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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劫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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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再次醒来时,头上的麻袋已经松去,手脚却牢牢被束缚住,我拼命地用手脚去蹭挽在手脚上的麻绳,可半天也没弄松开。
“姑娘,听在下一句:您还是别去动得好!”我闻声望去,却见是引我去胡同的那个人。我皱了皱眉,不禁失言大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故意引我前来?”
“在下姓何小字怀卓,至于为何引你而来,姑娘还是少知为妙!”那人淡淡地说道。
“何怀卓!”我一字一顿地念道,“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可是那些个‘反清复明’的乱党?哼!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好说歹说我也是个汉人,你们抓我又有何用?不如趁早放了我为好,省得给你们添麻烦!”我瞪住他,毫不畏惧地说道。
那人闻声一愣,探究地似的看了我一眼,便说道:“姑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汉人,为何又会有这封满语信?再者,我们若不知姑娘是何人,又岂敢擅自绑了姑娘来?”那人说得头头是道,随即又从袖口掏出一封信来,我定睛一看,没想到却是胤祥给我的那封信,“想必姑娘这会儿子是要往安定门赶罢?可要在下带姑娘去?”
“你什么意思?莫不成你想让我做你们的诱饵?这信你怎么来的?你们胆子可真是不小,你知道要来安定门的那人是谁吗?”
“在下当然知道,只是冒犯了姑娘了!若不错的话今儿来的当是十三阿哥胤祥!”那人将信纸揉做一团略带憎恨地答道。
“你怎么知道?那你还不快把我放了?”我挣了挣手脚,冲着那人大声喊道。
男子轻蹙着眉,抿了抿嘴,脸上由此而踟蹰不定,“还请姑娘恕罪,在下绝不能放了你,一经救命的事儿办完,自当将姑娘送回!”那人抱拳向我做了一揖,谦和地说道。
我心头一愣,有些焦急地说道:“救命的事儿?你可知我今儿个要是回不了宫,那也是死路一条,那您倒是也救救我啊!”
“这...那就算在下得罪姑娘了,在下情急于此,不得不与故交出此下策,这救命的事儿还非得由姑娘帮不可!这几日便得委屈姑娘了,何某先行告辞!”何怀卓对我抱拳一揖,转身提步欲从房间中退出。
我心里一急,望着他的背影没好气地喊道:“我充其量不过是个女官,能成得了什么气候?值得了你们又是绑又是装麻袋的!”
那人侧身一顿,并未说话。我心里气结,只一个劲儿地朝他嚷嚷,他侧身思索了一会儿,只看了我一眼,没再理我,就叩门离去。我呆立在原地,望着禁闭的大门发着愣。想走到大门跟前学着别人一样大喊救命,可细想想门早已被锁,就算喊了也是白费事,自己何尝不静下心思找别的出路呢。
“喂,你醒醒!快跟我走!”夜晚犯困的时候,猛然被人弄醒。我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烛光,却见是一个一袭黑衣的蒙面人,看着他的体格,似乎身量未足。他半揽着我欲把我背上身去。我头脑一懵,猛地推了他一下,脱离他手的束缚。
“你...你...你在发疯不是?”黑衣人捂了捂脸,气结地说道。我退后一步,拉下他握我的手低声说道:“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我凭什么跟你走!”
“你...你...你不认识我?”那人明显被我的话弄得一怔,“你怎么连我也不认识了,我是你......”我与黑衣人不约而同地侧过头去,一段若隐若无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来……
“刚才可见有一个黑衣人走过?”
“有!大伙儿都在追那两个黑衣人?”
“两个?糟了!何兄,他定是要去劫持那满洲女子!我们快去!”黑衣人一面听着,不禁变得发怔起来。我见状,赶紧推了推黑衣人的袖子,平缓地说道:“反正我都不认识你,你被抓了反倒是我欠着你的情,你走吧!”
“哼!”黑衣人猛地一甩我拉他的手,傲气地说道:“你以为我会怕?要不你就跟我走,不然我是不会走的!哼!我倒是要见识见识他们的本事儿有多大!”
“我又不认识你,你说我干嘛要跟你走啊?你还是走好了,被那个何怀卓看见,可又得猜忌我了!”我复坐上椅子惫懒地说道。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是我!我是...反正你跟我走便是,何须问这么多!跟我走!”那人的语气含着一丝憎恨与无奈,我一时语塞,盯看了她半晌,也没回过味来,下意识地伸手去扯他的面巾,只还未得手,身后一柄锃亮的剑忽然破门向我射来。黑衣人迅疾覆上面巾,一把将我推开,提起身侧的长剑就与何怀卓他们交锋起来。
我被黑衣人这么一推,背部便不小心撞上桌脚,直痛得我连声低吟。黑衣人挥起长剑凌空向男子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美丽的弧线,青衣男子也毫不示弱地凌空跃起,灵敏地躲过黑衣人的剑势,何怀卓匆忙地看了我一眼,也纵然跟着向前一步,从一侧向黑衣人夹击了去,黑衣人侧身一闪,连连退后数步。我看着他们越发凌乱的剑势,心里不由得心慌起来。
“原来还是个身量未足的小子啊,果真还有那么一手!哼!不过我华夏武艺可是你们这些鞑子一朝一夕能学精的!”男子讥讽地挥舞着长剑,不断在半空中荡起一阵阵银色的剑花。
“哼!胡说八道!”黑衣人闷哼一声,便被两人击得倒退了几步,狠很地撞在了桌子身侧,桌子忽然发出断裂的响声,黑衣人神情慌了一下,自顾地低下了头,青衣男子顺势朝他刺去。电光火石之间,只见黑衣人轻微一闪,便躲开了两人的追击。
桌子,‘嘭’地一声,裂成了数块。我错愕地盯着男子迅猛的剑势,不禁失声大喊道:“住手!你们住手!住手!”
