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欲擒故纵 如果是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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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雪应此前是没有来过宝龙寺的，他不喜欢求神拜佛，也不信命。
宝龙寺坐落的山并不高，但树木葱郁，空气清洁凉爽。闻雪应一路上山去，仿若误入桃源。
误闯的凡人，惊慌的仙子，旷世的奇缘。
闻雪应想起那些奇谈，笑意禁不住攀上眉梢。
程谢声的身影与这里的清幽环境是很相称的，静静地存在，却带给闻雪应莫大的心灵冲击。此时她就站在那姻缘架前，手指从左向右，轻轻点过一排缠在架上的纸条，像是在点名一般，手指停在了最右边。
程谢声双手合十，默念：如果是我的，我就当佛祖你同意了，如果不是，我现在就离……不，向写字条的人道歉好了。
她还是不敢，还是怀了一点私心，怀了一点侥幸。程谢声郑重其事地从姻缘架上把缠在上面的字条取了下来，慢慢打开卷起来的纸条，上面是程谢声的墨宝：闻雪应。
“原来你喜欢我。”那声音温温柔柔地钻进程谢声的耳朵，却让她险些站不稳，她因闻雪应突如其来的询问吓到了。
程谢声庆幸自己不擅长及时表现情绪，她故作淡定地把纸条捏在手中。
“不是我写的，是你以前的一个同学，你还记不记得那天来接云敛的男人，就是他的妹妹，是你的前女友。”
“原来是这样。”
“就是这样，你是个负心汉。”
“…….”
“她早就不想再喜欢你了，让我帮忙把这东西取下来。”
闻雪应挑了挑眉，没有争辩或者提出异议，反倒让程谢声无所适从。
“昨天我做了一个梦。”
程谢声想起自己做的梦，面上一红。
“我梦见有人把手放进我手里，说愿意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说要来一次宝龙寺，这里求的姻缘很灵。”
闻雪应见程谢声轻轻咬了下唇，笑得一脸深意，接着道：“这样看来，就是你说的那个人了，我真想见见她。”
“为什么？”
“我没料到自己原来这么浪漫，这样的承诺我没有说过第二次。”
程谢声侧目看了他一眼，掩饰般地起身，在庭院里走动，没走几步，又说：“我们回去吧。”
“你不让我看日记，那就说说关于我过去的事。”
“其实我是你的，不，我只是认识你，你要听吗？”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我想听听你的版本。”
闻雪应和程谢声并肩走在青石板上，才下了十几步阶梯，程谢声开口道：“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儿，我来宝龙寺求平安，你也是来这儿上香的。”
“然后？”
“然后，我就走在这青石板上，上面生了青苔，所以我摔了一跤，扭了脚。”
程谢声停下，脚尖在青苔上点了点，拍拍闻雪应的肩膀，说：“你见到了，就主动要帮我。”
闻雪应是知情识趣的，蹲下身子，说：“愿为小姐解忧。”
“轻佻。”程谢声顾自往前走了两步，发现闻雪应没有跟上来，目光里都透出邀请。
“那我就不客气了。”程谢声趴上闻雪应的背，踌躇一阵，小心地把头贴在了他的肩膀，只是接触，闻雪应感觉不到重量。
“我头上是不是落了东西。”
“对啊，一片树叶。”程谢声的声音不大，说着顺手摘了一片树叶放到闻雪应眼前，“看吧，就是它，我帮你拿下来了。”
程谢声真是个不怎么老实的人，喜欢给自己表现的亲近找借口掩饰，生怕别人不喜欢，自己落得伤心又尴尬。
譬如刚才，她分明是轻吻了闻雪应的发旋儿，还拿了树叶当挡箭牌，欺人欺己，其实不过掩耳盗铃。
到了山脚，程谢声主动从闻雪应背上滑下来，问：“你有没有想起一点？”
没有的事，何谈想起来。闻雪应忍住笑，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印象，走吧，回去了。”
“真的？”
“嗯。”闻雪应一边答，一边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车开不进去，你停在哪儿？”
“不急着回去，还有什么地方我应该去？”
程谢声想了想，说：“去一趟超市吧。”
“听你的。”
再回到车上时，两人买了好些菜。
