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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人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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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可是演完了?”我见黑衣人已走远,便万般嘲弄地对沈路明问道。沈路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淡然地说道:“你是如何得知的?在下看姑娘不过豆蔻之年?为何却知我对你并无杀心?”
我淡淡一笑,只是心想道:是啊,阮琪只是一个豆蔻年岁的少女,她又是如何看透这些,想着这些,心里不免一慌。“哼!我爹可是娶过几房的妻妾,可我的娘并不不受宠,整日下来,我可是见她们在人前你争我斗,如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若说不识这世道,未免不于情于理罢!”我别过眼去,尽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感情,向沈路明和何怀卓瞎颁道。
“哼!那姑娘可知在下挟持姑娘的用意?”沈路明蓦然收起长剑,讥讽地望向我。我回看着他的眼睛,恍然明白到他并不是十分信我,暗自捏紧了衣衫,背过他,继续说道,“同党有难,自是竭力相救,哪怕就是劫持那些阿哥公主的,也在所不惜罢!”,我只记得电视里是这么演的,无论如何,我只得一搏,“只是我不明白,你们为何会选择劫持我?哼!我的家人可不是什么侯门大户?”
沈路明、何怀卓一脸的平淡转而变得有些诧异,“你如何知得?”
我答:“这你们不用知道!只要你告诉我,你为何要劫持我?我需如何做便是了?”
“你可是当真?哼!你可明知我们是乱党,你一个满人家的女子会倒戈来帮我们?你如何肯帮我们?除非你……”何怀卓一脸质疑地望着我,看得我颇为不自在。
“我早说过,我不姓完颜,你们如何不相信我?”我理直气壮地争辩。
“在下可不管姑娘是满人还是汉人?在下请姑娘来自由姑娘的得用之处!”沈路明不听我的争辩,轻描淡写地说道,“你的大哥博尔古抓了我们的弟兄,甚至还对他们……”沈路明止住了话头,抖动着手中的剑,抬起眼来瞪向了我。他的脸微微有些抽搐,脸也越来越阴沉。我对上他幽深如潭的眼眸,连向退后了数步,下意识感觉到他连杀我的心都有了。
蓦地,他迅疾地抽出长剑来,凌空一挥,站立一旁的桌子顿时便四分五裂。
“你……你无须再说……我……我知道了!”我嗫嚅着声音答道。
“对他们失刑的不是博尔古,而是吏部的那起子禽兽不如的鞑子!可你们这些鞑子可没谁……哼!你知道便好……”何怀卓接下沈路明的话说道。
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所以你们劫持我来威胁博尔古?”
“你只答对了一半!他们都还有妻儿老小,你还是最好帮我们!我还不想在博尔古跟前杀了你!安媛姑娘!不,应该是...完颜四格格!”沈路明冷冷地说道。我内心一沉,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屈地说道:“好!我答应你!”
“四格格,可是屈尊你了!”沈路明冷冷落下几字,便翩然离开。何怀卓紧盯了我一眼,缓声说道:“他们的妻儿老小可不该活看着她们的亲人逝世!”他说罢,便闭门而离。
“哐当”一声,门已被锁。我无力地瘫坐在布满尘垢的沙袋上,只是心想着胤祯离开时的话语,我还会再来的!此时,泪已盈湿了眼眶……
“啪啪!”一道刺耳的鞭响从耳边响过,我抽了抽手,忽感手臂一阵火辣辣的疼。“少跟我装睡,还不快跟我起来!”我微微睁开眼,只见一双布满尘垢的绣花鞋狠很向我身侧踢来。我愤恨地抬眼去看,却见是一个手持长鞭的少女。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稚嫩的脸显现着汉家女子特有的婉约。我轻‘咝’了一声,挪了挪酥麻的身子,忍不住蹙了蹙眉,方才醒悟过来,我竟是在这泥石地上倚靠了一夜。
“啪!”少女又将一鞭向我抽来,我猛地睁开眼,却见我的左袖已被她打出了一条裂口。我的手一阵火辣辣的疼。“没教养的鞑子!”少女不屑地喊道。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裂口,怒瞪着她骂了句:“你有病啊!”是用的乡音。少女一懵,举开手,欲在对我甩一鞭子,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握住鞭子,没好气地说道:“你打什么!你说,你打什么?我是人,可不是你的靶子!”
少女欲扯回长鞭,却又被我的手紧紧勒住,她一怒,便朝我大吼道:“哼!就凭你也算是人,不过是一个不知好歹的清狗!”
“谁是清狗?那你告诉我你又算是什么?”
