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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逢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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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贝觉得喉咙着火般干渴“你,你站在那里做什么?”后背传来的热度越发明显,好像要把她融化一般,刘贝不受控制的回过身去看,结果看到一只硕大无比的眼睛,正在瞪似着她。回身之前,刘贝就猜到这应该是那个叫“巨眼”的场景,虽然已有心理准备,刘贝仍然被那只大眼睛吓到了。
果然是只巨眼,眼长二米有余,上下眼皮的高度正是刘贝的身高。那巨眼可谓精工制作,逼真得连泪腺都清楚至极,黑白分明的眼仁,小双眼睛,大大的眼弧,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里面华光溢彩,那光亮刺得刘贝想流泪。
刘贝想调开视线,可是脑袋像被固定般动弹不得。眼球中间倒映出来的影像就是鬼屋所在处。
刘贝看到一个披红色围巾的女子木然的张着嘴看着自己,她脸颊红润得刺眼,神态妩媚得令人心寒,在她周围尽是张牙舞爪的妖魔,众多鬼怪像是簇拥着女王,又像是贪婪的看着食物,还有一个女鬼张着血盆大口悬在头顶处,目露凶光恨意露骨。
如果是女王出游,带着这么壮观的随行队伍,倒是极有排场,可惜刘贝是来历险的,就算知道这倒映出来的东西是假的,还是被吓了一跳。那女的怎么看怎么像那自己,又和平时照镜子时的自己有几分不同,究竟是哪里不同?刘贝一时想不清楚,可能是神态可能是气息,可能是那看着自己的眼神,像个妖魅,像个鬼魂,像是一个能从镜子里伸出手来掐住自己喉咙的怪物,不管是什么,绝对不是她。
刘贝真的害怕了,她想大喊着向安貌告饶服软,我在心里说你的那些坏话统统不做数,这个鬼屋你还是用了几分功夫的,快把它们撤开吧。刘贝像被强行绑在360度旋转的跳楼机里的小朋友,大叫着快停下来,机器却仍在运行,这一刻她怕得要死。
刘贝像被定格的影像般看着眼仁中的女子越来越向她飘近,虽然头发微微凌乱,披着不合适的围巾,还是漂亮得很。这一刻刘贝忽然不怕了,转过身来看柴木然,咧了咧嘴冲他笑“木然,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们出去吧。”
柴木然用一副十分陌生的眼神在看她,刘贝张嘴,“木然,”只见柴木然摆动身形,两手在空中划阴阳图,既像太极高手又像神棍驱妖。刘贝惊呆了,她看到柴木然双脚渐渐飘离地面,最后整个人都悬浮在半空中,而自己明明是背对着那只眼睛,却觉得周围场景渐渐后退,后腰上像被系了个磨盘一样被重重的向后拖去。刘贝觉得自己好像被吸附到眼睛里去一样,不由得抬手撑住上方的棚顶,尽管触手柔软,刘贝还是拼了命的伸出双手去住那边沿处。
刘贝在半空中打转,她转过身来仔细看那眼睛,她发现自己是真的被吸了过去,而那眼睛也越睁越大,本来脚底踩着的下眼皮很快就不见了踪影,那眼仁像个大号电烤灯,烤得她从骨髓到皮肤每一个毛孔都渗着疼痛。
刘贝悬在空中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木然,我不玩了,快让他们放我下来。别闹了,再闹我真要生气了。”刘贝觉得自己的声音支离破碎,听在耳中颤抖得厉害。
而且她发现,这巨眼的眼神熟悉得很,没理由的猜度,难道是,柴木然?
越是贴得近,刘贝便越是觉得那眼球中央映出来的女子倒影,人不人鬼不鬼的透着那么几分诡异,刘贝害怕,总觉得里面的人虽然像自己却又不是自己。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咔咔雷声不断,上空竟然闪电连连,而柴木然两脚悬空,双手做法式,口中咒语不断。
刘贝头疼不已,眩晕得想要呕吐,既想双手抱住头,又怕自己掉进眼球中淹灭,于是越发收紧手指,口中不由自主的告饶“求求你了,别念了,别念了。”
想说,柴木然你太可怕了,我要与你分手;想说,快停下吧,于我无关,你们收错人了;想说,我被催眠了吗?是在做恶梦吧?为什么还不醒?想说,与我无关,快放开我吧!可是眼见着里面的人影蜕了皮,只剩白骨一具,刘贝吓得啊啊大叫,里面的骨骼也张着嘴啊啊大叫,红色披肩滑落到一侧,刘贝脚下的鞋子被蹬掉一只,里面的白骨脚下也脱掉一只一模一样的鞋子。
手腕处越来越紧,刘贝两手像被束缚般捆绑到一处,抬头一看,只见那串手链发出迫人光线,晃得人睁不开眼。
天空中咔咔有雷劈下来,刘贝觉得自己如同电击般,在空中颤抖。