闻雪应手搭在方向盘上，偏了身子把程谢声看着，程谢声磕磕巴巴地说：“学校，你愿不愿意回去。”
“乐意之至。”闻雪应摸了摸口袋，“可惜没有带钥匙，看来得先回一次诊所。”
“嗯。”
哪知车停下来的时候，他们身在学校。
“怎么不回诊所？”
“麻烦，上次云敛教了我一个法子。”
闻雪应上楼敲开云敛那儿的门，说：“借你这里的阳台一用。”
“你小心点。”程谢声叮嘱。
闻雪应笑笑，俗话说熟能生巧，这对他可不是什么新鲜事。眨眼间，闻雪应就在对面的阳台上站着了，程谢声一颗提着的心落了地，就算知道这对他不过易事，但仍是忍不住生出担心。
“你不准翻，去走正门，我这就去开。”闻雪应进了屋
程谢声离开的时候，还对云敛道：“打扰了。”
云敛推她离开，嘴上说着：“不用不用，你比以前勇敢多了。”
这句话让程谢声接不上来，转身，闻雪应已经在门口等着她了。
以前他也会大开着门，在楼梯间坐着等她，待她一出现，就装出一副流浪巨型犬的样子，说：“等你回来做饭等了很久了。”
坐着的闻雪应矮了一大截，程谢声也就在绕过他进屋的时候，顺手拍一下他的脑袋，示意他起身。
程谢声本以为还要收拾一番屋子，没想到干干净净，纤尘不染。她的手不自觉摸了摸手边的东西，每一口呼吸的空气都让她的心胀得满满当当，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该怎么说。
这间屋子本身就是记忆所在，每一寸地方，都留下了时间的印记。
“我先去做饭。”这话说得轻翩飘的，程谢声的步子也是轻飘飘的。
闻雪应打开电视，看到新版的倚天屠龙记，无论剧情演员又或其他，只要一旦与幸福的回忆撞击发出共鸣，都令他会心一笑。
程谢声在厨房的声音重新变回有条不紊：碗碟碰触的声音，细水流往槽子里落的声音，程谢声的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发出的这种种声响交织在一起飘出厨房，在闻雪应身边绕啊绕，久久不散，久无人气的旧屋顿时盈满了弄弄的居家感。
闻雪应像一片久旱逢甘露的田，程谢声带来一场及时雨。他又是在荆棘道上，饥渴交加的一位旅人，得来一杯甜蜜的陈酿，不意外地，让他沉醉了。
回诊所的时候，天幕已经黑了，上面缀着些许亮闪闪的星星。
程谢声忍不住提议：“我们走走吧。”
闻雪应的眼睛清明得像天上的星星，他问：“以前我们晚上会一起散步？”
“算吧。”
很多个下了晚自习的夜晚，一前一后，一长一短的两个影子，被光投影在在暗淡寂静的小径上。
散步的打算最终是落空了，突如其来的暴雨让程谢声和闻雪应跑回了车上。余地敲打着车顶，然后顺着车子的弧线爬满车窗，划出一道道狰狞的痕迹。车里的橘色小灯亮着，大雨将他们聚在一起。
除了车里的人和物清晰可见，窗外的一切都显得十分模糊。程谢声盯着外面的霓虹灯光瞧，已经车窗上起了雾气，朦胧得只能见到一团光晕，她拿手抹了抹，同时有人拿了毛巾在她头上抹了抹。
“现在雨有点大，我们在车里待一会儿在回去，行吗？”闻雪应今晚的声音和砸下来的雨珠子千差万别，倒是跟水似的，让人感觉他什么都会顺着自己来。
“你看车窗上映出来的影子。”
程谢声一会儿向左倒，一会儿向□□，调整身体的位置。
“这样看起来，好像靠在一起的。”
闻雪应凑了过去，把头搭在程谢声的肩上，说：“这样看起来不是更像。”
这不是像，根本就是。
程谢声不敢动弹，闻雪应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她的身上，他的眼睛即使是映在车窗上的倒影，也令程谢声对上时心脏跳动的速度加快了。
闻雪应向前又倾了一分身体，程谢声从玻璃里见到他的动作，突然转过身来，向后缩了一下，脱离他的触碰。
“我被甩了。”
闻雪应凝视程谢声的眼睛，程谢声偏头想了想，总算松了紧咬的下唇。
“那我现在，想追求你。”
“行啊，我等着。”
闻雪应端端正正坐回驾驶座，雨已经停了，他开车的时候身体放松，精神却是集中的。
“你可不能只是嘴上说说，得拿出实际行动来。”
程谢声用力的点了一下头，不只是对自己决定的肯定，还是对闻雪应的话的应允。
像云敛说的那样，再勇敢一点点，程谢声当了二十多年的胆小鬼，终于不胆小了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欲擒故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