“看来我哥的话是对的,清狗都这么不要脸!”她低声闷哼了一下,又继续扯我手中的鞭子。
“不要脸?好啊!算我不要脸!你们若真这么有本事儿!何须要劫持我,你们为何不去劫狱,还用我做什么?”我对她大声地喊道。
少女顿时无语,只是怒瞪着我,她见扯不过我,便一脚向我踢来。我松手捂着肚子,低低地叫了一声。她又挥起鞭子,雨点般打在我身上。她见我这次没有反抗,便停下了手,试探性地问道:“清狗!你……没死罢?喂!起来!你给我起来!这是吃的,你可别这般早死!”
“滚!我不要你的好心!”我头也不抬地对她吼道。浑身的疼痛竟让我毫无力气可言。她没再说话,只是将一个装着发霉馒头的粗瓷碗踢在我跟前。我眉颦一蹙,这哪是人吃的,却连喂狗都不如!我气结地抬脚,一下将粗瓷碗踢到一边去,冷冷地说道:“少拿这些东西来侮辱我!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吃!别以为你劫持了我,就可以对我动用死刑!”
“侮辱你?我还真污辱了你!你们这些旗人平日吃得是珍馐百味,穿得是绫罗绸缎,却没成想到罢……这就是汉人百姓的生计!你可知康熙四十一年山东大旱,济南府的百姓颗粒无收,今儿个可算是官逼民反了!你说!你们凭什么榨压百姓,过这种日子!”心里不由得一酸,原来盛世之下,百姓却是过这种日子。我掩了神色,继续说道:“即便这样!我仍是不吃!你拿走!我不想看见你!”
“啪!”少女又一鞭向我抽来,冷冷地说道:“不识好歹!”我忍痛站起了身,抬手搧了少女一巴掌,信手夺过她手中的鞭子,狠很地向窗外丢去:“我识不识好歹与你无关!我是人!岂由得你这般鞭策?我告诉你!你们的忙我便可不帮,你们是奈何不了我的!我的命在他们看来本就形同草芥!朝廷...更是.......把我的命看得轻如纸薄!你们也休想利用我来威胁他们!”
“你也配威胁我?”
“我配不配?那你试试看好了!”我沉声回道。
少女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拼命地够手去抓扯我的头发,我一面忍痛推挡着她的袭击,也一面还击着。在现代,我本是极力厌恶女子打架时使用抓,掐,挠,抠,拧,扯头发的打架方式的,如今却面临到自己身上,也不得不用这些方式抵抗。
少女抓住我的手腕,狠很地掐拧,我反擒住她的手,挣扎着与她在地面上打了好几个滚。
“你放手!”她无理地大喊。
我蹙眉看向她冷声说道:“你先放手!”少女手中一使劲,狠很地将我推开,我身子一斜,无力地倚上了墙面。
“你这个粗蛮无礼下贱蹄子!我哥不需要你帮!哼!”少女气极地拍拍衣衫上的尘土,‘哼’地一声就摔门离开。我无力地坐下身,无可奈何地垂下眼,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深深嵌入了眼底……
少女走后,我强忍着阵阵剧痛,背靠在了墙边。心想道如今怕是没人会来了。在封建时代,皇亲贵族的子女天生就是权力的政治筹码,罗察凭什么为自己的女儿冒此杀头的大罪,他凭什么来救我……
“路明哥哥!是真的!那鞑子说她反悔了,她不帮咱们了!”
“昭宁,别胡说!”
“路明哥哥,是真的!咱也不不必求她!照样儿把秋姐姐他们救出!”
“昭宁!”
“路明哥哥!”门,被慢慢地启开,我迎着光线一看,却是沈路明和那个少女。我顺下眼去,不想去看他们,只是伸手去拨地上的枯草。
“哼!神气什么!不过是个没人管教的鞑子!”少女冲我不屑地喊道。我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是继续拨,“你住嘴!再叫一句鞑子,甭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偏说!怎么?鞑……”
“昭宁,你住口!”沈路明沉声斥道。
“路明哥哥,我……”少女有些焦急地解释。
“你反悔了?”沈路明问向我。我仍不抬头,嘲弄的答道:“是!我反悔了!莫不成你们对待人就这样,妄动私刑?”
“昭宁,你动得手?”沈路明蹙眉看向昭宁。
“路明哥哥,我……”昭宁畏惧地抬头,嗫嚅着声音看了沈路明一眼,又自顾地垂下头。
“胡闹!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嗯!”昭宁瞪了我一眼,愤懑地摔门离开。
“其实,你本就指望不上我的!”我清冷地答道,沈路明冰冷的脸微微一诧,顿了一下,才说道:“你究竟是谁?你的举止可并不合乎你的年岁!”