柴木然暗骂一句shit,死高赫,让他加五雷符偏偏加什么清心咒,只把这白骨精劈出原形,看她折腾这么久,就是个道行深厚的,竟然比想像的厉害。刚才她像条泥鳅一样从巨掌底下遛了出去,就非同一般。自己那一掌可是用了五成的功力,修炼二三十年的妖怪顷刻毙命现出原形,百余年的妖怪也会被法力罩住难以逃脱,即便侥幸得逃鬾魅魍魉也会困住她,而刘贝轻而易举的一一躲了过去。
柴木然张开五指做出“收”的姿势,刘贝向前挺胸,身体被吸成弓形,向后仰着头啊啊大叫,显然万分痛苦。柴木然神色凝重,手指“放”,刘贝弹了回去,吁吁着喘。柴木然额角有汗水渗出,深吸口气,再次“收”,如此往复,刘贝像收腹挺胸前后蠕动,像四肢被粘了大力胶一般,牢固不可挣脱。
柴木然眯着眼睛咬紧牙关,手掌在空中做“劈”式,一道道响亮的雷电横穿夜空,招招击中刘贝头顶,刘贝右耳里像有个电极在尖叫蜂鸣一般,刺激得她疼痛难忍。
“啊,啊。救命啊!”红色围巾滑落,只挂在她一只手臂上。
柴木然面前,一具吊在半空中的白骨向后仰着头,大张着嘴喘息。夹在两臂之间的头颅微微颤抖,那骷髅头与别的骷髅并无区别,光秃、圆润、单薄,在做垂死挣扎。
不用看正面,柴木然也知道,刘贝那姣好的面庞已不再,只剩两只空空的黑洞与鼻孔,上下牙齿脱臼般开合着颤动。
刘贝一身煞气,含冤带怨,却顶着张单纯无辜的面皮,在闹市中懵懂行走。她现在本相未露,所以看似天真可爱,楚楚可怜,可是围着她的那些怨灵都是前世宿仇,看见这些东西就知道她一旦恢复真身,就是个为祸人间扰得天地不安的妖物。
柴木然有些后悔,如果在芦苇丛中下手,打她个措手不及,或许就没有这样麻烦了。当初就不应该犹豫不决,生出侧隐之心,如果是高赫,早就一掌打得她灰飞烟灭了。
既然有除魔卫道的本事,柴木然就毫不手软,一招招尽力打压,劈下来的雷咒一道重似一道,刘贝如同毫无生气的破布,被击中一下便晃荡几分,身上气息也渐渐薄弱,不易察觉的几声呻吟也被淹没在响雷里。
刘贝四肢无力,脑中意识不清,只觉得咽喉肿胀脑袋疼痛,双手被勒得麻木,胳膊仿佛不再是自己的,她下意识的一点点撤下手腕,腕上骨骼被串珠刮得嘎嘎作响,白色粉末屑状脱落。刘贝单手悬在半空中打了几个转,觉得更是晕眩得厉害。
巨眼散发出的光芒烘烤着刘贝前胸,刘贝觉得那光芒热得能在身体上打出个巨洞。悬在半空中的手臂咔咔作响,像要断掉一般,刘贝似乎不为所动,缓缓的抬起手,轻轻的撑住面前那只眼皮,一点点抚摸。高刘贝从来没有这么深情的抚摸过一个男人的肌肤,眼睑上的纹理此刻烫得她心疼。
刘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不知道这恶梦什么时候才能解脱,皮肤虽然早已不在那种烧灸感却深入骨髓,每动一下,都疼痛难当。
刘贝搞不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唯一能揣测到的,就是自己活不长了,无论她是不是妖精,今天恐怕都要交待在这里。
刘贝想哭,却亲耳听到自己在笑,呵呵,呵呵,声音不大,却痛彻心肺。
柴木然眼中深冷加重,气运丹田左手在空中画出一道如同利刃般的白气,向刘贝猛的袭了过去。刘贝如同被刀劈过般脊背向前一弹,“唔~”刘贝低低的呻吟,柴木然微微垂了下眼皮,运在掌中的第二道刀气凝滞下来。
只见刘贝单手撑住自己的眼皮,不停的来回抚摸。而自己眼眶处竟然能感受到那手的温度与悲伤。面前背对着自己的骷髅,显得万分单薄而又可怜,明知不应同情,柴木然原本做下劈状的手还是微微一颤,劈下的力道失准,将刘贝堪堪打落在地上。
刘贝跌落下来,狼狈趴跪在地面上,刘贝拖起那疼痛异常腕骨,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已经变成瓷白色关节。刘贝抬头看柴森然,耳朵里听到自己声音嘶哑而又透着阴测测的寒意“这是为什么?”
柴木然依然端着面孔看她,脸上阴晴难测,刘贝忽然想起在芦苇荡里没来由被亲时,柴木然也是这副表情“你亲我,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想看看...”柴木然那未说完的话,都一一浮现上来,曾经想不明白看不清楚的如今都豁然开朗。
“你想看看我是个什么东西是不是?”难怪送她礼物是桃木的,还用心经,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柴木然那幅度轻微的点头,让刘贝心底碎裂开无数块。刘贝一方面不相信自己是“什么东西”一方面又能觉得身上遭受这些苦楚都是因为“是个东西”才这样。既信又不信,只觉得这场无妄之灾凭什么该自己承受,她只觉得火气上撞,没注意到柴木然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甚。
刘贝头顶上空渐渐凝结一团黑气,黑气中心呈旋涡状扩散,渐渐波及开来,仿佛有吸力一般要将这小小洞穴里的物什全部包纳进去,那黑气边缘如同下雨前那阴重的乌云,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倾吞而至,几乎要与柴木然撑开的光环相撞。