“叮……叮……”黑衣人手中的剑轻轻地滑落,青衣男子银白色的长剑无情地落在了黑衣人的肩上,三人停住了手,齐刷刷地看向了我。我脸一热,缓了缓神色便说道:“他是不是鞑子,我可不知道!反正...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要抓的是我,可别误杀了其他人!”
“喔?不认识?”青衣男子讥讽地看向了我。
“完颜阮琪!你...你竟然说你不认识我!”黑衣人狠狠地瞪向了我,本是想向我走来,却又奈何肩上被人架着长剑。那男子看了我一眼,又侧身看了黑衣人一眼,伸手便准备去摘下黑衣人的面巾,黑衣人见状,也丝毫不甘示弱,万般愤怒地抬手去打掉男子的手,并大声吼道:“你大胆!也不自瞧着你是什么东西?”青衣男子并未发怒,淡淡笑了一下,想要再次与他动手……
“不要!”我大喊一声,“放了他!他是认错了人!放他走!我随你如何处置!”
“哼!爽快!姑娘果然好气节!姑娘让沈某放了他,这当然可行!不过……若要是我们的事不成……那就让沈某先杀了你,如何?”男子持架在黑衣人肩上的手有些松懈,黑衣人借机反手踢起地上的剑,欲向男子刺去,岂料那男子迅疾地倒转剑锋反将剑口抵上了我的脖颈。
“你到底答应了他什么?”黑衣人气结地将剑指向半空。夏夜的天,很热:颈项上的剑。却很冷。
“沈某?哼!我也好奇我答应你什么了?”我凄然地笑道。
“何兄,你没告诉她?”男子蹙眉侧身问道。
“没有!可是路明兄,你……”何怀卓蹙眉向前一步。
“何兄,你别管!这事我自有分寸!”男子厉声喝道,“哼!你们这些鞑子,害我汉人弟兄伏尸百万,血流成河!我就是杀你们百个、千个也不足惜!”
“哼!原来你们是些个乱党!”黑衣人冷声笑道,“那我今儿个非要将你们一并抓了去!”
“嗯!死小子,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气势,神色忽然变得一紧,便忙向前移了一步:“哼!乱党又如何?旗人又如何?这可不都是人吗?沈公子,若是不嫌我弄脏您的剑的话,就尽管动手!你可别忘了我也是汉人!要动手就动手罢,何必这么废话!”我蓦然闭上了眼睛,只觉脑子变得凌乱起来,我心里只是念叨着:杀了我又怎么样?大不了我死了回现代,留在这个万恶不平的封建时代实质不待也罢。
“完颜阮琪!你怎么……”黑衣人朝我一声大喝,我猛地睁开眼,惊措地看向他,“罗察他认错人了,我不姓完颜,我姓安!你若想保命的话,就滚回去!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也不想欠你什么情!你快走!”
“哈哈哈……姑娘这慌可撒得真不含糊啊!既然这小子肯救你,我也甭怪你是不是汉人了,我沈路明杀一添做五岂不更好?”沈路明猖狂地笑道。
“混账东西!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乱党!自秦统一六国以来,改朝换代,天经地义!你们汉人也不占了蒙古人的天下,那蒙古人是不是也该反你们这些汉人!哼!我今儿非得要好好教训你们这些乱党不可!”黑衣人说着,提剑向沈路明刺去,沈路明侧身一闪,挥剑挡住了黑衣人凌空挥下的剑势,何怀卓见势不妙也跟着向黑衣人刺去。
心里登时愈变愈乱,我来来回回地踱着步不知如何是好。恍然间回头,我正见桌案上落着一把锃亮的长剑。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它,就准备往脖子上横,“住手!住手!你再不走!我就我了结了自己!”我嘶声向黑衣人大吼着,心里也不知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只知道只要是我所熟知的人我都会这么做。
黑衣人仿佛得了号令般,下意识地止住手向我看来,他朝前倾了两步,嘴里絮絮念道:“愚昧!无知!你不可理喻!”他边说边向我走来,一路抵挡了何怀卓若需若无的剑势。
“走!你走!”我嘶声喊道。
“爷快走!”另一个声音从屋外传来,我抬眼一看,竟是一个宝蓝色的身影,他也一袭面巾遮掩,还未等我看出一二,他忽然素手一摊扇面,一排黑色的暗器便齐齐向沈路明和何怀卓他们射来。何怀卓与沈路明腾空一跃,那暗器便顷刻栽在了我们身后的廊柱上。
“哼!我还会再来的!”黑衣人不屑地沉声说完,便随着另一个身影迅疾地消失在夜幕中。
剑,迅疾地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在心底自嘲地重复道,我当然知道那个妄逆傲气的人是谁?胤祯,那黑衣人不就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