我一惊,忙声答道:“谁被劫持还能笑得出,除非我是疯子!”沈路明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里有些有些阴晴不定,他握紧了手中的剑,淡淡地说道:“不错!我是不指望你!可我不难保不会为此而杀了你!”
“可我不怕死,你以为我真怕死吗?”我固执地答。沈路明看着我,刚想说什么,只见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警惕地向沈路明抱拳一揖道:“沈兄弟!博尔古、罗延泰带了他们的人来了!”沈路明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冷声说道:“得罪了!”紧接着向我肩上挥手一指,我便失去了知觉……
冷湿的气息袭遍了全身,我漾着满身的剧痛瑟瑟地发抖。
“乌勒丹!你快醒醒!阮琪,快醒醒!”一个焦急的喊声遍布在我的上方,我睁开疲惫的双眼,低低地应道“十……十三……怎么是……是你?”我满心低落地疑问,没想这次来救我的竟不是十四,而却是十三。短兵相接的声音还回响在不远处,月白的坎肩已被胡乱地裹在了我的身上,我破裂的衣衫却是一片濯湿。
胤祥蹙眉看着我说:“我不是说着让小德子去贝勒府的南面儿去应你,你怎么却……这下儿的可被他们给弄伤了!阮琪,你可没事才好!”
“我没事!我...我真的没事!”我推开胤祥揽着我肩的手,无意识地向后倾了一下,胤祥赶紧把我拉住说:“这还没事?那何才为有事!”我扶住他的手腕,只觉身体有些轻飘飘的,我不过被那个叫昭宁的丫头打了几鞭,和她打了一架,怎么却连动弹都成问题了,这之间究竟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会……”我看向他虚弱地问道。胤祥怜惜地看了我一眼才说:“那帮乱党可真是天真!竟拿你来做人质,他们当着我们的面儿……百般折磨你!博尔古看了不忍心,就叫人先救你下来,然后再……同他们打起来了……走!阮琪,我带你回去!”胤祥使力欲拉我起身,我看着不远处厮杀的场景,心不由得颤了一下。正当回头时,一缕耀眼的刀光忽然闪了过来,直向逼胤祥逼去……
“十三小心!”我着急地推了胤祥一把,胤祥被我推得趔趄了一下,错愕地回身。一个身系黑色长袍,头围褐色方巾的人挥刀便向胤祥砍去,胤祥急忙一左一右地偏身躲闪,想越过他来拉走我,可因那人的刀法过于迅驰,胤祥双手毫无兵器,试了几次都无法得手。
“来人啊!快来人!博尔古,快带人把乌勒丹带走!”胤祥朝博尔古那边一声大吼。
“啊?嘎尔冰阿,你暂且带人先去十三阿哥那边!若十三阿哥和四格格有个什么闪失?我唯你是问!”一个命令的苛责声忽然传来。
我焦急地站在那人身后却不知如何是好。“阮琪!你快走!单凭他可还奈何不了我!眼下你身子虚,动不着……快走!博尔古的人就快来了!你用不着……”
“十三阿哥,话可是言喻得过早?”男子沉声冷哼。
胤祥一手抓住那人挥过去的手,猛地在空中转了一下,那人抬起脚,直向胤祥腿部踢去……
“我..我不走!”我焦急地说着,一脚便向男子的腿弯处踢去,可未等那人的腿弯下,他就迅疾地回身向我一掌推来道:“不自量力!”
“阮琪!”胤祥忽然叫道。我直被他手中的这股力量震得连退数步,背一撞上粗壮的树杆就缓缓地缩了下去……
“我今个儿的就告诉你什么叫做自不量力!”一个清朗的喊声传来,“十三阿哥!属下救驾来迟!还望十三阿哥恕罪!劳您把乌勒丹給送回府!任凭她这么晾着,估摸着是撑不久了!”
“成!博尔古!我这就去!”
除了痛,还是痛,我几近不能言喻此时是个什么感觉,胤祥突围向我奔了过来,一把将我揽在怀里。“阮琪,阮琪!你没事罢!阮琪!”
“我...没事!我真....真没事!你...还好......”话还未说完,只觉头脑昏昏沉沉的,很想闭上眼睛。胤祥直摇晃着我,不让我垂下眼去。我双眼氤氲地看向他,却抵不住双眼的倦意,终是静静地将眉目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