”萧疏的枯枝错落有致地划过我的头顶、脸颊,干燥的秋风‘咝咝’拂过耳边,刮得我脸颊干裂地疼。坐下的马却似乎是越跑越有兴尽,有好几次我想让它停下,却有又举手无措。
渐渐,胤祯仿佛察觉到我的异变,缓缓将马速减了下来。他想过来救我,我闭上眼睛想故意跳下马,心里做了无数次思想斗争,原谅我,就这一次!只是还没等我故意跳下去,马身忽然猛烈摇晃了一下,我身子倏地一斜,眼看就要掉下马,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上另一匹马,我回身一看,竟是十三,我撇过了头,只是心里暗骂自己,安媛,你怎么这么没用!
是时,我竟然发现身下的马只与十四仅隔四五米,我有意无意地看向胤祯,他满脸怔仲地看着我,然我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我低下头只听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哼!我看我不是看错人了,分明就是睁眼瞎.......”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倏地沉了一下,隐忍了好久的泪水终是掉落了下来。我固执地揉了揉眼睛,只是十三一句一句‘阮琪’忽从耳边传来,“我看...我也是错看人了!既然如此,还不如一拍两散的好!”我说得大义凛然,心里却针扎了似的痛,我一把夺过十三手中的马鞭,直朝十四摔去,十三想拦住我,可我根本就没给他机会。本一心十四必定会躲,却没想他苍白的面色竟被我的马鞭摔个通红,他捂住了脸,沉声吼道:“你疯了!”
我低声答:“我是疯了!”
十四怒瞪着我,故作无事的说:“哼!今儿就当我碰上了条狗!你以为我真在乎你做什么吗!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十三哥!我劝你还是好生把你表妹管束着,好生是个格格家的,让人知道了也不好!哼!”十四放下揉脸的手,转身策马就走.......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泪一下掉落下来。
“表妹!你倒是真得变了!.”我听着十三的叹息,只是低声崔他离开,我心里小声地念着:十四,知道么,在伤你的那一刻,实质是我愧心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