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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一言为定 姻缘架上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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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早已布满一层灰尘,闻雪应每走一步,地板上就落下一个脚印。他又去了书桌旁查看,这次不止是桌面,他还拉开了柜子,也蹲下身去。
一无所获,闻雪应拿出震动的手机。
“那个,有病人来了,你快点回来吧。”
程谢声吐字的速度很快,扔下这句话后,闻雪应就只能听到忙音。像是本来鼓起勇气像敌人宣战,才喊完一句口号,就丢盔弃甲落荒而逃了。
闻雪应在回诊所的路上又接到了电话,他说:“在路上。”
“哦,那好,你快点儿。”
等到闻雪应出现的时候,程谢声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
“医生,怎么样?”来看病的是个学生,十四五六的年纪,一脸担心的样子。
“没什么大碍,你这种年纪长痘痘是常有的事。自己注意饮食,再喝几幅中药就行了。”
“那个姐姐刚才皱着眉,很着急的样子,我还以为自己出了什么大事。”
闻雪应顺着病人的目光看过去,程谢声在药柜面前记放药材的位子,手也跟着指指点点。她以前上课时无意识写下一个错别字,学生就在下面指出来。她也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检查,找出来改掉,然后说一句:“真是不好意思。”
“别瞎想,去拿药吧。”
那个学生一离开,诊所又静下来了。
闻雪应随口道:“决明子。”
程谢声忙从这头跑到另一头,踩上梯子,要去拿。
“不用了。”
“逗小猫小狗呐你。”程谢声垮了肩膀,往二楼走,瞥见闻雪应带回来的日记本,又拐了个弯。
“你的?”
“应该是。”
“哪儿来的?”
“别人还给我的。”
程谢声伸手去拿,被闻雪应连手带本子按住了。
“你看了?”
“还没有。”
“这不是你的,我要物归原主。”
“你说不是就不是?”
程谢声抽出手,两只手背在背上,绞在一起。
“可能会扰乱你现在的生活。”
“没想到这东西有这么大的本事,我更觉得应该看看了,怎么办?”
程谢声苦笑,说:“你能不能迟些再看。”
至少在我离开以后,程谢声心里添上一句。
“你得说服我的好奇心,我不会回到过去,但并不代表我不想知道过去。”
“好吧,只需要一个星期,你能等等吗?”
闻雪应把程谢声藏在背后的手拉出来,将日记本放进她的手里,说:“一言为定,好好收着。”
程谢声捏着本子的手似乎很用力,她再次出声确认:“你不要后悔。”
“不说这个了,我还没吃午饭,还有吃的吗?”
程谢声闻言有些惊讶,应道:“在餐桌上。”
“原封不动?”
程谢声没答,闻雪应沉声说:“你说说,我什么时候成了剥削劳动人民的大地主?”
“主子对小的们特别照顾。”程谢声想调节一下他现在的面瘫,无果,重又辩解,“刚才还不怎么饿,吃不下。”
“对你身体不好。”
“知道了,以后一定谨遵医嘱,我去帮你热饭。”程谢声迈着小快步,进了厨房。
这顿午饭误了点,程谢声却觉得一下子轻松了。
一个星期,七天,不长,但够了。
午饭刚吃完,闻雪应的女朋友打来了电话。
“这周末来看我?”
“好啊。”
“有空,爷爷明天就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回去。”
“奶奶想我多陪陪她。”
程谢声也把内容听得七七八八了,她可能需要吃点儿健胃消食片,闻雪应的女朋友要来的消息,让她有点不好消化。
一个星期可能太长了,不该这么贪心,三天也就够了。
心烦意乱,程谢声的焦躁不安体现在她今天洗碗时发出的声响。
往日,是绝不会发出什么惊扰人的音量,今天一个不留神,盘子划出手里,溅起一地碎片。程谢声自己也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撞上闻声赶来的闻雪应。
闻雪应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定下来。
“心神不宁的,怎么了?”
“可能是没睡午觉的原因。”程谢声按了按太阳穴,弯下腰去捡。
“拿手收拾?亏你想得出来。”
闻雪应让她站一边去,说:“我来收拾就行了。”
“我大概正在做不对的事。”
“嗯?”
程谢声无稽地猜:这是老天爷的警告,让她不要破坏了闻雪应现在的生活。
这猜测着实荒诞,她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心里头又犹豫摇摆起来。
第二天,闻老爷子回来诊所,闻雪应去车站接人,程谢声也偷闲又去了城郊的宝龙寺。
夏天的山上仍是凉快,湿润清凉的空气进入身体,程谢声好过了些,在庙外的石凳上坐着听木鱼敲打的声音。
姻缘架上仍是挂满了求姻缘的字条,程谢声还记得她的在哪儿,就在最边上,只是现在最边上的是不是她那张,倒不一定了。
闻雪应在车站接到爷爷的电话,那头问:“你带小程出去玩儿了?”
“没有,我正在车站等钟洁。”
“那小程上哪儿去了?”闻老爷子一边奇怪地念叨着,一边挂了电话。
还想多问两句,钟洁就出现在视野里了,闻雪应挥了挥手,她一脸灿烂地跑进他怀里,蹦蹦跳跳的样子像只小兔子,那似乎是永远不能放到程谢声身上的比喻。
“最近好忙,不然上周就来看你了。”
“这周也不迟,中午想吃什么?”
“就咱们俩,是吧?”
“嗯。”
“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你一起吃。”钟洁指点闻雪应。
闻雪应抿着唇,点了点头。
钟洁想去哪儿,闻雪应都陪着她,有求必应。午饭的时候,闻雪应捡了个环境安静的地方,古味十足,木质的器具,镂空的窗。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喜欢这种样子的。”
钟洁笑意渐淡,眸子失了光彩,晃了晃手中的茶杯,抿了一口,才说:“是啊,很喜欢。”
“你不是听说宝龙寺求的姻缘很灵,一直想我陪你去,我们今天下午去吧。”
没有声音,包间内静得只能听见钟洁眼泪掉进茶杯里的声音。
闻雪应把自己还没动的那杯茶,和钟洁面前的调换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一直骗我。”钟洁带着哭腔。
“你是个好姑娘,但咱们的约定得算数。”
“为什么?”
“我还是没有办法一直骗自己,或者骗她。”
“前些天遇上康先生,他说你根本没有配合催眠,你当时那么难受,为什么还不肯忘。”
“就是舍不得忘。”
闻雪应递了一张纸巾过去,道歉:“对不起。”
钟洁止了伤心,擦了擦脸,说:“你真是个大骗子。”
“我认罪。”闻雪应取其双手做投降状。
钟洁善解人意,心地善良,跟叶镯很像,她们很好,但闻雪应不会喜欢别的什么人了。
听见有人叩门,闻雪应看向钟洁,她点了点头,埋下脸吃饭。
“进来。”
原以为是上菜的服务生,哪知遇上的是叶执。
“叶先生,好巧。”
“还装。”
“什么事?”
“我早就应该告诉你,很抱歉现在才说,你应该去一趟宝龙寺,那里会有想要的答案。”
“这几年,你可把我给害苦了。”
“我只希望不算太晚。”
“还有那本日记,谢谢你。”
“物归原主而已。”
叶执无意多留,他的时间被排的满满的,和荆歌一起吃饭的事没有列在行程表上,在他心里头装着。
日记本不是他的,如今拥有的钱、权、名、利,在叶执看来,也不过是流经他手里的东西,不会在他这里永远停留。
而荆歌,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然而现在,叶执竟然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