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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柳暗花明 我能想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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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谢声最近总在向闻雪应发出邀请,还好有求必应,否则程谢声可能会缩回壳里。
但程谢声是不擅长追求别人的,她只能和闻雪应去曾一起去过的地方,走过曾一起走过的路,也做曾一起做过的事。她想,如果闻雪应能想起来,就好了。
程谢声用毛笔蘸了墨,悬在纸的上空,说:“我手会抖,写不好。”
“先写几个字,我看看。”闻雪应立在程谢声身侧,一只手虚撑着书桌。
“写什么?”
“我的名字。”
“那我只能献丑了。”
程谢声被人看着,笔尖怎么可能不抖,好不容易写出那三个字来。
闻雪应端详之后,笑问:“你说,这跟纸条上的字像吗?”
“不像。”
“我倒觉得很是神似。”
程谢声长长的呼吸了一口空气,胸口在微微起伏,低下头,在闻雪应三个字后面继续写:月升启千灯,雪落闭万门。无声谢有声,离人闻归人。
“就是我写的,但我求的不是这辈子。”
“有没有下辈子都还难说,这诗是你写的?”闻雪应狐疑地问。
程谢声看着宣纸上的字迹,鼻尖发红,那种难受的情绪由心头涌入眼眶,但她很快地眨了几下眼睛,声线不稳地回答:“是你写的。”
闻雪应握住她拿笔的手,让笔尖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纸上,手上动作着说:“你写的做赝品,也不合格,我重新写。”
但还是同画像上题的有所不同,不是刻意该用的娟秀楷书,是闻雪应惯常的行书。
轻狂有余,却显得柔情不足。
写完,闻雪应就放开了程谢声的手,余温令人留恋。
程谢声想起一种很拙劣的勾引方法:装小白。
但闻雪应似乎已经却不再是当初说“生离不若死别”的闻雪应了。
程谢声说:“书架上那本书,我拿不到。”
闻雪应不再会抱起她,而是说:“去找根凳子,踩上去就拿到了,要不要我帮你端凳子进来?”
“……”
程谢声说:“素素最近在住院,听说最近医院不怎么太平。”
闻雪应不再会说:“我跟你一起去。”,而是说:“又不动手术,身体不好最好是靠调养,把她接到我们诊所来。”
“……”
程谢声说:“你猜这里面哪道菜是我做的?”
闻雪应不会胸有成竹地夹起那道菜放进她碗里,诚恳地明知故问。而是说:“都挺好吃的,你和奶奶手艺差不多,我哪儿猜得出来。”
“……”
程谢声很挫败,她的读者很心酸。
“男二号被虐得太惨了!惨不忍睹!”
“你对男主角是真爱吧,对男二号是真恨吧。”
“为什么对他虐完心还不够,还要虐身啊大大!”
更有甚者说:“男二号已经被女人伤透了,天呐,快赐他一个……”
……
因为,程谢声被男二号的原型给虐了。
闻老爷子回来没呆上两天,又离开了。程谢声屡战屡败,但还是坚持下来屡败屡战,不过闻雪应最近没空跟她找什么过去,他又得在诊所坐诊。
“医生,快给她看看。”
“她的脉呢?”
“医生,你看她流了好多血!快点帮她包扎啊。”
无视面前小男生的一脸焦急,闻雪应淡淡的说出事实:“我不是兽医。”
“医生!”
程谢声看那小男生都快哭了,赶紧走过去,摸摸他的脑袋,说:“我帮你试试,好吗?”
“妈妈。”小男生终于哭了。
“……”
闻雪应拧着眉问:“哪儿来的?”
“天晓得。”程谢声只好把小孩儿反反复复叫的“妈妈”屏蔽掉,手上动作飞快。
“好了,你快带她走吧。”
“妈妈,你不记得我了吗?”
闻雪应似笑非笑地看向程谢声,程谢声一时窘迫,说:“我又没失忆。”
“妈妈,我是阿回啊。”
小男生沮丧地抱着爱犬,走出诊所大门,就停下了,他坐在台阶上,一边顺着爱犬的毛,一边哭。
程谢声没办法,只好蹲在他身边,问:“还不回家?”
“爸爸会来接我,到时候你就想起他了。”
“……”
快中午的时候,来了个高大成熟的男人,把自己儿子抱了起来,两人中间还夹了一条小狗他见到程谢声时也是微微一怔,阿回神神秘秘地贴到他爸爸耳边说:“我找到妈妈了。”
男人捏捏儿子的肉嘟嘟的脸,大步走到程谢声身边去,把阿回放下来,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手,程谢声同他握了握。
“不好意思,我儿子认错人了。”
“明明就是。”阿回扁嘴。
“我就说,没关系。”
“但说实话,你真的很像我妻子。”
男人牵着恋恋不忘的阿回走了,一大一小,大的走起路来成熟稳重,一个走起路来蹦蹦跳跳。就是本来应该妈妈站的位置,留了空缺。
程谢声想起自己的爸爸来,一时出了神。
闻雪应则在想:适可而止。
“今天晚上,我们回一趟学校吧。”程谢声算了算日子,她得回去了。好像灰姑娘即将迎来十二点钟,她很珍惜现在的每一刻。
“嗯。”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闻雪应似乎都没有对她说过“不”。
程谢声晚饭都没怎么吃得下,尽管是身在她很喜欢的老公寓里,不过凭着多年来的精湛演技,再加上她的卖力表演,闻雪应没有察觉她的异常,其实他也在想事情。
“好像起风了。”
程谢声向阳台上走去,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我从五岁起就特别恐高。”
她往下面看了看,接着道:“即使是这样的高度,我向下看时,也觉得心惊。
程谢声的手抓着阳台上及腰的栏杆,又说:“因为我爸爸从楼上坠落,离开了我。但后来遇到一个和我很不一样的人,他大胆热情。那个人从我面前跳了下去,就是在这幢公寓楼里的事。”
闻雪应向她靠近了一步,程谢声瑟缩地退了一步。
“还是第一次见面,他就吓坏我了,我再也没有忘了他,今年是认识他的第七年了。”
“但是我有时候觉得不值,我把他放在心里头藏着,他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我常常祈祷,让他想起来。”
“尽人事,听天命。我能想到的最后一件事,想做给他看。”
闻雪应一步就跨到程谢声的身边,抱紧了她,将她锁在自己怀里,说:“不准跳。”
程谢声听见他厉声地说,三魂七魄都好像给人抽走了,无力地滑坐到地上,抽噎着说:“你骗我。”
“对不起,我就是不敢确定,就是想更确定一点,所以试探你。”
程谢声垂下头,靠在闻雪应身上,终于毫不掩饰地伏在爱人肩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